2017年3月28日 星期二
自序
2017.2月
我是個受金庸影響很深的人,其實我說的是金庸的「台灣版總序」,他在序裡面說小說寫的是人,當然我也不是一開始就能好好理解這句話。
我以前是個設定廚,喜歡弄出很大的世界,很多奇怪的招式能力,還要加上解說什麼的,我也不是說設定廚好不好,而是我當時幾乎弄完設定後,熱血就燒完了,所以小說也沒寫了。後來一直想嘗試參加小說比賽,比賽要求字數是8~12萬字,然後我就有了8萬魔咒,每當我寫到8萬字時候,就寫不下去了。
這時候我才發現,8萬字對設定廚來說,剛寫完世界觀跟主要人物出場,故事就要結束了,而我根本寫不出令自己滿意的結局。
所以我就放棄參加比賽,不要再管字數,單純為了自我滿足而去寫,「魔人異行錄」也成了我第一篇長篇小說,到我寫這篇自序時,已經20萬字了。
也因為是第一部小說,我想讓他盡量簡單一點,容易一點,才選用最基本的西方奇幻,劍與魔法的世界,魔法系統也是從dnd變化一點點來的,沒什麼特別的地方。畢竟小說的重點還是在角色上,寫了那麼多次以後,我也開始厭倦花一堆篇幅去介紹那個很特別的世界,想早點進入劇情,早點開始跑情節,早點開始放閃光。
至於為什麼選用復仇王子這種開局呢,其實一個主角最重要的就是「動機」,復仇王子是使用難度低,又容易推進劇情的角色。而男主角設定為復仇王子時候,女主角都不會太早出場,因為女主角是出來拯救男主角的,太早出場男主角虐不夠!
可是我是很重視妹子的,沒有妹子不行,所以就很乾脆地把女主角設定成反派了。另一方面我也沒有想虐男主‧‧‧
女主毫無疑問是反派角色,她從出場到最後,完全都只為了自己行動,是非常自私的女人。不過我很喜歡她,有她出場時候,寫起來特別順暢,簡直是專門推進劇情用的超人。
其實我還設定過一些比較搞笑的開場,像是一開場男女主角的手就被銬在一起,發生各種害羞的趣事。真的寫下去又發現男主角好像活不過2000字...所以就算了。
再來說說所有角色都有病的部分,這牽扯的到故事的裏設定,就只提一下男主角路德好了,路德是個有強迫性道德潔癖的人,我覺得這種人是神經病,其他角色則是會因為各種原因逐漸黑化。
後宮則是我個人的嗜好,最好全天下的妹子,不管好的壞的,長的短的,全部都是我的!最好每個角色都開後宮!只是男主角個性設定關係,他的後宮之路似乎不太容易‧‧‧相比之下幫女主開後宮就簡單多了!
雖然說想寫小說也只是想自我滿足,但我也還是希望能知道自己的水平在哪裡,有哪些可以加強的地方,是文筆流暢?還是情節設計?角色個性?還是結構掌控?或是看到哪裡覺得不好而停了下來,如果可以的話,也希望能與讀者跟其他作家有更多交流,在此鄭重地求指教,感謝各位。
2017年3月13日 星期一
【中場休息】角色設定:克羅耶、諾伊特、蜜維爾
中場休息時間
總算寫完第一部了,大概寫了15萬字左右吧。破我自己的10字魔咒,算是有點小開心。然後我花了15萬字也只寫完世界觀跟主要角色介紹‧‧‧
其實我一開始規劃這個故事是,主角是勇者(旁邊的朋友),但是當時一直寫不順,最後乾脆從勇者父母開始寫,也就是現在寫的是原本預定當作前傳的部分,也不知道為什麼就順暢很多,大概是因為前傳色氣度比較高的關係吧(?),然後也因為戰爭時期,故事鋪陳起來也比和平時期順暢,好像戰爭時期發生什麼事情都不奇怪那種感覺,所以就‧‧‧勇者不知道會不會長大阿‧‧‧
再來說一下各女角的基礎設定,不過我們家姑娘常常脫稿演出,所以設定就是看看就好。
【黑魔女克羅耶】
排行第十一的魔人,也是最後一位魔人。設定上是一位色氣度很高的角色,外表年齡是21歲。身材很好,有超乎人類的美貌,可是衣服穿得有點多,都遮起來了,神秘的女性。路德的性幻想對象,不過路德本人很努力克制自己這部分。
關鍵字是:愛說謊、惡作劇、背叛者
個性扭曲,任性,衝動,矛盾。本身又是能操控精神與記憶的魔女,曾經跟她有過關係的人類最後都因為受不了壓力而精神崩潰,大部分都自殺了,自從與紅魔人在一起後性情穩定許多,一些會造成精神傷害的魔法大都不用了,也不太主動招惹人類。
與紅魔人分離時間越長,就越接近她原本的性格,情緒不穩與喜怒無常的部分會越來越明顯。內心深處有善良的部分,但當魔人的時間太久了,所以不是很強烈。
席德很擅長處理克羅耶的情緒,但路德不太行。克羅耶內心戲有點多,因為其他人沒像她這樣心口不一。同時身為魔人跟勇者的母親,最後走向對抗命運的道路。
使魔是黑豹,諾克特斯。
【白銀魔女諾伊特】
排行第五的魔人。喜歡被捧在天上的少女,是閃耀的太陽,外表年齡是15歲。很重視衣著外觀與化妝,平常花很多時間處理她的頭髮。
關鍵字:女王、後宮、純愛
能力是愛情魔法與魔音,前者可以強迫對象愛上自己,魔音可以干涉大範圍內生物的情緒,可以讓人意志消沉或是亢奮。
個性直率,愛恨分明,對自己人非常好,認為所有的青春少年都是她的所有物,佔有慾極強。跟克羅耶不合,因為她覺得克羅耶是表裡不一的女人。她不接受背叛者,也不理解為什麼克羅耶可以接受背叛。在一堆混亂陣營的魔人裡面,算是比較偏向秩序的魔人。她統治的領地也是魔人領地裡人民過最好的一個。
使魔是白蛇,卡碧雅。
【綠魔女蜜維爾】
排行第二的魔人。對克羅耶來說是像母親又像是姐姐的人,從小照顧並指導克羅耶。可以變身成任何一種外型,平常以性感豔麗的女性形象出現,但實際相貌性別不明。也是克羅耶的初體驗對象。操控植物是她個人的興趣。
關鍵字是:變化外型、蠱惑人心、雙性戀、SM、親情
藍魔人不在後,她是地位最高的魔人,不過她對管理不甚有興趣,所以魔人們都各自行動,底下的領地也是一團亂,完全沒在管,等同無法地帶。完全的混亂陣營者,以個人目的行動著。
使魔是七彩鸚鵡,阿蘭提諾德。
魔女總共就三個,其餘的是女性魔人,而非魔女。
【第一卷】第30章 - 神諭
路德划著透明小船,總算在日落之前來到了紅河南岸,岸邊跟淺灘中堆滿了屍體,漂流成群,其中也還有許多傷重未死之人,也被當作屍體,倒在屍體堆中,發出低微的呻吟聲。路德看了胸口像是塞住了一般,他想要伸出援手幫忙療傷救人,但任務在身,時間緊迫,只感到一股強烈的無力感。
往王城的方向看去,是大片的傾倒的殘跡,與不停的哭泣哀嚎聲。前夜耶爾在亨謝爾城週遭引爆大量炸彈,引起火災,雖然火勢大致上已被撲滅,但有些許黑煙在風中飄動,空氣瀰漫著燒焦臭味與腐爛味道。
伊莉絲看著路德難過的表情,低聲道:「你救不了他們。」
路德道:「我難過的是,亨謝爾王城裡面的那些聖徒、聖戰士之類的,也沒有要救人的打算,這裡一個白袍人也沒看到。實在是‧‧‧枉自為人!」
艾蒙已經來到前面,看著王城方向,路德鬆開拳頭,抓緊艾蒙的皮繩,繼續往亨謝爾城奔跑。儘管白色的『神禦聖界』已經被消除,亨謝爾城依然大門緊閉,閒雜人等不得出入,路德等人繞到側邊守備較薄弱的地方,伊莉絲拿出勾繩,扔到了城牆上面,一行人悄悄地爬上城牆。
牆內是一座乾淨漂亮的白色城市,白色的牆磚與紅色的屋頂,街道上隨處可見光之神薩德神像,各式精緻的宮殿聖堂坐落在城內各處,傍晚燈火通明,祥和昇平,與牆外哀鴻遍野光景是截然不同的世界。
伊莉絲道:「果然是光之神有保佑呢。」
路德道:「索馬利亞大聖堂,應該就是北方那一座。」路德手指城北處,一座巨大的環狀建築,建築外雕滿各種白色的人像雕刻與彩雕外窗,並有三座鐘樓,建築本體連同前方廣場,大概就佔了全城五分之一的面積。
路德等人延著城牆往北跑,來到了大聖堂的正上方,大聖堂各處門口都能看到武裝教徒看守巡邏,前方大廣場上也滿滿都是跪拜的信徒。路德問道:「艾蒙,有找到類似的東西嗎?」
「沒找到類似的東西,下面有個地下室,也許在下面。」艾蒙說著,忽然又看向天空,低聲道:「來了!」
北方的天空,遠遠地飛來一隻重型長槍,穿透了大聖堂的鐘樓,直擊廣場的地面,將美麗的白石磚廣場轟出一個大洞,廣場上的民眾紛紛尖叫起來,朝四面散開。被打穿的鐘樓,斷裂的那一半微微滑動,從裂縫處落下幾塊磚頭。
「鐘樓要掉下來了!」廣場上的民眾大聲呼喊,半座鐘樓失去支撐,從上面滑了了下來,重重摔在廣場中央,發出巨大的響聲。滾滾塵煙之中,那名黑色的高大騎士,手持長槍,威風凜凜地站在倒塌的鐘樓之上。
許多白衣武裝教徒從聖堂內衝了出來,大概有數百之眾包圍了紫騎士羅蘭,其中半數開始詠唱起『審判白光』,或是展開光咒卷朝羅蘭攻擊,但這些攻擊魔法仍沒能穿透他厚重的鎧甲,連一絲傷痕也無法留下。多重審判白光雖然無法傷害紫騎士,但似乎能減緩他的動作,在白光亂飛的廣場裡,紫騎士被卡在碎鐘樓上動彈不得。
就在這時,無數道閃電從空中落下,不僅是落在大聖堂,還包括聖堂外的民居、街道、市集與教會,無差別地攻擊亨謝爾城內任何地方。儼然就是紅魔人與黑魔女攻擊黑水堡時候情景再現。
路德全身一震,看起來憤怒難耐,艾蒙將一條手鍊塞給路德,說:「你戴著,諾伊特也要來了。」
那是蘇利文原本交給吉茵絲的天青石手鍊,路德戴好之後,凝神看著城內,發現開始有無數的民眾茫然失神,儘管周圍又是落雷又是落石,霹靂啪啦響聲不絕,有些人還就在紫騎士旁邊,但就像是完全沒感覺一樣,雙目空洞地坐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受到諾伊特魔音影響的也不只一般民眾,一些魔法修為較弱的教徒也開始有幾個出現失神狀態,停下的攻擊動作,有些坐著不動,有些人開始跳舞,還有些人躺在地上睡著了。教徒的攻擊一減緩,紫騎士的長槍挺出,穿透了一名大祭司的胸膛,當場要了他的命。
那名大祭司似乎是廣場上的指揮,他一慘死,其他還未失神的教徒們倉皇地退開,紫騎士也不理會雜魚們,提槍往聖堂大門一撞,那三層高的裝飾門裂成了七塊,緩緩而落,紫騎士單兵走了進去。
伊莉絲道:「我們再不行動,人恐怕要被殺光了。」
路德臉如死灰,難過地說:「是,我們快走。」他對於與魔人合作這件事感到深深後悔。
路德等三人從後門跑了進去,奔向地下室的樓梯,沿途上也碰到幾個白衣教徒,但幾乎都處在失神狀態,完全沒注意到有人跑過的聲音。一進入地下室,艾蒙忽然不動了,拉著路德兩人靠到牆邊隱身躲了起來。
路德仍在疑惑時,見到兩名男子,從裡面的門走了出來。領先的人是神采奕奕,穿著閃亮鎧甲的大哥亞德,站在他身旁的則是一名金髮秀氣青年,表情斯文憂鬱。
金髮青年道:「終於來了,魔人進攻這座聖堂了。」
亞德道:「哼,這些魔人比想像中沒用多了,等了兩年才來攻擊洛洛亞,要不是我們偷偷撤掉神禦聖界,還不知道要等多久。」亞德說到這裡,路德已經氣得全身發抖,手按到長劍劍柄上,伊莉絲伸手蓋著路德手背,搖頭示意冷靜。
金髮青年道:「嗯,總算可以離開洛洛亞,進行下一階段了。說起來,那個女人七個多月了吧。」
路德瞪著那名金髮青年,總覺得眉目間有些眼熟,聽他說話帶著濃重加雷頓口音,忽然想起:「那是卡爾緹娜的哥哥,二皇子凱爾澤,他果然跟我哥哥混在一起。」又想:「七個多月的女人,是什麼意思?他們兩個想做什麼?」
這時候,又有兩道身影從後面的門走出來,路德見到來人,不由得驚呆了。
對方相貌俊美,表情孤傲,男女難辨,肌膚白皙不透血色,白銀一般的髮絲飄在空中,人也漂浮在空中。背上長著一對金色翅膀,上下拍動,一看就知道不是人類。
亞德對著身後兩名天使道:「終於到了要離開洛洛亞的時候了呢,雖然住了兩年,還真是一點也不懷念。」
其中一名天使說:「準備好的話就走了。」兩名天使各伸出一隻手,分別牽著亞德與凱爾澤。
亞德又笑道:「我可沒忘了留下一些禮物給魔人們呢。」
四人的腳底下出現了一道黃色的光圈,光圈裡隱約能見到魔法的符號,光圈越來越強烈,將四人包覆起來,最後化成光束消失無蹤。顯然是天使專有的傳送魔法。過了許久,路德等三人才總算鬆了一口氣,現出身影,往前走了幾步。
伊莉絲道:「七個月的女人,是黑魔女嗎,時間上好像差不多。」
路德正在想這件事,亞德為什麼會知道克羅耶懷孕之事?而且又想對克羅耶做什麼?
艾蒙已經走到裡面的門口,就是亞德等四人出來的那扇門,他用力推開厚重的木門,走了進去,路德與伊莉絲也隨之在後。裡面是一間很大的環形祈禱室,中央是一座白色石碑,石碑外面一大圈是十二個小圓圈,每個小圈上都有一個座位,每個位置上都倒著一具屍體,穿著藍白相間的祭司袍。雖然是地下室,但天頂上有鑿一個小孔,讓太陽光可以照射下來,剛好落在中央的石碑上。石碑上有刻字,還有一些太陽月亮的符號,但路德不認得上面的字,伊莉絲似乎也看不懂,只看了石碑一眼後,就走到旁邊查看屍體。
只有艾蒙出神地呆立在石碑之前,久久不語。伊莉絲把祈禱室繞了一圈後走過來,低聲道:「剛死而已,屍體還溫熱的呢。」
顯然兇手就是方才氣定神閒從裡面走出來的那幾個人。
路德向艾蒙問道:「這石碑上寫的,是夜族語嗎?」
艾蒙道:「這個就是神諭了,前半段寫著:『當永恆黑暗再度降臨,勇者將於洛洛亞現身,驅逐黑暗,帶來光明。』這段人類應該很熟吧。」
路德點頭道:「這部分我也聽過,就這樣而已嗎,後面是什麼?而且為什麼光之神留下的神諭是用夜族語寫,天使沒有用什麼日族語嗎?」
艾蒙道:「天使用的是『神族語』,跟夜族語差別不大,畢竟薩德跟盧恩原本是雙胞胎兄弟,那是同源語言。至於後面‧‧‧」艾蒙說到這裡,又結巴起來,不願再說下去。
伊莉絲忽然叫道:「有人來了!」拉著路德閃身躲到石碑後面,艾蒙走過來將三人隱身起來。衝進來的是兩名聖戰士,看起來身上還帶著一些輕傷。
其中一名見到滿地屍體驚叫道:「全死了!十二名太陽祭司全死了,難怪外面鬧這麼大,這裡卻沒動靜!」
另外一人道:「可惡,我剛剛明明聽見這裡有人說話,怎麼進來完全沒看到人?這裡沒出去的路,兇手一定還躲在裡面!」
兩名聖戰士叫囂一陣,外面又進來了好幾個人,見到地上屍體也紛紛大叫起來,又一人道:「這邊中央不是應該放薩德神像嗎?是誰把『神諭』拿出來的?」
祈禱室的一角落裡,果然倒著像是薩德神像的物品,但是因為被推倒而裂開了。也聽得其他幾個人抱怨:「這個神諭放在這裡,也沒人看得懂,一點用處也沒有。」
另外一人道:「也不是說完全看不懂,幾百年前就有位通曉神族語的大祭司留下譯稿不是嗎?但只有十二太陽祭司能觀看內容而已。」又有人道:「不要管這個神諭了啦,外面死亡騎士在作亂,還有落雷跟魔音,少說也有三個魔人,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太陽祭司全死了,應該也不用管攻擊禁制了吧,我們湊十二個人,直接啟動『日軌砲』,把魔人一口氣消滅掉。」
其餘人一聽,紛紛驚慌失措,更有人叫道:「別開玩笑了,先不管亨謝爾城裡的其他人,開了日軌砲不是連我們也沒命了嗎?」也有人說:「但至少可以消滅魔人啊,光正教保留這個武器不就是這種時候用嗎?」
「要我跟魔人同歸於盡,我才不幹呢!」這句話一出,便有兩個人轉身離開了祈禱室,房間裡剩下七個人。又有一名教徒說:「同歸於盡也不是不行,但『日軌砲』的威力,應該是足以毀掉整個亨謝爾城以及城外的難民,恐怕有好幾百萬人,我們這些教徒就算了,其他市民可是無辜的。」
主張開啟日軌砲的祭司仍道:「幾百萬人的命換掉三名魔人,這是划算的,我要上去再找五個人下來。」說著那名祭司帶著一個人走了上樓,祈禱室內剩下五個人,包括最開始的那兩名聖戰士,一名教徒向聖戰士問道:「沃爾夫,現在這邊你資歷最深,你說該怎麼辦?」
沃爾夫卻道:「你們三個去看守著門口,別讓任何『東西』跑了出去。」
三名教徒手持武器,站到門口,又問道:「這房間裡有什麼東西嗎?」
沃爾夫與另外一名聖戰士澤西,都拔出了祝福長劍,在空中揮了幾下。
沃爾夫道:「我一直感覺裡面有人,不先處理一下不行!」路德雖然身體變成透明躲在石碑後,但畢竟沒有經過訓練,衣服飄動與呼吸難免會發出聲音,不像艾蒙與伊莉絲擅長躲藏與無聲行動。
眼見沃爾夫越來越靠近,路德心一橫,悄悄地把長劍往前一送,想要一劍要刺入沃爾夫胸膛。沃爾夫行動甚慢,胸前衣服一感覺到劍尖立刻閃身避開,同時往路德位置揮劍砍下。路德慘叫一聲,右手手臂鮮血淋漓,現出了身形,沃爾夫大叫道:「殺死太陽祭司的賊人,納命來!」又是一劍刺出,伊莉絲拔出短刀,踢開路德,格開這一劍,與沃爾夫鬥在一起。
伊莉絲身手敏捷,短刀或虛或實,朝沃爾夫飛快進攻,但沃爾夫是老練的戰士,長劍力道與方位無不狠準,伊莉絲反被逼得開始後退。路德換左手持劍,想上前幫忙,另一名聖戰士澤西擋在他身前,澤西也是老練的戰士,向路德一輪猛攻,路德身上手上又被劃開好幾道劍痕,血流如注。
沒幾下路德的背後貼上了石碑,手臂酸軟無處可躲,澤西舉劍,朝路德面門斬下,路德一咬牙,鬆開長劍,拔出短刀,朝澤西懷裡撲過去,正是同歸於盡的打法。黑色短刀刺進了澤西的小腹,鮮血狂噴而出,濺得路德一身是血,澤西扭了幾下,站著不動了。雖然看起來還活著,但卻任由傷口出血,沒有表情變化也沒有動作。
沃爾夫見同伴表現異常,心知中了不明魔法或詛咒,發出狂暴般地怒吼,向伊莉絲猛攻幾下,沃爾夫因憤怒而揮出的劍,儘管威力巨大,卻失去準頭,反被伊莉絲抓到空隙,反手一刀砍在沃爾夫的大腿上。
沃爾夫吃痛單膝跪地,伊莉絲踢開沃爾夫手中的劍,將刀子架在沃爾夫後頸。門口那三名武裝教徒見沃爾夫被制,更是連吭聲也不敢,站在門邊發抖。
路德道:「慢著,伊莉絲,先別殺他。」
伊莉絲道:「這些人冤枉我們,不殺乾淨後患無窮。況且那個什麼『日軌砲』也不能讓他們發出來,白死一堆人而已。」
路德道:「我只是要問下話而已。」路德舉起黑色短刀,短刀發出的陰寒之氣,讓沃爾夫與門邊的教徒紛紛顯露畏懼之色。路德指著已變成黑色的澤西道:「我這把刀子,只要被劃傷一點點傷口,就會變成跟他一樣,失去自我,生不如死。」
沃爾夫哼的一聲道:「只有闇之信徒才會使用這種邪惡武器。」
路德不理會沃爾夫的挑釁,問道:「日軌砲的啟動方法是什麼?」
沃爾夫道:「需要太陽祭司的黃金祭物,應該就在那些祭司的屍體旁邊吧。我認為除了黃金祭物以外還需要一些特別手續,祭司們全死之後,應該不可能啟動了。」
聽見日軌砲無法啟動,路德稍微鬆了一口氣,然後再問:「你認識『亞德』跟『凱爾澤』嗎,這兩個人在這裡是什麼身份,平常都做些甚麼?」
沃爾夫一愣,沒想到這個人卻問起完全不相干的事情來,冷哼一聲道:「那兩個人是別國的王子,大聖堂的客人,我不知道他們平常在幹嘛‧‧‧」
路德又問:「那你知道『天使』的事情嗎?」
沃爾夫怒道:「誰會知道那種傳說生物,真有天使的話,為什麼不去對付外面那些魔人!」
路德低聲道:「我就是想知道為什麼天使不去對付外面那些魔人。」路德手起刀落,刺進沃爾夫的後頸,一刀斃命。門口的三名教徒見狀想要逃走,被伊莉絲連發三箭,射倒在地上。直到場內所有敵人死光後,艾蒙才現出身影,依然是站在石碑之前。路德問道:「艾蒙,神諭的後半段到底寫了什麼?」
艾蒙搖搖頭,說:「你把石碑上的文字拓下來,去問克羅耶吧,然後毀掉這個石碑。內容絕對不能讓任何一個魔人看到,石碑內容我會幫忙保密。」
路德疑道:「為什麼,而且為什麼要問克羅耶,我可不知道她在哪啊。」
艾蒙道:「我知道。」
伊莉絲將幾具屍體扯到石碑上,讓鮮血流滿石碑,再扯下一件白色長袍,將石碑上文字印在白袍布面。艾蒙觸碰著白色石碑,將自己的魔力灌輸進去,不久後石碑從內部崩裂,裂成無數小碎片。然後陰沉沉地道:「我就不跟你們去找克羅耶了,吉茵絲交給我,如果她醒來,我會讓她去找你們。」
路德再問道:「可以再解釋清楚一點嗎,我完全搞不懂啊!」
伊莉絲將白袍摺疊好,交給路德,低聲道:「我猜‧‧‧勇者是魔女的孩子?是這樣嗎?」
艾蒙點頭道:「裡面有這麼一句:『驅逐黑暗的光明之子,將由暗夜之女所帶來』。現在符合條件的也只有她了,所以叫克羅耶自己想辦法。記得了,別讓魔人發現了!」
路德心中一凜,百感交集,默然將拓了碑文的白袍收在行囊裡,與伊莉絲一同從地下祈禱室裡出來,來到大聖堂一樓大廳,大廳裡四處是斷垣殘壁,顯然被紫騎士肆虐過,各處牆角躲著許多白袍教徒,看起來都受傷不輕,但卻沒看到紫騎士的身影。
伊莉絲道:「紫騎士不在這裡。」
路德道:「明明有看到他進來,怎麼又不見了。」
兩人正疑惑時,地面一陣搖晃,差點站立不穩,然後又一陣巨響,是正門外面廣場傳來的。路德與伊莉絲貼到門邊,往外一看,紫騎士正在與一隻白色的巨象戰鬥,紫騎士身材高大,但也只能探到巨象的前腳膝蓋,巨象鼻子一揮,就是一棟平房飛出去。白磚鋪成的美麗廣場,也被象足踩踏得不成形狀。
紫騎士動作緩慢,似乎也無法竄高躍低,攻擊巨象的頭頂,就只是一槍又一槍的攻擊巨象左前腳的膝蓋處,象足被揮砍地又紅又腫,但卻還沒倒下。伊莉絲低聲道:「那個就是你那哥哥留給魔人的『禮物』?從沒見過那樣的生物,是魔法巨獸嗎?」
路德憤恨不平地道:「亨謝爾這裡不知道還藏了多少秘密武器,一下子是日軌砲,一下子是聖獸,真的要戰鬥明明大有可為!不知道光正教到底在想甚麼!」
原本全城範圍無差別的落雷也停了下來,集中落在那隻巨象附近,顯然耶爾也在附近協助紫騎士的戰鬥。
伊莉絲道:「正好,趁現在離開亨謝爾,你扮成難民的樣子,去日德蘭找勇者吧。」
伊莉絲領著路德到後面坍方的城牆,爬了上去,路德有些為難的道:「實在沒想到勇者是還沒出生的嬰兒,而且我實在不太會應付勇者的媽媽呢‧‧‧等等,伊莉絲妳不跟我去嗎?」
伊莉絲道:「我跟她處不好,再說搶人家剛出生的孩子,這實在‧‧‧如果你有其他需要幫忙的事情,再到銅鑼鎮找我吧。」
路德臉色一暗,低聲道:「我也不想用搶的‧‧‧」但又要怎麼跟克羅耶交涉這件事?她願意讓自己的孩子成為勇者嗎?如果席德還活著,一切就好辦多了,難道亞德也是因為這樣才要殺席德?
路德又感到背脊一寒,覺得好像完全不認識這位哥哥。
兩人在城外的難民營裡面找了幾件髒污的衣服跟斗篷換上,又用灰燼抹黑了臉,完全就像是不同的人。路德道:「伊莉絲,可以再拜託妳一件事嗎?把卡爾緹娜也帶去銅鑼鎮。」
伊莉絲道:「我盡力,如果她不願意的話我也沒辦法。」
《第一卷》十一位魔人 完
往王城的方向看去,是大片的傾倒的殘跡,與不停的哭泣哀嚎聲。前夜耶爾在亨謝爾城週遭引爆大量炸彈,引起火災,雖然火勢大致上已被撲滅,但有些許黑煙在風中飄動,空氣瀰漫著燒焦臭味與腐爛味道。
伊莉絲看著路德難過的表情,低聲道:「你救不了他們。」
路德道:「我難過的是,亨謝爾王城裡面的那些聖徒、聖戰士之類的,也沒有要救人的打算,這裡一個白袍人也沒看到。實在是‧‧‧枉自為人!」
艾蒙已經來到前面,看著王城方向,路德鬆開拳頭,抓緊艾蒙的皮繩,繼續往亨謝爾城奔跑。儘管白色的『神禦聖界』已經被消除,亨謝爾城依然大門緊閉,閒雜人等不得出入,路德等人繞到側邊守備較薄弱的地方,伊莉絲拿出勾繩,扔到了城牆上面,一行人悄悄地爬上城牆。
牆內是一座乾淨漂亮的白色城市,白色的牆磚與紅色的屋頂,街道上隨處可見光之神薩德神像,各式精緻的宮殿聖堂坐落在城內各處,傍晚燈火通明,祥和昇平,與牆外哀鴻遍野光景是截然不同的世界。
伊莉絲道:「果然是光之神有保佑呢。」
路德道:「索馬利亞大聖堂,應該就是北方那一座。」路德手指城北處,一座巨大的環狀建築,建築外雕滿各種白色的人像雕刻與彩雕外窗,並有三座鐘樓,建築本體連同前方廣場,大概就佔了全城五分之一的面積。
路德等人延著城牆往北跑,來到了大聖堂的正上方,大聖堂各處門口都能看到武裝教徒看守巡邏,前方大廣場上也滿滿都是跪拜的信徒。路德問道:「艾蒙,有找到類似的東西嗎?」
「沒找到類似的東西,下面有個地下室,也許在下面。」艾蒙說著,忽然又看向天空,低聲道:「來了!」
北方的天空,遠遠地飛來一隻重型長槍,穿透了大聖堂的鐘樓,直擊廣場的地面,將美麗的白石磚廣場轟出一個大洞,廣場上的民眾紛紛尖叫起來,朝四面散開。被打穿的鐘樓,斷裂的那一半微微滑動,從裂縫處落下幾塊磚頭。
「鐘樓要掉下來了!」廣場上的民眾大聲呼喊,半座鐘樓失去支撐,從上面滑了了下來,重重摔在廣場中央,發出巨大的響聲。滾滾塵煙之中,那名黑色的高大騎士,手持長槍,威風凜凜地站在倒塌的鐘樓之上。
許多白衣武裝教徒從聖堂內衝了出來,大概有數百之眾包圍了紫騎士羅蘭,其中半數開始詠唱起『審判白光』,或是展開光咒卷朝羅蘭攻擊,但這些攻擊魔法仍沒能穿透他厚重的鎧甲,連一絲傷痕也無法留下。多重審判白光雖然無法傷害紫騎士,但似乎能減緩他的動作,在白光亂飛的廣場裡,紫騎士被卡在碎鐘樓上動彈不得。
就在這時,無數道閃電從空中落下,不僅是落在大聖堂,還包括聖堂外的民居、街道、市集與教會,無差別地攻擊亨謝爾城內任何地方。儼然就是紅魔人與黑魔女攻擊黑水堡時候情景再現。
路德全身一震,看起來憤怒難耐,艾蒙將一條手鍊塞給路德,說:「你戴著,諾伊特也要來了。」
那是蘇利文原本交給吉茵絲的天青石手鍊,路德戴好之後,凝神看著城內,發現開始有無數的民眾茫然失神,儘管周圍又是落雷又是落石,霹靂啪啦響聲不絕,有些人還就在紫騎士旁邊,但就像是完全沒感覺一樣,雙目空洞地坐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受到諾伊特魔音影響的也不只一般民眾,一些魔法修為較弱的教徒也開始有幾個出現失神狀態,停下的攻擊動作,有些坐著不動,有些人開始跳舞,還有些人躺在地上睡著了。教徒的攻擊一減緩,紫騎士的長槍挺出,穿透了一名大祭司的胸膛,當場要了他的命。
那名大祭司似乎是廣場上的指揮,他一慘死,其他還未失神的教徒們倉皇地退開,紫騎士也不理會雜魚們,提槍往聖堂大門一撞,那三層高的裝飾門裂成了七塊,緩緩而落,紫騎士單兵走了進去。
伊莉絲道:「我們再不行動,人恐怕要被殺光了。」
路德臉如死灰,難過地說:「是,我們快走。」他對於與魔人合作這件事感到深深後悔。
路德等三人從後門跑了進去,奔向地下室的樓梯,沿途上也碰到幾個白衣教徒,但幾乎都處在失神狀態,完全沒注意到有人跑過的聲音。一進入地下室,艾蒙忽然不動了,拉著路德兩人靠到牆邊隱身躲了起來。
路德仍在疑惑時,見到兩名男子,從裡面的門走了出來。領先的人是神采奕奕,穿著閃亮鎧甲的大哥亞德,站在他身旁的則是一名金髮秀氣青年,表情斯文憂鬱。
金髮青年道:「終於來了,魔人進攻這座聖堂了。」
亞德道:「哼,這些魔人比想像中沒用多了,等了兩年才來攻擊洛洛亞,要不是我們偷偷撤掉神禦聖界,還不知道要等多久。」亞德說到這裡,路德已經氣得全身發抖,手按到長劍劍柄上,伊莉絲伸手蓋著路德手背,搖頭示意冷靜。
金髮青年道:「嗯,總算可以離開洛洛亞,進行下一階段了。說起來,那個女人七個多月了吧。」
路德瞪著那名金髮青年,總覺得眉目間有些眼熟,聽他說話帶著濃重加雷頓口音,忽然想起:「那是卡爾緹娜的哥哥,二皇子凱爾澤,他果然跟我哥哥混在一起。」又想:「七個多月的女人,是什麼意思?他們兩個想做什麼?」
這時候,又有兩道身影從後面的門走出來,路德見到來人,不由得驚呆了。
對方相貌俊美,表情孤傲,男女難辨,肌膚白皙不透血色,白銀一般的髮絲飄在空中,人也漂浮在空中。背上長著一對金色翅膀,上下拍動,一看就知道不是人類。
亞德對著身後兩名天使道:「終於到了要離開洛洛亞的時候了呢,雖然住了兩年,還真是一點也不懷念。」
其中一名天使說:「準備好的話就走了。」兩名天使各伸出一隻手,分別牽著亞德與凱爾澤。
亞德又笑道:「我可沒忘了留下一些禮物給魔人們呢。」
四人的腳底下出現了一道黃色的光圈,光圈裡隱約能見到魔法的符號,光圈越來越強烈,將四人包覆起來,最後化成光束消失無蹤。顯然是天使專有的傳送魔法。過了許久,路德等三人才總算鬆了一口氣,現出身影,往前走了幾步。
伊莉絲道:「七個月的女人,是黑魔女嗎,時間上好像差不多。」
路德正在想這件事,亞德為什麼會知道克羅耶懷孕之事?而且又想對克羅耶做什麼?
艾蒙已經走到裡面的門口,就是亞德等四人出來的那扇門,他用力推開厚重的木門,走了進去,路德與伊莉絲也隨之在後。裡面是一間很大的環形祈禱室,中央是一座白色石碑,石碑外面一大圈是十二個小圓圈,每個小圈上都有一個座位,每個位置上都倒著一具屍體,穿著藍白相間的祭司袍。雖然是地下室,但天頂上有鑿一個小孔,讓太陽光可以照射下來,剛好落在中央的石碑上。石碑上有刻字,還有一些太陽月亮的符號,但路德不認得上面的字,伊莉絲似乎也看不懂,只看了石碑一眼後,就走到旁邊查看屍體。
只有艾蒙出神地呆立在石碑之前,久久不語。伊莉絲把祈禱室繞了一圈後走過來,低聲道:「剛死而已,屍體還溫熱的呢。」
顯然兇手就是方才氣定神閒從裡面走出來的那幾個人。
路德向艾蒙問道:「這石碑上寫的,是夜族語嗎?」
艾蒙道:「這個就是神諭了,前半段寫著:『當永恆黑暗再度降臨,勇者將於洛洛亞現身,驅逐黑暗,帶來光明。』這段人類應該很熟吧。」
路德點頭道:「這部分我也聽過,就這樣而已嗎,後面是什麼?而且為什麼光之神留下的神諭是用夜族語寫,天使沒有用什麼日族語嗎?」
艾蒙道:「天使用的是『神族語』,跟夜族語差別不大,畢竟薩德跟盧恩原本是雙胞胎兄弟,那是同源語言。至於後面‧‧‧」艾蒙說到這裡,又結巴起來,不願再說下去。
伊莉絲忽然叫道:「有人來了!」拉著路德閃身躲到石碑後面,艾蒙走過來將三人隱身起來。衝進來的是兩名聖戰士,看起來身上還帶著一些輕傷。
其中一名見到滿地屍體驚叫道:「全死了!十二名太陽祭司全死了,難怪外面鬧這麼大,這裡卻沒動靜!」
另外一人道:「可惡,我剛剛明明聽見這裡有人說話,怎麼進來完全沒看到人?這裡沒出去的路,兇手一定還躲在裡面!」
兩名聖戰士叫囂一陣,外面又進來了好幾個人,見到地上屍體也紛紛大叫起來,又一人道:「這邊中央不是應該放薩德神像嗎?是誰把『神諭』拿出來的?」
祈禱室的一角落裡,果然倒著像是薩德神像的物品,但是因為被推倒而裂開了。也聽得其他幾個人抱怨:「這個神諭放在這裡,也沒人看得懂,一點用處也沒有。」
另外一人道:「也不是說完全看不懂,幾百年前就有位通曉神族語的大祭司留下譯稿不是嗎?但只有十二太陽祭司能觀看內容而已。」又有人道:「不要管這個神諭了啦,外面死亡騎士在作亂,還有落雷跟魔音,少說也有三個魔人,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太陽祭司全死了,應該也不用管攻擊禁制了吧,我們湊十二個人,直接啟動『日軌砲』,把魔人一口氣消滅掉。」
其餘人一聽,紛紛驚慌失措,更有人叫道:「別開玩笑了,先不管亨謝爾城裡的其他人,開了日軌砲不是連我們也沒命了嗎?」也有人說:「但至少可以消滅魔人啊,光正教保留這個武器不就是這種時候用嗎?」
「要我跟魔人同歸於盡,我才不幹呢!」這句話一出,便有兩個人轉身離開了祈禱室,房間裡剩下七個人。又有一名教徒說:「同歸於盡也不是不行,但『日軌砲』的威力,應該是足以毀掉整個亨謝爾城以及城外的難民,恐怕有好幾百萬人,我們這些教徒就算了,其他市民可是無辜的。」
主張開啟日軌砲的祭司仍道:「幾百萬人的命換掉三名魔人,這是划算的,我要上去再找五個人下來。」說著那名祭司帶著一個人走了上樓,祈禱室內剩下五個人,包括最開始的那兩名聖戰士,一名教徒向聖戰士問道:「沃爾夫,現在這邊你資歷最深,你說該怎麼辦?」
沃爾夫卻道:「你們三個去看守著門口,別讓任何『東西』跑了出去。」
三名教徒手持武器,站到門口,又問道:「這房間裡有什麼東西嗎?」
沃爾夫與另外一名聖戰士澤西,都拔出了祝福長劍,在空中揮了幾下。
沃爾夫道:「我一直感覺裡面有人,不先處理一下不行!」路德雖然身體變成透明躲在石碑後,但畢竟沒有經過訓練,衣服飄動與呼吸難免會發出聲音,不像艾蒙與伊莉絲擅長躲藏與無聲行動。
眼見沃爾夫越來越靠近,路德心一橫,悄悄地把長劍往前一送,想要一劍要刺入沃爾夫胸膛。沃爾夫行動甚慢,胸前衣服一感覺到劍尖立刻閃身避開,同時往路德位置揮劍砍下。路德慘叫一聲,右手手臂鮮血淋漓,現出了身形,沃爾夫大叫道:「殺死太陽祭司的賊人,納命來!」又是一劍刺出,伊莉絲拔出短刀,踢開路德,格開這一劍,與沃爾夫鬥在一起。
伊莉絲身手敏捷,短刀或虛或實,朝沃爾夫飛快進攻,但沃爾夫是老練的戰士,長劍力道與方位無不狠準,伊莉絲反被逼得開始後退。路德換左手持劍,想上前幫忙,另一名聖戰士澤西擋在他身前,澤西也是老練的戰士,向路德一輪猛攻,路德身上手上又被劃開好幾道劍痕,血流如注。
沒幾下路德的背後貼上了石碑,手臂酸軟無處可躲,澤西舉劍,朝路德面門斬下,路德一咬牙,鬆開長劍,拔出短刀,朝澤西懷裡撲過去,正是同歸於盡的打法。黑色短刀刺進了澤西的小腹,鮮血狂噴而出,濺得路德一身是血,澤西扭了幾下,站著不動了。雖然看起來還活著,但卻任由傷口出血,沒有表情變化也沒有動作。
沃爾夫見同伴表現異常,心知中了不明魔法或詛咒,發出狂暴般地怒吼,向伊莉絲猛攻幾下,沃爾夫因憤怒而揮出的劍,儘管威力巨大,卻失去準頭,反被伊莉絲抓到空隙,反手一刀砍在沃爾夫的大腿上。
沃爾夫吃痛單膝跪地,伊莉絲踢開沃爾夫手中的劍,將刀子架在沃爾夫後頸。門口那三名武裝教徒見沃爾夫被制,更是連吭聲也不敢,站在門邊發抖。
路德道:「慢著,伊莉絲,先別殺他。」
伊莉絲道:「這些人冤枉我們,不殺乾淨後患無窮。況且那個什麼『日軌砲』也不能讓他們發出來,白死一堆人而已。」
路德道:「我只是要問下話而已。」路德舉起黑色短刀,短刀發出的陰寒之氣,讓沃爾夫與門邊的教徒紛紛顯露畏懼之色。路德指著已變成黑色的澤西道:「我這把刀子,只要被劃傷一點點傷口,就會變成跟他一樣,失去自我,生不如死。」
沃爾夫哼的一聲道:「只有闇之信徒才會使用這種邪惡武器。」
路德不理會沃爾夫的挑釁,問道:「日軌砲的啟動方法是什麼?」
沃爾夫道:「需要太陽祭司的黃金祭物,應該就在那些祭司的屍體旁邊吧。我認為除了黃金祭物以外還需要一些特別手續,祭司們全死之後,應該不可能啟動了。」
聽見日軌砲無法啟動,路德稍微鬆了一口氣,然後再問:「你認識『亞德』跟『凱爾澤』嗎,這兩個人在這裡是什麼身份,平常都做些甚麼?」
沃爾夫一愣,沒想到這個人卻問起完全不相干的事情來,冷哼一聲道:「那兩個人是別國的王子,大聖堂的客人,我不知道他們平常在幹嘛‧‧‧」
路德又問:「那你知道『天使』的事情嗎?」
沃爾夫怒道:「誰會知道那種傳說生物,真有天使的話,為什麼不去對付外面那些魔人!」
路德低聲道:「我就是想知道為什麼天使不去對付外面那些魔人。」路德手起刀落,刺進沃爾夫的後頸,一刀斃命。門口的三名教徒見狀想要逃走,被伊莉絲連發三箭,射倒在地上。直到場內所有敵人死光後,艾蒙才現出身影,依然是站在石碑之前。路德問道:「艾蒙,神諭的後半段到底寫了什麼?」
艾蒙搖搖頭,說:「你把石碑上的文字拓下來,去問克羅耶吧,然後毀掉這個石碑。內容絕對不能讓任何一個魔人看到,石碑內容我會幫忙保密。」
路德疑道:「為什麼,而且為什麼要問克羅耶,我可不知道她在哪啊。」
艾蒙道:「我知道。」
伊莉絲將幾具屍體扯到石碑上,讓鮮血流滿石碑,再扯下一件白色長袍,將石碑上文字印在白袍布面。艾蒙觸碰著白色石碑,將自己的魔力灌輸進去,不久後石碑從內部崩裂,裂成無數小碎片。然後陰沉沉地道:「我就不跟你們去找克羅耶了,吉茵絲交給我,如果她醒來,我會讓她去找你們。」
路德再問道:「可以再解釋清楚一點嗎,我完全搞不懂啊!」
伊莉絲將白袍摺疊好,交給路德,低聲道:「我猜‧‧‧勇者是魔女的孩子?是這樣嗎?」
艾蒙點頭道:「裡面有這麼一句:『驅逐黑暗的光明之子,將由暗夜之女所帶來』。現在符合條件的也只有她了,所以叫克羅耶自己想辦法。記得了,別讓魔人發現了!」
路德心中一凜,百感交集,默然將拓了碑文的白袍收在行囊裡,與伊莉絲一同從地下祈禱室裡出來,來到大聖堂一樓大廳,大廳裡四處是斷垣殘壁,顯然被紫騎士肆虐過,各處牆角躲著許多白袍教徒,看起來都受傷不輕,但卻沒看到紫騎士的身影。
伊莉絲道:「紫騎士不在這裡。」
路德道:「明明有看到他進來,怎麼又不見了。」
兩人正疑惑時,地面一陣搖晃,差點站立不穩,然後又一陣巨響,是正門外面廣場傳來的。路德與伊莉絲貼到門邊,往外一看,紫騎士正在與一隻白色的巨象戰鬥,紫騎士身材高大,但也只能探到巨象的前腳膝蓋,巨象鼻子一揮,就是一棟平房飛出去。白磚鋪成的美麗廣場,也被象足踩踏得不成形狀。
紫騎士動作緩慢,似乎也無法竄高躍低,攻擊巨象的頭頂,就只是一槍又一槍的攻擊巨象左前腳的膝蓋處,象足被揮砍地又紅又腫,但卻還沒倒下。伊莉絲低聲道:「那個就是你那哥哥留給魔人的『禮物』?從沒見過那樣的生物,是魔法巨獸嗎?」
路德憤恨不平地道:「亨謝爾這裡不知道還藏了多少秘密武器,一下子是日軌砲,一下子是聖獸,真的要戰鬥明明大有可為!不知道光正教到底在想甚麼!」
原本全城範圍無差別的落雷也停了下來,集中落在那隻巨象附近,顯然耶爾也在附近協助紫騎士的戰鬥。
伊莉絲道:「正好,趁現在離開亨謝爾,你扮成難民的樣子,去日德蘭找勇者吧。」
伊莉絲領著路德到後面坍方的城牆,爬了上去,路德有些為難的道:「實在沒想到勇者是還沒出生的嬰兒,而且我實在不太會應付勇者的媽媽呢‧‧‧等等,伊莉絲妳不跟我去嗎?」
伊莉絲道:「我跟她處不好,再說搶人家剛出生的孩子,這實在‧‧‧如果你有其他需要幫忙的事情,再到銅鑼鎮找我吧。」
路德臉色一暗,低聲道:「我也不想用搶的‧‧‧」但又要怎麼跟克羅耶交涉這件事?她願意讓自己的孩子成為勇者嗎?如果席德還活著,一切就好辦多了,難道亞德也是因為這樣才要殺席德?
路德又感到背脊一寒,覺得好像完全不認識這位哥哥。
兩人在城外的難民營裡面找了幾件髒污的衣服跟斗篷換上,又用灰燼抹黑了臉,完全就像是不同的人。路德道:「伊莉絲,可以再拜託妳一件事嗎?把卡爾緹娜也帶去銅鑼鎮。」
伊莉絲道:「我盡力,如果她不願意的話我也沒辦法。」
《第一卷》十一位魔人 完
【第一卷】第29章 - 灰魔人
路德在一片迷濛中清醒過來,空氣濕黏悶熱,白色陽光從窗外照射在身上,旁邊的桌上放著一盤食物,看來已經過了中午。路德看了看自己,全身一絲不掛倒在白色的大床上,床上一片狼藉,他試圖回想了一下昨天,昨天下午他進了綠魔女的房間,然後一陣劇烈頭疼,什麼也想不起來。
路德再看了看周圍,寬敞的房間裡,擺放了三張大床,其中最靠裡面的那張床用簾子蓋了起來,簾子透著太陽光,依稀可見到裡面躺著人。
路德忽然想起來,衝過去拉開簾子,果然見到吉茵絲靜靜地躺在床上。她皮膚上佈滿著色彩斑斕的苔蘚,與伊莉絲身上的苔蘚相同,是會保護宿主,修復宿主身體的孢子植物,除了七彩苔蘚以外,她身上還纏繞著細小的藤蔓,幾乎包覆全身,藤蔓上有著細小的嫩葉,包裹著吉茵絲的身體。
路德怔怔望著吉茵絲,她雙目緊閉,呼吸深沉,似乎已經沒有生命危險。
「你至少穿衣服吧。」
一名少女不知何時來到了路德後面,遞過一套乾淨衣服,路德一怔,回頭看見那金色飄逸的長髮,原來是卡爾緹娜。
卡爾緹娜眼神飄向一旁,不願正眼看著路德,只低聲道:「我已經進來好幾次了,你都沒醒,先穿好衣服再來說話吧。」說完又走了出去。
路德又看了吉茵絲一眼,緩緩把簾子拉上,穿好衣服走出綠魔女的房間,卡爾緹娜背著手,低頭站在門邊。
路德道:「卡爾緹娜‧‧‧我‧‧‧我沒有‧‧‧」
卡爾緹娜別過頭道:「別說了,你以為我沒見過世面,不知道你在裡面幹嘛?你也不需要跟我解釋,我們之間又沒什麼承諾。」
路德脹紅著臉,其實他並非沒有考慮過與卡爾緹娜共結連理,只是還沒說出來卡爾緹娜就離開了。
路德最後只好說:「妳‧‧‧那妳在這裡過得還好嗎?」
卡爾緹娜道:「也不壞,也沒幾個人,就耶爾話比較多一點。紫騎士那匹『幽影』給了我,我想走也是隨時能走。」
路德又問道:「那妳會成為『眷屬』嗎,妳知道成為『眷屬』會失去所有記憶嗎?」
卡爾緹娜蕨著小嘴,斜眼看著路德:「那也跟你沒關係吧,我又沒什麼美好的回憶,最好通通忘掉。」然後又道:「綠魔女確實邀請過我,但我可還沒答應她‧‧‧要成為『眷屬』需要親密關係,這是無所謂,不過綠魔女要我選個好對象,過程會比較舒服,我就想不出來有誰可以選,才一直拖著,怎麼,你要幫我介紹嗎?」
路德搖搖頭道:「那就好,我們快逃走吧。」
「逃走?」卡爾緹娜冷笑一聲,森然道:「對於要躲教團的我來說,難道有比鐵衛堡更安全的地方嗎?況且你的相好還在裡面躺著呢,你捨得離開嗎?」
路德皺眉道:「吉茵絲是我朋友,不是相好。看起來魔人會照顧她,怎麼想也是妳比較危險吧。」
卡爾緹娜眉毛一挑,臉色斗變,看起來強壓怒氣道:「看在你曾救我的份上,若你想離開,我可以送你一程。」
路德道:「我是說我們一起走。」
卡爾緹娜道:「昨天蜜維爾邀請你時候,你選了誰,應該不是我吧?既然沒那麼喜歡我,就別說這種話,跟著你東奔西走的又有什麼好。反正我這個樣子‧‧‧有什麼資格‧‧‧」卡爾緹娜忽然落下淚水,滴落在手上。
她看著自己手上的淚水,怔了一怔,輕嘆道:「託你的福,我也終於下定決心成為『眷屬』,我會忘了你,你也忘了我吧。下次見面就是敵人了,你的東西我有幫你收好,『神木之實』也幫你偷偷帶了一顆,趁綠魔女發現以前快走吧。」
卡爾緹娜遞過一個行囊,以及長短兩把武器,是席德的長劍與克羅耶贈與的短刀。
路德接過武器,卻沒有移動的意思。
卡爾緹娜又道:「你幹嘛不走,吉茵絲不會有事的,諾伊特跟艾蒙都要保她,你留下來也沒比較好。」
路德道:「我正在思考,教團不滅掉,妳是不肯走了?」
卡爾緹娜道:「當然。」
路德道:「雖然我不是很想幫席德報仇,就當作順便好了,妳再等我兩年好嗎?」
卡爾緹娜疑惑地問道:「你要滅掉教團?那誰來對抗魔人?」
路德正色道:「教團又沒有真的在對抗魔人,這不是妳說的嗎,我打算成立一個自己的團隊,不依賴教團與聖戰士,集合我們真正的夥伴,給妳一個可以安心生活的地方,給我一點時間,我會完成這一切。」
卡爾緹娜問道:「就算真讓你找到地方跟人,建立團隊好了,你要一邊對抗教團,一邊對抗魔人,這樣不是很不智嗎?」
路德道:「我有一些想法,但可不可行,還需要實驗一下。」路德雙手抱胸,眼睛亮出神采,感覺起來相當有自信。
卡爾緹娜道:「其實魔人也沒什麼好對抗的,都是些很隨便的傢伙,藍魔人死後,幾乎沒什麼動作了。耶爾會跑去炸亨謝爾,也還是因為我的關係,這一點我很過意不去。」說到這裡,卡爾緹娜的表情又黯了下來,繼續道:「我真的不值得你這麼努力。」
路德道:「原來是這樣,不過這不影響我要做的事,妳想想看,一盤散沙的魔人並不難應付,等教團收集完神器後將魔人各個擊破,這樣教團不就等於統一全大陸了嗎?別說是為了妳了,我自己也不想看到這樣的結果。所以我要做的是,潛入洛洛亞,盜出神諭,早教團一步找出勇者,再以勇者當作號召,組織勢力,等勢力壯大到一定程度後,再來跟魔人談判‧‧‧」
卡爾緹娜怔了怔,眼睛慢慢亮了起來,看起來有些心動,又問道:「你、你要怎麼去盜出神諭?」
路德道:「還沒想到方法,但是現在剛好沒結界了,先潛入再來想辦法吧。對了,妳現在可以操控『幽影』 對吧,找得到紫騎士的位置嗎?」
卡爾緹娜道:「應該可以,畢竟是他的使魔,你要找紫騎士幫忙?」
路德道:「找抓了紫騎士的那個朋友幫忙。」
卡爾緹娜道:「決定了就快走吧,這方向有個比較寬敞的窗台可以召喚幽影。」
兩人正要移動時候,一名長髮少年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眼前,把路德與卡爾緹娜嚇得倒退一步,路德叫道:「你什麼時候到這裡的?」
艾蒙陰沉沉地說:「我從昨天起就一直在這裡。」
卡爾緹娜傲然問道:「你剛剛都聽去了?現在是要阻攔我們嗎?」
艾蒙搖搖頭,低聲道:「我跟你們一起去,我的能力找東西很方便。」
卡爾緹娜道:「你是魔人吧,為什麼要協助我們?『勇者』是魔人的敵人吧?」
艾蒙沒有回答,此時一道閃電落下,耶爾也來到現場,雙手抱胸並說:「『勇者』如果一直不出來,不是很無聊嗎?幽影也載不了這麼多人對吧。抱歉啊,整個鐵衛堡都是我的監聽範圍,下次你們要說悄悄話的話,記得換個地方。」
路德問道:「所以你要去幫忙?」
耶爾道:「說是幫忙,也是是鬧一下亨謝爾城的索馬利亞大聖堂,把聖戰士,聖徒之類的都引出來,讓你們有機會去偷走神諭而已,其實神諭內容真的很令人感興趣,我也好想知道內容喔。」
耶爾拿出一隻手臂長的鋼針,交給路德道:「這是吸雷針,你們倆先去找紫騎士,把針插地上,我跟十弟就能飛過去找你們。」
路德道:「好。」
卡爾緹娜帶領著路德來到走廊外的窗台,召喚出『幽影』,那是匹幾乎兩人高的又戴上重裝甲的黑色天馬,卡爾緹娜踩著足環翻身上馬,再把路德也拉了上去坐後座。
路德低聲問道:「之前一直忘了問,原來妳會騎馬?」
卡爾緹娜拉起韁繩,背著路德低聲道:「以前還算喜歡,養了十幾匹吧。別說這個了,要飛囉!我們去找你的主人!」最後一句自然是對著幽影而說。
卡爾緹娜韁繩一甩,黑色天馬張開雙翅,衝向天空,朝南方飛奔而去。
綠魔女房間門口,所有人都沒注意到的地方,盛開著一朵鮮紅小花。在遠處的大廳裡,綠魔女悠閒地坐在主位上,手上也拿著一朵鮮紅小花。綠魔女蜜維爾呵呵一笑,道:「小朋友們真是好熱血呢,說走就走了,唉,跑得這麼快,我是要幫一下好呢,還是要阻礙一下好呢,哪種發展比較有趣呢?」
蜜維爾的對面,坐著另一個手長腳長的魔人,那魔人回答:「做我們自己想做的,他們想幹嘛與我無關。」
蜜維爾道:「耶,說的好。」
褐魔人克魯塞爾站了起來,向蜜維爾揮揮手,也走出了鐵衛堡。
卡爾緹娜與路德在天空中奔馳,短短一日間奔馳幾千里,從加雷頓帝國的北方鐵衛堡來到了南方邊境,最後降落在一處小山裡。山道裡果然見到伊莉絲與其他幾位精靈戰士正看守著紫騎士。紫騎士巨碩的身體被黑色的皮繩索捆在木板上,放在旁邊的地上。
伊莉絲見路德騎黑天馬而來,也是滿臉驚駭狀,手放在短刀上保持警戒狀態。
路德跳下馬,從包裹裡掏出卡爾緹娜偷塞進去的一顆『神木之實』交給伊莉絲道:「這個給妳,是卡爾緹娜幫忙拿到的。」
伊莉絲接過果實,大為不解地看著卡爾緹娜,她們交情應該沒有好到讓卡爾緹娜幫她這個忙,卡爾緹娜則是牽著幽影,翹著嘴,也沒有看伊莉絲。伊莉絲將果實轉交給一旁的波魯多,波魯多聞一聞味道:「四大精靈保佑,這是真的。」
路德道:「伊莉絲,我有件事情想找妳幫忙,不知行不行。」
伊莉絲道:「什麼事情,該不會是死亡騎士?他殺了我們很多族人,我不會輕易放過他。」
路德道:「我想去索馬利亞大聖堂,偷出放在裡面的千年神諭,早教團一步找到勇者。」
伊莉絲微微皺眉道:「你要‧‧‧偷出神諭?我們一族因為信仰的關係,被光正教當作異教徒追捕了幾百年,我們不能靠近大聖堂,不然下場就跟你哥哥一樣。」
路德一呆,他從來沒想到伊莉絲是異教徒的問題,好像敏特確實介紹過,尤里精靈被當作異教徒追捕獵殺,所以只能躲在大陸最南方的地方生活。
正當路德猶疑不決時,一道閃電落下,打在路德頭上,路德全身一麻軟倒在地,背上已經多了兩個人。正是傳送過來的耶爾與艾蒙。
耶爾道:「我明明有叫你把吸雷針插地上,你幹嘛不插,被撞到活該!」說完一腳把路德踢開,又對著被綁在木板上的紫騎士笑道:「這不是老四嗎,看起來真慘,哈哈哈!」笑了幾聲,卻也沒有要去救的樣子。
伊莉絲看了一眼耶爾與艾蒙,問道:「路德先生,你與魔人合作了嗎?」
路德道:「在盜取神諭這件事上,做了一點合作。」
伊莉絲皺眉道:「我、我不太很明白這樣做有什麼意義,不過看在神木之實的份上,我可以用個人身分幫你。目前有行動計畫了嗎?」
路德道:「還、還沒有,這裡是哪裡?」
伊莉絲道:「紅河北岸的山裡,沒有很遠,我不敢太靠近亨謝爾城,所以這邊算是魔人領地。怕追兵我也把船都毀了,要過河還要再弄到船。」
耶爾道:「要弄船應該很簡單,諾伊特多半還在附近,她向來最後走。我去找她。」耶爾立即化成閃電飛走,再飛回來時,帶回了諾伊特跟她的輪椅。
諾伊特一落地就破口大罵道:「這邊在幹嘛!滿地都是討人厭的傢伙!」
耶爾道:「我們在計畫要去偷大聖堂的神諭,好姐姐,妳有沒有什麼好計畫?」
諾伊特道:「這裡人夠多了吧,還需要什麼計畫,叫紫騎士叫起來衝第一個,殺進去大鬧一番搶走就是了。」
耶爾笑道:「不愧是五姐,跟我想的完全一樣呢。」
路德忙道:「等等,諾伊特,先讓我跟伊莉絲潛進去,給我們兩個小時,如果我們沒出來的話妳們再行動好嗎?」
諾伊特橫了路德一眼,罵道:「我有允許你跟我說話嗎?我怎樣行動,我自己決定。羅蘭,起床了,工作了!」
諾伊特最後一句卻是叫了躺在地上又被綁在木板上的紫騎士羅蘭,羅蘭頭盔裡的眼睛射出精光,手一抬,扯斷了身上黑色皮索,折斷木板站起身來。紫騎士一動,旁邊戒護的精靈戰士紛紛退了開來,無不緊張。紫騎士羅蘭右手手掌張開,一柄重長槍出現在他手裡,並以低沉而沙啞的聲音問:「目標在哪裡?」
諾伊特道:「今天傍晚,日落前,攻擊亨謝爾的索馬利亞大聖堂。廢柴耶爾,送我回去!」
耶爾嘀咕道:「不要在外人面前這樣叫我啦,我需要形象的!」但還是聽話牽起諾伊特的手,化成閃電離去。紫騎士也不看剩下的人,一手持槍,翻身騎上幽影,飛上天空揚長而去。
伊莉絲道:「剩下我們了,跟‧‧‧」伊莉絲看向站在後面,一直不說話的艾蒙。
艾蒙道:「我跟著你們走,還有人越少越好,速度越快越好。」
卡爾緹娜跟著說:「那我就不用去了吧,我跑得慢,又不懂戰鬥,去也只是拖累你們。」
路德想了一下,點頭同意。伊莉絲道:「現在距離日落只剩不到兩個小時,從這裡跑去魔人軍營,搶艘小船,可能有機會在日落時抵達亨謝爾城。」
路德道:「事不宜遲,我們走!」
路德與伊莉絲,帶上艾蒙,往紅河北岸的魔人軍營處奔去,連奔了一個多小時,來到了河岸平原,艾蒙拿著兩條黑皮繩索,看起來像是之前綑綁紫騎士用的皮索,柔軟堅韌,富有彈性,艾蒙道:「你們拿著,一人一條,另一端我拿著,我們保持隱身直接搶船。」
一到軍營內,便換艾蒙帶頭,領著路德與伊莉絲跑往軍營的渡口,找到了好幾艘小船,伊莉絲跳上其中一艘船,切斷船固定繩索,路德也取過槳往南岸划去。由於艾蒙也在船上,整條船都變成透明狀,划在紅河上,僅僅只在滑過的水面留下一道水痕。
伊莉絲向艾蒙問道:「你對這個軍營很熟嗎,不然怎知道船在哪裡?」
艾蒙低著頭,小小聲的說:「我從沒來過,只是我可以『透視』,我能在心裡想像物品的大致形狀,然後除了這東西以外所有東西都變成透明,只要是視野範圍內的東西我都找得到。」
路德又道:「這樣果然找起神諭來就很方便了,神諭又是怎麼樣子的東西?」
艾蒙道:「我不太清楚光之神薩德的習慣,但如果是千年前留下來的,應該是石板吧。」
伊莉絲又問:「闇之神盧恩會對你們魔人給予神諭嗎?」
艾蒙道:「會,但我沒見過。盧恩大人的神諭會直接傳達給大哥,由他再轉達給我們,交付我們工作。」
路德再看了看周圍,寬敞的房間裡,擺放了三張大床,其中最靠裡面的那張床用簾子蓋了起來,簾子透著太陽光,依稀可見到裡面躺著人。
路德忽然想起來,衝過去拉開簾子,果然見到吉茵絲靜靜地躺在床上。她皮膚上佈滿著色彩斑斕的苔蘚,與伊莉絲身上的苔蘚相同,是會保護宿主,修復宿主身體的孢子植物,除了七彩苔蘚以外,她身上還纏繞著細小的藤蔓,幾乎包覆全身,藤蔓上有著細小的嫩葉,包裹著吉茵絲的身體。
路德怔怔望著吉茵絲,她雙目緊閉,呼吸深沉,似乎已經沒有生命危險。
「你至少穿衣服吧。」
一名少女不知何時來到了路德後面,遞過一套乾淨衣服,路德一怔,回頭看見那金色飄逸的長髮,原來是卡爾緹娜。
卡爾緹娜眼神飄向一旁,不願正眼看著路德,只低聲道:「我已經進來好幾次了,你都沒醒,先穿好衣服再來說話吧。」說完又走了出去。
路德又看了吉茵絲一眼,緩緩把簾子拉上,穿好衣服走出綠魔女的房間,卡爾緹娜背著手,低頭站在門邊。
路德道:「卡爾緹娜‧‧‧我‧‧‧我沒有‧‧‧」
卡爾緹娜別過頭道:「別說了,你以為我沒見過世面,不知道你在裡面幹嘛?你也不需要跟我解釋,我們之間又沒什麼承諾。」
路德脹紅著臉,其實他並非沒有考慮過與卡爾緹娜共結連理,只是還沒說出來卡爾緹娜就離開了。
路德最後只好說:「妳‧‧‧那妳在這裡過得還好嗎?」
卡爾緹娜道:「也不壞,也沒幾個人,就耶爾話比較多一點。紫騎士那匹『幽影』給了我,我想走也是隨時能走。」
路德又問道:「那妳會成為『眷屬』嗎,妳知道成為『眷屬』會失去所有記憶嗎?」
卡爾緹娜蕨著小嘴,斜眼看著路德:「那也跟你沒關係吧,我又沒什麼美好的回憶,最好通通忘掉。」然後又道:「綠魔女確實邀請過我,但我可還沒答應她‧‧‧要成為『眷屬』需要親密關係,這是無所謂,不過綠魔女要我選個好對象,過程會比較舒服,我就想不出來有誰可以選,才一直拖著,怎麼,你要幫我介紹嗎?」
路德搖搖頭道:「那就好,我們快逃走吧。」
「逃走?」卡爾緹娜冷笑一聲,森然道:「對於要躲教團的我來說,難道有比鐵衛堡更安全的地方嗎?況且你的相好還在裡面躺著呢,你捨得離開嗎?」
路德皺眉道:「吉茵絲是我朋友,不是相好。看起來魔人會照顧她,怎麼想也是妳比較危險吧。」
卡爾緹娜眉毛一挑,臉色斗變,看起來強壓怒氣道:「看在你曾救我的份上,若你想離開,我可以送你一程。」
路德道:「我是說我們一起走。」
卡爾緹娜道:「昨天蜜維爾邀請你時候,你選了誰,應該不是我吧?既然沒那麼喜歡我,就別說這種話,跟著你東奔西走的又有什麼好。反正我這個樣子‧‧‧有什麼資格‧‧‧」卡爾緹娜忽然落下淚水,滴落在手上。
她看著自己手上的淚水,怔了一怔,輕嘆道:「託你的福,我也終於下定決心成為『眷屬』,我會忘了你,你也忘了我吧。下次見面就是敵人了,你的東西我有幫你收好,『神木之實』也幫你偷偷帶了一顆,趁綠魔女發現以前快走吧。」
卡爾緹娜遞過一個行囊,以及長短兩把武器,是席德的長劍與克羅耶贈與的短刀。
路德接過武器,卻沒有移動的意思。
卡爾緹娜又道:「你幹嘛不走,吉茵絲不會有事的,諾伊特跟艾蒙都要保她,你留下來也沒比較好。」
路德道:「我正在思考,教團不滅掉,妳是不肯走了?」
卡爾緹娜道:「當然。」
路德道:「雖然我不是很想幫席德報仇,就當作順便好了,妳再等我兩年好嗎?」
卡爾緹娜疑惑地問道:「你要滅掉教團?那誰來對抗魔人?」
路德正色道:「教團又沒有真的在對抗魔人,這不是妳說的嗎,我打算成立一個自己的團隊,不依賴教團與聖戰士,集合我們真正的夥伴,給妳一個可以安心生活的地方,給我一點時間,我會完成這一切。」
卡爾緹娜問道:「就算真讓你找到地方跟人,建立團隊好了,你要一邊對抗教團,一邊對抗魔人,這樣不是很不智嗎?」
路德道:「我有一些想法,但可不可行,還需要實驗一下。」路德雙手抱胸,眼睛亮出神采,感覺起來相當有自信。
卡爾緹娜道:「其實魔人也沒什麼好對抗的,都是些很隨便的傢伙,藍魔人死後,幾乎沒什麼動作了。耶爾會跑去炸亨謝爾,也還是因為我的關係,這一點我很過意不去。」說到這裡,卡爾緹娜的表情又黯了下來,繼續道:「我真的不值得你這麼努力。」
路德道:「原來是這樣,不過這不影響我要做的事,妳想想看,一盤散沙的魔人並不難應付,等教團收集完神器後將魔人各個擊破,這樣教團不就等於統一全大陸了嗎?別說是為了妳了,我自己也不想看到這樣的結果。所以我要做的是,潛入洛洛亞,盜出神諭,早教團一步找出勇者,再以勇者當作號召,組織勢力,等勢力壯大到一定程度後,再來跟魔人談判‧‧‧」
卡爾緹娜怔了怔,眼睛慢慢亮了起來,看起來有些心動,又問道:「你、你要怎麼去盜出神諭?」
路德道:「還沒想到方法,但是現在剛好沒結界了,先潛入再來想辦法吧。對了,妳現在可以操控『幽影』 對吧,找得到紫騎士的位置嗎?」
卡爾緹娜道:「應該可以,畢竟是他的使魔,你要找紫騎士幫忙?」
路德道:「找抓了紫騎士的那個朋友幫忙。」
卡爾緹娜道:「決定了就快走吧,這方向有個比較寬敞的窗台可以召喚幽影。」
兩人正要移動時候,一名長髮少年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眼前,把路德與卡爾緹娜嚇得倒退一步,路德叫道:「你什麼時候到這裡的?」
艾蒙陰沉沉地說:「我從昨天起就一直在這裡。」
卡爾緹娜傲然問道:「你剛剛都聽去了?現在是要阻攔我們嗎?」
艾蒙搖搖頭,低聲道:「我跟你們一起去,我的能力找東西很方便。」
卡爾緹娜道:「你是魔人吧,為什麼要協助我們?『勇者』是魔人的敵人吧?」
艾蒙沒有回答,此時一道閃電落下,耶爾也來到現場,雙手抱胸並說:「『勇者』如果一直不出來,不是很無聊嗎?幽影也載不了這麼多人對吧。抱歉啊,整個鐵衛堡都是我的監聽範圍,下次你們要說悄悄話的話,記得換個地方。」
路德問道:「所以你要去幫忙?」
耶爾道:「說是幫忙,也是是鬧一下亨謝爾城的索馬利亞大聖堂,把聖戰士,聖徒之類的都引出來,讓你們有機會去偷走神諭而已,其實神諭內容真的很令人感興趣,我也好想知道內容喔。」
耶爾拿出一隻手臂長的鋼針,交給路德道:「這是吸雷針,你們倆先去找紫騎士,把針插地上,我跟十弟就能飛過去找你們。」
路德道:「好。」
卡爾緹娜帶領著路德來到走廊外的窗台,召喚出『幽影』,那是匹幾乎兩人高的又戴上重裝甲的黑色天馬,卡爾緹娜踩著足環翻身上馬,再把路德也拉了上去坐後座。
路德低聲問道:「之前一直忘了問,原來妳會騎馬?」
卡爾緹娜拉起韁繩,背著路德低聲道:「以前還算喜歡,養了十幾匹吧。別說這個了,要飛囉!我們去找你的主人!」最後一句自然是對著幽影而說。
卡爾緹娜韁繩一甩,黑色天馬張開雙翅,衝向天空,朝南方飛奔而去。
綠魔女房間門口,所有人都沒注意到的地方,盛開著一朵鮮紅小花。在遠處的大廳裡,綠魔女悠閒地坐在主位上,手上也拿著一朵鮮紅小花。綠魔女蜜維爾呵呵一笑,道:「小朋友們真是好熱血呢,說走就走了,唉,跑得這麼快,我是要幫一下好呢,還是要阻礙一下好呢,哪種發展比較有趣呢?」
蜜維爾的對面,坐著另一個手長腳長的魔人,那魔人回答:「做我們自己想做的,他們想幹嘛與我無關。」
蜜維爾道:「耶,說的好。」
褐魔人克魯塞爾站了起來,向蜜維爾揮揮手,也走出了鐵衛堡。
卡爾緹娜與路德在天空中奔馳,短短一日間奔馳幾千里,從加雷頓帝國的北方鐵衛堡來到了南方邊境,最後降落在一處小山裡。山道裡果然見到伊莉絲與其他幾位精靈戰士正看守著紫騎士。紫騎士巨碩的身體被黑色的皮繩索捆在木板上,放在旁邊的地上。
伊莉絲見路德騎黑天馬而來,也是滿臉驚駭狀,手放在短刀上保持警戒狀態。
路德跳下馬,從包裹裡掏出卡爾緹娜偷塞進去的一顆『神木之實』交給伊莉絲道:「這個給妳,是卡爾緹娜幫忙拿到的。」
伊莉絲接過果實,大為不解地看著卡爾緹娜,她們交情應該沒有好到讓卡爾緹娜幫她這個忙,卡爾緹娜則是牽著幽影,翹著嘴,也沒有看伊莉絲。伊莉絲將果實轉交給一旁的波魯多,波魯多聞一聞味道:「四大精靈保佑,這是真的。」
路德道:「伊莉絲,我有件事情想找妳幫忙,不知行不行。」
伊莉絲道:「什麼事情,該不會是死亡騎士?他殺了我們很多族人,我不會輕易放過他。」
路德道:「我想去索馬利亞大聖堂,偷出放在裡面的千年神諭,早教團一步找到勇者。」
伊莉絲微微皺眉道:「你要‧‧‧偷出神諭?我們一族因為信仰的關係,被光正教當作異教徒追捕了幾百年,我們不能靠近大聖堂,不然下場就跟你哥哥一樣。」
路德一呆,他從來沒想到伊莉絲是異教徒的問題,好像敏特確實介紹過,尤里精靈被當作異教徒追捕獵殺,所以只能躲在大陸最南方的地方生活。
正當路德猶疑不決時,一道閃電落下,打在路德頭上,路德全身一麻軟倒在地,背上已經多了兩個人。正是傳送過來的耶爾與艾蒙。
耶爾道:「我明明有叫你把吸雷針插地上,你幹嘛不插,被撞到活該!」說完一腳把路德踢開,又對著被綁在木板上的紫騎士笑道:「這不是老四嗎,看起來真慘,哈哈哈!」笑了幾聲,卻也沒有要去救的樣子。
伊莉絲看了一眼耶爾與艾蒙,問道:「路德先生,你與魔人合作了嗎?」
路德道:「在盜取神諭這件事上,做了一點合作。」
伊莉絲皺眉道:「我、我不太很明白這樣做有什麼意義,不過看在神木之實的份上,我可以用個人身分幫你。目前有行動計畫了嗎?」
路德道:「還、還沒有,這裡是哪裡?」
伊莉絲道:「紅河北岸的山裡,沒有很遠,我不敢太靠近亨謝爾城,所以這邊算是魔人領地。怕追兵我也把船都毀了,要過河還要再弄到船。」
耶爾道:「要弄船應該很簡單,諾伊特多半還在附近,她向來最後走。我去找她。」耶爾立即化成閃電飛走,再飛回來時,帶回了諾伊特跟她的輪椅。
諾伊特一落地就破口大罵道:「這邊在幹嘛!滿地都是討人厭的傢伙!」
耶爾道:「我們在計畫要去偷大聖堂的神諭,好姐姐,妳有沒有什麼好計畫?」
諾伊特道:「這裡人夠多了吧,還需要什麼計畫,叫紫騎士叫起來衝第一個,殺進去大鬧一番搶走就是了。」
耶爾笑道:「不愧是五姐,跟我想的完全一樣呢。」
路德忙道:「等等,諾伊特,先讓我跟伊莉絲潛進去,給我們兩個小時,如果我們沒出來的話妳們再行動好嗎?」
諾伊特橫了路德一眼,罵道:「我有允許你跟我說話嗎?我怎樣行動,我自己決定。羅蘭,起床了,工作了!」
諾伊特最後一句卻是叫了躺在地上又被綁在木板上的紫騎士羅蘭,羅蘭頭盔裡的眼睛射出精光,手一抬,扯斷了身上黑色皮索,折斷木板站起身來。紫騎士一動,旁邊戒護的精靈戰士紛紛退了開來,無不緊張。紫騎士羅蘭右手手掌張開,一柄重長槍出現在他手裡,並以低沉而沙啞的聲音問:「目標在哪裡?」
諾伊特道:「今天傍晚,日落前,攻擊亨謝爾的索馬利亞大聖堂。廢柴耶爾,送我回去!」
耶爾嘀咕道:「不要在外人面前這樣叫我啦,我需要形象的!」但還是聽話牽起諾伊特的手,化成閃電離去。紫騎士也不看剩下的人,一手持槍,翻身騎上幽影,飛上天空揚長而去。
伊莉絲道:「剩下我們了,跟‧‧‧」伊莉絲看向站在後面,一直不說話的艾蒙。
艾蒙道:「我跟著你們走,還有人越少越好,速度越快越好。」
卡爾緹娜跟著說:「那我就不用去了吧,我跑得慢,又不懂戰鬥,去也只是拖累你們。」
路德想了一下,點頭同意。伊莉絲道:「現在距離日落只剩不到兩個小時,從這裡跑去魔人軍營,搶艘小船,可能有機會在日落時抵達亨謝爾城。」
路德道:「事不宜遲,我們走!」
路德與伊莉絲,帶上艾蒙,往紅河北岸的魔人軍營處奔去,連奔了一個多小時,來到了河岸平原,艾蒙拿著兩條黑皮繩索,看起來像是之前綑綁紫騎士用的皮索,柔軟堅韌,富有彈性,艾蒙道:「你們拿著,一人一條,另一端我拿著,我們保持隱身直接搶船。」
一到軍營內,便換艾蒙帶頭,領著路德與伊莉絲跑往軍營的渡口,找到了好幾艘小船,伊莉絲跳上其中一艘船,切斷船固定繩索,路德也取過槳往南岸划去。由於艾蒙也在船上,整條船都變成透明狀,划在紅河上,僅僅只在滑過的水面留下一道水痕。
伊莉絲向艾蒙問道:「你對這個軍營很熟嗎,不然怎知道船在哪裡?」
艾蒙低著頭,小小聲的說:「我從沒來過,只是我可以『透視』,我能在心裡想像物品的大致形狀,然後除了這東西以外所有東西都變成透明,只要是視野範圍內的東西我都找得到。」
路德又道:「這樣果然找起神諭來就很方便了,神諭又是怎麼樣子的東西?」
艾蒙道:「我不太清楚光之神薩德的習慣,但如果是千年前留下來的,應該是石板吧。」
伊莉絲又問:「闇之神盧恩會對你們魔人給予神諭嗎?」
艾蒙道:「會,但我沒見過。盧恩大人的神諭會直接傳達給大哥,由他再轉達給我們,交付我們工作。」
【第一卷】第28章 - 選擇
路德大叫一聲,長劍挺出刺向班傑明,旁邊的武裝教徒也同時拔劍攻擊路德,雙方交鋒了幾下,班傑明退到後面,柔聲道:「雖然不知道殿下為什麼對教團敵意這麼深,為了這個闇之信徒嗎?這太不值得了,這一定有什麼誤會,我們一起回教團,好好解釋一下,就沒事了。」
班傑明一邊說話,路德手上也沒停下來,分別砍傷了兩名武裝教徒,但對方人多勢眾,路德又連夜沒有休息,速度也慢了下來,試著衝了幾次完全找不到任何可趁之機。
忽然青天一陣霹靂,一道金色的閃電從空中直直而落,不偏不倚地打中奄奄一息的吉茵絲。
「這是黃魔人的閃電!他要抓吉茵絲!」
路德奮不顧身地朝吉茵絲撲過去,抱住吉茵絲的腰,接著感覺到自己凌空而起,眼前大黑,身體一陣酸麻,但路德依然沒放開吉茵絲,緊咬著牙就是不放手。下一瞬間,路德感覺自己被摔到地上,腰上腿上無一不痛,但他還是立刻跳起來,擺出戰鬥架勢。
「廢柴耶爾,叫你去帶女人回來,抓個男人幹嘛?」
路德凝神看了看周圍,自己身處在另一片樹林裡,正前方是抱著吉茵絲的耶爾,吉茵絲身高比耶爾高了兩個頭,耶爾也沒什麼力氣,看起來頗為吃力。耶爾的旁邊,是一名坐在輪椅上白髮少女,右眼上戴著眼罩,是好久不見的諾伊特。蘇利文也跟平常一樣站在她的後面。
耶爾被諾伊特一罵,苦著臉道:「我怎知道他死抓著不放,我也不想帶他來啊。」
路德叫道:「諾伊特,妳、妳,妳有辦法救吉茵絲嗎?」好不容易見到諾伊特,路德有如抓到浮木一般緊張。
諾伊特冷臉道:「我不想跟你說話。」
反而是耶爾指著吉茵絲道:「這是我弟弟,你要救她就別來妨礙我們。」耶爾抱著吉茵絲走了幾步,抱到一匹黑色的駿馬前,一名金髮少女正牽著那匹黑馬。
路德認得那匹黑馬是死亡騎士的坐騎,至於那名少女也是他認識的朋友,路德失聲叫道:「卡爾緹娜!妳也在這裡?」
卡爾緹娜也只是跟路德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她翻身騎上黑天馬,扶著吉茵絲的身體放在前座,韁繩一拉,黑天馬衝上天空,遠遠而去。
路德又問了一次:「諾伊特,妳真的能救她嗎?」
諾伊特不耐煩地說:「都說了不想跟你說話了。」諾伊特轉頭看向旁邊,停了許久,才又怒道:「蠢王子,你不會自己說明一下狀況嗎?吉茵絲怎麼受傷的?另外那個王子呢,死了?」
路德道:「席德哥哥他,死了。是‧‧‧是被教團的人殺的,然後吉茵絲‧‧‧中了審判白光,她‧‧‧她還有救嗎?」路德並不喜歡這個哥哥,但是席德就這樣死在自己眼前,還是死在亞德手上,他依然感到非常難受。
諾伊特道:「看命吧,魔人很不擅長治療,也就努力看看。蠢王子,克羅耶躲去哪裡了?怎麼放你們這些小鬼在作亂也不管一下。」
路德一怔,這個問題倒是不好回答,沉吟了一下,說:「我們又不是她手下,是自己行動的,跟克羅耶沒關係。」
諾伊特厲聲道:「你不用幫她回答,只要告訴我她在哪裡。」
耶爾伸出手指,一道閃電射穿了路德的左腿,瞬間血流如注,路德站立不穩,坐倒在地上。路德捂著傷口低聲道:「我‧‧‧我真的不知道,她沒告訴我‧‧‧妳救醒吉茵絲,只有她知道‧‧‧」
諾伊特「哼」的一聲,說:「要是我也不告訴你。你可以滾了,看了真礙眼。」
路德忙道:「等等,諾伊特,我還有問題要問‧‧‧‧‧‧那個‧‧‧卡爾緹娜她,她在鐵衛堡過得還好嗎?她變成『眷屬』了嗎?」
諾伊特道:「誰知道,我跟她不熟。」
耶爾道:「卡爾緹娜也是你朋友?你到底跟多少人不清不楚阿。那個女孩平常跟紫騎士待在一起,我們魔人平常不過問彼此的事情,想知道的話就去把紫騎士找回來問他吧。」
諾伊特瞪著耶爾怒道:「你這笨蛋,幹嘛告訴他,老四會自己回來的。」
耶爾道:「我們現在不也蠻缺人手的嗎?讓這小子去救紫騎士,沒什麼不好吧。」
路德道:「我、我確實知道死亡‧‧‧紫騎士可能所在的位置‧‧‧但是要救他‧‧‧‧‧‧」路德說到一半停了下來,心想:「伊莉絲抓到了死亡騎士,卻是藏到某個地方,她多半想用死亡騎士來交換神木之實,我這樣去把死亡騎士救走,也太對不起她了‧‧‧我當然不能這樣做。」
於是搖頭道:「紫騎士在我一個朋友的手上,她想要綠魔女手上的『神木之實』,如果綠魔女願意交換的話,我可以幫忙從中交涉。」
諾伊特問道:「『神木之實』又是什麼東西?蜜維爾拿了要幹嘛?」
「神木之實是神木的果實‧‧‧」路德正想說明時,想起了上次跟克羅耶提到此事時,克羅耶立即變臉動手一事,心想不能提到月神碎片的部分,於是只簡單的說:「是我那位朋友家鄉的聖樹,可是果實被綠魔女搶走,搶走的原因我也不太清楚。」
諾伊特道:「玩那些花草樹木是蜜維爾額外的興趣,應該也不是抱什麼惡意去搶的,不過誰知道她在想什麼。蜜維爾人在鐵衛堡,你自己去跟她談吧。」諾伊特說完,轉頭看著耶爾。
耶爾「哈」的問了一聲:「看我幹嘛?」
諾伊特道:「把那個笨蛋綑了送到鐵衛堡去阿,那些大聖堂的傢伙們都衝出來了,北岸這個據點我看也守不住了,留在這裡幹嘛。如果把這笨王子放生在這,小心克羅耶跟你算帳。」
耶爾怒道:「我才要跟她算橋的帳呢!快叫她來找我!」
諾伊特道:「她死了一個『眷屬』,心情恐怕很不好,你應該不會蠢到去惹她吧。」
耶爾聞言一抖,便不再說話。路德心想:「說到克羅耶‧‧‧席德臨終前要我阻止她做蠢事,那到底是什麼意思,是別讓克羅耶幫他報仇?為什麼不幫他報仇,況且我阻止的了她嗎?」路德想像了一下克羅耶憤怒地攻擊教團模樣,忽然有點羨慕起席德。
耶爾取過繩子,將路德緊緊捆綁起來,路德也沒反抗,靜靜地坐著讓耶爾綑綁。耶爾反而奇怪地問道:「你這傢伙怎麼了,變這麼安份?」
路德道:「反正我也沒地方去,也想知道吉茵絲跟卡爾緹娜的狀況‧‧‧去鐵衛堡有何不可?」如果是在幾個小時之前,要他去鐵衛堡可真是打死不願意,但現在的路德意志消沉,萬念俱灰,除了確認吉茵絲生死外別無大事,自己的生死,人類的存亡,怎樣都無所謂了。
耶爾也不多問,將路德綁緊後,抓著他的後頸,兩人一同化作金色閃電飛向天空,飛了好長一段才又降落下來。
路德睜開眼睛,站在黑色鋼鐵城牆上,這城牆大概是馬爾蒂奇黑水堡城牆的三倍高度,城牆外是一片峭壁絕崖,深不見底,牆內則是看起來像是演習場的地方,旁邊放著各種奇怪的鐵箱子,全是一些沒見過的武器,堡壘內各處都有深黑色制服的武裝士兵來回巡邏走動。
耶爾道:「這裡就是鐵衛堡了,蓋在絕壁上的鋼鐵堡壘,裝載各式先進的火砲武器,真是非常了不起的地方呢。當初我們若不是出其不意從內部進攻,也沒那麼容易打下來呢。」
耶爾帶著路德,又瞬傳到一道鋼鐵門前,向守門的士兵打了招呼,才走進去。進去後是一條幽暗的長廊,走了很久才走到像是中庭的地方。
耶爾才說道:「雖然說是帶你來了,但要怎麼處理你這個多出來傢伙啊?」
路德道:「不然你帶我見見綠魔女吧,現在這裡應該是她做主?」
耶爾道:「二姐哦,也不算吧,她老是忙自己的事情,如果大哥還在就好了呢,至少不會像現在一盤散沙似的,每天都不知道在幹嘛。」
耶爾牽著路德身上的繩索,往另一條走廊走去,路德一邊問道:「你說的大哥是‧‧‧藍魔人嗎?他真的死了嗎?」
耶爾淡淡地道:「是啊,就死了。」
耶爾看起來反應很平淡,也不像有難過的樣子,就跟昨夜炸掉亨謝爾城的時候一樣。路德心想這些魔人就是天性涼薄。又問:「話說之前綠魔女跟你都以為克羅耶死了,是怎樣判斷的?」
耶爾道:「魔人可以稍微感應到彼此的『生命反應』,其實我到現在也還是感應不到克羅耶,她真的還活著?」
路德道:「我上次見到她時候,人看起來還很好‧‧‧應該沒道理忽然死掉吧。」
耶爾看起來陷入沉思,喃喃自語道:「所以這是怎樣辦到的啊。」然後又說:「既然還活著,幹嘛不跟我們聯絡‧‧‧」路德雖然知道原因,但也沒有多說什麼。
走了一段路後,來到一間房間前面,鋼鐵房門緊閉,門口站著一名長髮的陰沉少年,耶爾見到對方,打了招呼道:「十弟,好久不見了。」
那長髮少年微微點頭,正是原本附身在吉茵絲身上的第十魔人,灰魔人艾蒙。艾蒙看了一眼後面的路德。低聲問道:「你來看吉茵絲的嗎?」
路德疑惑地看了艾蒙一眼,心想:「我跟你很熟嗎?」但仍然點頭問道:「吉茵絲在這裡嗎?」
艾蒙道:「這是蜜維爾的房間,她有一些會保護宿主的共生植物可以用來治療,不過蜜維爾也說傷得太重她沒把握,就把我趕出來了。」
耶爾笑道:「真難得十弟說這麼多話。」然後又對著路德揶揄笑道:「原來連十弟都是你攻略範圍,這真是太厲害了。」
路德支吾道:「我、我不認識他‧‧‧而且什麼攻略範圍,那什麼奇怪的用詞。」
艾蒙道:「你不認識我,但我跟你很熟,我一直都跟著你。」
路德打量了一下艾蒙,就是個陰陽怪氣的陰沉少年,頭髮長到臉都看不清楚,讓人感覺很不舒服,不禁心底發毛,問道:「為什麼你要跟著我?」
艾蒙道:「是吉茵絲喜歡跟著你,我也只好跟著你。」
路德心想:「這個魔人說話沒頭沒尾的,到底在說什麼。咦‧‧‧?」路德轉頭張望,本來應該站在門前的艾蒙,忽然不見了。
耶爾道:「十弟本來就是講沒幾句話就會躲起來的傢伙,他今天已經說夠多話了,不用太在意他。」耶爾看了一下綠魔女房間的門,又道:「不知道二姐今天心情好不好,她心情不好就會有人遭殃,你去撞門看看,看會不會開,我躲後面。」耶爾一說完,化成閃電躲到走廊的盡頭。
路德雙手被綑綁起來,也無法敲門,於是就用肩膀用力「碰碰」撞了幾下鐵門。過了一陣子,聽見有人走路的聲音,然後打開了門。開門的是滿臉怒意的綠魔女蜜維爾,她雙手插腰,挺起半露酥胸,瞪著門外的路德,像在看陌生人一樣,冷冷地說:「你是什麼東西,大清早的就來吵我?」
路德也沒想到對方似乎已經把自己忘了,原本準備好的話一句也說不出來,只好結巴道:「我、我想看一下吉茵絲‧‧‧我是她朋友。」
「吉茵絲?」綠魔女想了一下,才說:「那個女孩的名字?半死不活的有什麼好看,我才趕走一個艾蒙,又來一個人類‧‧‧‧‧‧我是不是見過你阿,怎麼有點眼熟?」
路德低聲道:「我叫路德,我們在神木村時候見過‧‧‧‧‧‧」
蜜維爾斜眼看了一下路德,臉上露出微微笑容:「哦‧‧‧是那個蠢小子阿。你怎被綑到這裡來了,該不會是想來偷東西的吧?嘻嘻,為了那個精靈來偷神木之實,怎麼這麼可愛呢?」蜜維爾走近路德,冰冷的手指貼上了路德臉頰上,輕輕撫摸起來,順著脖子摸了下去。
路德打了個寒顫,吞了一口水,緊張地說:「妳、妳要幹什麼?」
蜜維爾柔言軟語道:「你長得挺不錯的,要不要來做我的人阿?我可以完成你所有願望哦,你想要什麼呢‧‧‧‧‧‧想要那個叫吉茵絲的女孩?想要帶走卡爾緹娜?想要神木之實‧‧‧?唉,怎麼剛好全都在我手上,還是跟我尋歡作樂一番,我可以讓你把她們通通忘掉哦?」
路德瞪著蜜維爾,不禁呼吸加快,汗毛倒豎,結巴道:「我、我‧‧‧不行‧‧‧‧‧‧」
蜜維爾的手已經摸到了路德小腹下面,路德脹紅著臉咬著牙說不出話來。蜜維爾笑道:「這個反應‧‧‧好熱烈呢,我最喜歡男孩的第一次了,那種生澀的反應跟火熱的慾望交疊在一起,真是美妙阿‧‧‧看在第一次的份上,我會特別溫柔的。那你呢?你喜歡哪一種的呢?」
蜜維爾成熟曼妙的臉龐一變,變成吉茵絲的臉,溫柔的笑道:「我可以嗎?」。接著又變成卡爾緹娜倨傲的臉,昂然問道:「選我嗎?」。下一瞬間,又變成伊莉絲的淡漠的臉龐,紅著臉低聲道:「路德先生不嫌棄的話‧‧‧」
吉茵絲、卡爾緹娜與伊莉絲的身影在路德腦海裡飛快的閃過,炙熱的火焰在腦海裡燒了起來,越燒越烈,在紅色的烈火之中,又見到了那個經常夢到,總是揮之不去的景象,在一片火海之中,露出嬌豔又迷離的笑容,不住上下顫動的白色身軀,偏偏又是最不可能的人。
路德流了一身大汗,卻是完全冷靜下來。
路德低聲道:「我‧‧‧我應該沒辦法跟任何女人‧‧‧‧‧‧」
蜜維爾變回綠魔女的模樣,撥弄了一下波浪般的長髮,表情顯得有些驚訝,退後一步,瞇起眼睛打量著路德,歪著頭問道:「我都猜錯了嗎?原來除了這三個以外還有阿‧‧‧應該不會是男人吧?我也可以變成男人的哦,如假包換該有的都不會少。小路德,你喜歡粗曠一點的還是纖細一點的呢?野蠻一點的還是溫柔一點的呢?」
路德別過頭,沒有回答,蜜維爾貼上去,摟著路德脖子,在他耳邊軟言道:「這可是特別服務哦,你選一個喜歡的對象,然後縱情享樂一番,放輕鬆,這是美好又很愉快的事情哦。」
路德全身僵直一陣,喘了幾口氣,用很小的聲音,說了一個名字。
綠魔女聽見這個名字,表情稍稍錯愕,很快又恢復了笑容,賊兮兮地笑了幾聲,手刀一劃,鬆開路德身上的繩子,牽起他的手,拉著走進她房間。
班傑明一邊說話,路德手上也沒停下來,分別砍傷了兩名武裝教徒,但對方人多勢眾,路德又連夜沒有休息,速度也慢了下來,試著衝了幾次完全找不到任何可趁之機。
忽然青天一陣霹靂,一道金色的閃電從空中直直而落,不偏不倚地打中奄奄一息的吉茵絲。
「這是黃魔人的閃電!他要抓吉茵絲!」
路德奮不顧身地朝吉茵絲撲過去,抱住吉茵絲的腰,接著感覺到自己凌空而起,眼前大黑,身體一陣酸麻,但路德依然沒放開吉茵絲,緊咬著牙就是不放手。下一瞬間,路德感覺自己被摔到地上,腰上腿上無一不痛,但他還是立刻跳起來,擺出戰鬥架勢。
「廢柴耶爾,叫你去帶女人回來,抓個男人幹嘛?」
路德凝神看了看周圍,自己身處在另一片樹林裡,正前方是抱著吉茵絲的耶爾,吉茵絲身高比耶爾高了兩個頭,耶爾也沒什麼力氣,看起來頗為吃力。耶爾的旁邊,是一名坐在輪椅上白髮少女,右眼上戴著眼罩,是好久不見的諾伊特。蘇利文也跟平常一樣站在她的後面。
耶爾被諾伊特一罵,苦著臉道:「我怎知道他死抓著不放,我也不想帶他來啊。」
路德叫道:「諾伊特,妳、妳,妳有辦法救吉茵絲嗎?」好不容易見到諾伊特,路德有如抓到浮木一般緊張。
諾伊特冷臉道:「我不想跟你說話。」
反而是耶爾指著吉茵絲道:「這是我弟弟,你要救她就別來妨礙我們。」耶爾抱著吉茵絲走了幾步,抱到一匹黑色的駿馬前,一名金髮少女正牽著那匹黑馬。
路德認得那匹黑馬是死亡騎士的坐騎,至於那名少女也是他認識的朋友,路德失聲叫道:「卡爾緹娜!妳也在這裡?」
卡爾緹娜也只是跟路德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她翻身騎上黑天馬,扶著吉茵絲的身體放在前座,韁繩一拉,黑天馬衝上天空,遠遠而去。
路德又問了一次:「諾伊特,妳真的能救她嗎?」
諾伊特不耐煩地說:「都說了不想跟你說話了。」諾伊特轉頭看向旁邊,停了許久,才又怒道:「蠢王子,你不會自己說明一下狀況嗎?吉茵絲怎麼受傷的?另外那個王子呢,死了?」
路德道:「席德哥哥他,死了。是‧‧‧是被教團的人殺的,然後吉茵絲‧‧‧中了審判白光,她‧‧‧她還有救嗎?」路德並不喜歡這個哥哥,但是席德就這樣死在自己眼前,還是死在亞德手上,他依然感到非常難受。
諾伊特道:「看命吧,魔人很不擅長治療,也就努力看看。蠢王子,克羅耶躲去哪裡了?怎麼放你們這些小鬼在作亂也不管一下。」
路德一怔,這個問題倒是不好回答,沉吟了一下,說:「我們又不是她手下,是自己行動的,跟克羅耶沒關係。」
諾伊特厲聲道:「你不用幫她回答,只要告訴我她在哪裡。」
耶爾伸出手指,一道閃電射穿了路德的左腿,瞬間血流如注,路德站立不穩,坐倒在地上。路德捂著傷口低聲道:「我‧‧‧我真的不知道,她沒告訴我‧‧‧妳救醒吉茵絲,只有她知道‧‧‧」
諾伊特「哼」的一聲,說:「要是我也不告訴你。你可以滾了,看了真礙眼。」
路德忙道:「等等,諾伊特,我還有問題要問‧‧‧‧‧‧那個‧‧‧卡爾緹娜她,她在鐵衛堡過得還好嗎?她變成『眷屬』了嗎?」
諾伊特道:「誰知道,我跟她不熟。」
耶爾道:「卡爾緹娜也是你朋友?你到底跟多少人不清不楚阿。那個女孩平常跟紫騎士待在一起,我們魔人平常不過問彼此的事情,想知道的話就去把紫騎士找回來問他吧。」
諾伊特瞪著耶爾怒道:「你這笨蛋,幹嘛告訴他,老四會自己回來的。」
耶爾道:「我們現在不也蠻缺人手的嗎?讓這小子去救紫騎士,沒什麼不好吧。」
路德道:「我、我確實知道死亡‧‧‧紫騎士可能所在的位置‧‧‧但是要救他‧‧‧‧‧‧」路德說到一半停了下來,心想:「伊莉絲抓到了死亡騎士,卻是藏到某個地方,她多半想用死亡騎士來交換神木之實,我這樣去把死亡騎士救走,也太對不起她了‧‧‧我當然不能這樣做。」
於是搖頭道:「紫騎士在我一個朋友的手上,她想要綠魔女手上的『神木之實』,如果綠魔女願意交換的話,我可以幫忙從中交涉。」
諾伊特問道:「『神木之實』又是什麼東西?蜜維爾拿了要幹嘛?」
「神木之實是神木的果實‧‧‧」路德正想說明時,想起了上次跟克羅耶提到此事時,克羅耶立即變臉動手一事,心想不能提到月神碎片的部分,於是只簡單的說:「是我那位朋友家鄉的聖樹,可是果實被綠魔女搶走,搶走的原因我也不太清楚。」
諾伊特道:「玩那些花草樹木是蜜維爾額外的興趣,應該也不是抱什麼惡意去搶的,不過誰知道她在想什麼。蜜維爾人在鐵衛堡,你自己去跟她談吧。」諾伊特說完,轉頭看著耶爾。
耶爾「哈」的問了一聲:「看我幹嘛?」
諾伊特道:「把那個笨蛋綑了送到鐵衛堡去阿,那些大聖堂的傢伙們都衝出來了,北岸這個據點我看也守不住了,留在這裡幹嘛。如果把這笨王子放生在這,小心克羅耶跟你算帳。」
耶爾怒道:「我才要跟她算橋的帳呢!快叫她來找我!」
諾伊特道:「她死了一個『眷屬』,心情恐怕很不好,你應該不會蠢到去惹她吧。」
耶爾聞言一抖,便不再說話。路德心想:「說到克羅耶‧‧‧席德臨終前要我阻止她做蠢事,那到底是什麼意思,是別讓克羅耶幫他報仇?為什麼不幫他報仇,況且我阻止的了她嗎?」路德想像了一下克羅耶憤怒地攻擊教團模樣,忽然有點羨慕起席德。
耶爾取過繩子,將路德緊緊捆綁起來,路德也沒反抗,靜靜地坐著讓耶爾綑綁。耶爾反而奇怪地問道:「你這傢伙怎麼了,變這麼安份?」
路德道:「反正我也沒地方去,也想知道吉茵絲跟卡爾緹娜的狀況‧‧‧去鐵衛堡有何不可?」如果是在幾個小時之前,要他去鐵衛堡可真是打死不願意,但現在的路德意志消沉,萬念俱灰,除了確認吉茵絲生死外別無大事,自己的生死,人類的存亡,怎樣都無所謂了。
耶爾也不多問,將路德綁緊後,抓著他的後頸,兩人一同化作金色閃電飛向天空,飛了好長一段才又降落下來。
路德睜開眼睛,站在黑色鋼鐵城牆上,這城牆大概是馬爾蒂奇黑水堡城牆的三倍高度,城牆外是一片峭壁絕崖,深不見底,牆內則是看起來像是演習場的地方,旁邊放著各種奇怪的鐵箱子,全是一些沒見過的武器,堡壘內各處都有深黑色制服的武裝士兵來回巡邏走動。
耶爾道:「這裡就是鐵衛堡了,蓋在絕壁上的鋼鐵堡壘,裝載各式先進的火砲武器,真是非常了不起的地方呢。當初我們若不是出其不意從內部進攻,也沒那麼容易打下來呢。」
耶爾帶著路德,又瞬傳到一道鋼鐵門前,向守門的士兵打了招呼,才走進去。進去後是一條幽暗的長廊,走了很久才走到像是中庭的地方。
耶爾才說道:「雖然說是帶你來了,但要怎麼處理你這個多出來傢伙啊?」
路德道:「不然你帶我見見綠魔女吧,現在這裡應該是她做主?」
耶爾道:「二姐哦,也不算吧,她老是忙自己的事情,如果大哥還在就好了呢,至少不會像現在一盤散沙似的,每天都不知道在幹嘛。」
耶爾牽著路德身上的繩索,往另一條走廊走去,路德一邊問道:「你說的大哥是‧‧‧藍魔人嗎?他真的死了嗎?」
耶爾淡淡地道:「是啊,就死了。」
耶爾看起來反應很平淡,也不像有難過的樣子,就跟昨夜炸掉亨謝爾城的時候一樣。路德心想這些魔人就是天性涼薄。又問:「話說之前綠魔女跟你都以為克羅耶死了,是怎樣判斷的?」
耶爾道:「魔人可以稍微感應到彼此的『生命反應』,其實我到現在也還是感應不到克羅耶,她真的還活著?」
路德道:「我上次見到她時候,人看起來還很好‧‧‧應該沒道理忽然死掉吧。」
耶爾看起來陷入沉思,喃喃自語道:「所以這是怎樣辦到的啊。」然後又說:「既然還活著,幹嘛不跟我們聯絡‧‧‧」路德雖然知道原因,但也沒有多說什麼。
走了一段路後,來到一間房間前面,鋼鐵房門緊閉,門口站著一名長髮的陰沉少年,耶爾見到對方,打了招呼道:「十弟,好久不見了。」
那長髮少年微微點頭,正是原本附身在吉茵絲身上的第十魔人,灰魔人艾蒙。艾蒙看了一眼後面的路德。低聲問道:「你來看吉茵絲的嗎?」
路德疑惑地看了艾蒙一眼,心想:「我跟你很熟嗎?」但仍然點頭問道:「吉茵絲在這裡嗎?」
艾蒙道:「這是蜜維爾的房間,她有一些會保護宿主的共生植物可以用來治療,不過蜜維爾也說傷得太重她沒把握,就把我趕出來了。」
耶爾笑道:「真難得十弟說這麼多話。」然後又對著路德揶揄笑道:「原來連十弟都是你攻略範圍,這真是太厲害了。」
路德支吾道:「我、我不認識他‧‧‧而且什麼攻略範圍,那什麼奇怪的用詞。」
艾蒙道:「你不認識我,但我跟你很熟,我一直都跟著你。」
路德打量了一下艾蒙,就是個陰陽怪氣的陰沉少年,頭髮長到臉都看不清楚,讓人感覺很不舒服,不禁心底發毛,問道:「為什麼你要跟著我?」
艾蒙道:「是吉茵絲喜歡跟著你,我也只好跟著你。」
路德心想:「這個魔人說話沒頭沒尾的,到底在說什麼。咦‧‧‧?」路德轉頭張望,本來應該站在門前的艾蒙,忽然不見了。
耶爾道:「十弟本來就是講沒幾句話就會躲起來的傢伙,他今天已經說夠多話了,不用太在意他。」耶爾看了一下綠魔女房間的門,又道:「不知道二姐今天心情好不好,她心情不好就會有人遭殃,你去撞門看看,看會不會開,我躲後面。」耶爾一說完,化成閃電躲到走廊的盡頭。
路德雙手被綑綁起來,也無法敲門,於是就用肩膀用力「碰碰」撞了幾下鐵門。過了一陣子,聽見有人走路的聲音,然後打開了門。開門的是滿臉怒意的綠魔女蜜維爾,她雙手插腰,挺起半露酥胸,瞪著門外的路德,像在看陌生人一樣,冷冷地說:「你是什麼東西,大清早的就來吵我?」
路德也沒想到對方似乎已經把自己忘了,原本準備好的話一句也說不出來,只好結巴道:「我、我想看一下吉茵絲‧‧‧我是她朋友。」
「吉茵絲?」綠魔女想了一下,才說:「那個女孩的名字?半死不活的有什麼好看,我才趕走一個艾蒙,又來一個人類‧‧‧‧‧‧我是不是見過你阿,怎麼有點眼熟?」
路德低聲道:「我叫路德,我們在神木村時候見過‧‧‧‧‧‧」
蜜維爾斜眼看了一下路德,臉上露出微微笑容:「哦‧‧‧是那個蠢小子阿。你怎被綑到這裡來了,該不會是想來偷東西的吧?嘻嘻,為了那個精靈來偷神木之實,怎麼這麼可愛呢?」蜜維爾走近路德,冰冷的手指貼上了路德臉頰上,輕輕撫摸起來,順著脖子摸了下去。
路德打了個寒顫,吞了一口水,緊張地說:「妳、妳要幹什麼?」
蜜維爾柔言軟語道:「你長得挺不錯的,要不要來做我的人阿?我可以完成你所有願望哦,你想要什麼呢‧‧‧‧‧‧想要那個叫吉茵絲的女孩?想要帶走卡爾緹娜?想要神木之實‧‧‧?唉,怎麼剛好全都在我手上,還是跟我尋歡作樂一番,我可以讓你把她們通通忘掉哦?」
路德瞪著蜜維爾,不禁呼吸加快,汗毛倒豎,結巴道:「我、我‧‧‧不行‧‧‧‧‧‧」
蜜維爾的手已經摸到了路德小腹下面,路德脹紅著臉咬著牙說不出話來。蜜維爾笑道:「這個反應‧‧‧好熱烈呢,我最喜歡男孩的第一次了,那種生澀的反應跟火熱的慾望交疊在一起,真是美妙阿‧‧‧看在第一次的份上,我會特別溫柔的。那你呢?你喜歡哪一種的呢?」
蜜維爾成熟曼妙的臉龐一變,變成吉茵絲的臉,溫柔的笑道:「我可以嗎?」。接著又變成卡爾緹娜倨傲的臉,昂然問道:「選我嗎?」。下一瞬間,又變成伊莉絲的淡漠的臉龐,紅著臉低聲道:「路德先生不嫌棄的話‧‧‧」
吉茵絲、卡爾緹娜與伊莉絲的身影在路德腦海裡飛快的閃過,炙熱的火焰在腦海裡燒了起來,越燒越烈,在紅色的烈火之中,又見到了那個經常夢到,總是揮之不去的景象,在一片火海之中,露出嬌豔又迷離的笑容,不住上下顫動的白色身軀,偏偏又是最不可能的人。
路德流了一身大汗,卻是完全冷靜下來。
路德低聲道:「我‧‧‧我應該沒辦法跟任何女人‧‧‧‧‧‧」
蜜維爾變回綠魔女的模樣,撥弄了一下波浪般的長髮,表情顯得有些驚訝,退後一步,瞇起眼睛打量著路德,歪著頭問道:「我都猜錯了嗎?原來除了這三個以外還有阿‧‧‧應該不會是男人吧?我也可以變成男人的哦,如假包換該有的都不會少。小路德,你喜歡粗曠一點的還是纖細一點的呢?野蠻一點的還是溫柔一點的呢?」
路德別過頭,沒有回答,蜜維爾貼上去,摟著路德脖子,在他耳邊軟言道:「這可是特別服務哦,你選一個喜歡的對象,然後縱情享樂一番,放輕鬆,這是美好又很愉快的事情哦。」
路德全身僵直一陣,喘了幾口氣,用很小的聲音,說了一個名字。
綠魔女聽見這個名字,表情稍稍錯愕,很快又恢復了笑容,賊兮兮地笑了幾聲,手刀一劃,鬆開路德身上的繩子,牽起他的手,拉著走進她房間。
【第一卷】第27章 - 逃亡
耶爾面帶微笑,站在突出河面的橋墩上,伸出雙手緩緩說:「沒錯,我跟二姐在比賽,看誰先找到方法拆了那個礙眼的『神禦聖界』,剛好碰到有人拿了用不完的材料要我做炸彈,所以我就很大方的,做了幾百個吧,全部埋在結界的周圍,看炸藥一起炸開的那瞬間,我深刻地感受到生命是如此美妙,都要感動到痛哭流涕了呢!」
路德大罵道:「你這瘋子!你知道那裡住著多少人嗎,那些人都那麼照顧你,對你這麼好,就為了拆掉那個結界?」
爆炸之後是蔓延開來的火光與濃煙,路德緊張的看著南岸,卻又看不清楚,心中焦急如焚,耶爾道:「耶,是阿,那邊的人對我都很好,那又怎樣?人總是要死的,早一點晚一點差別而已,我在幫他們從苦難中解脫。是說妳們兩個打算怎麼辦呢?要引爆船上的炸彈自盡呢,還是要跳水逃走?」
耶爾一邊說話,肩膀上仍在霹靂啪啦閃著電花。
路德拔出了劍,卻苦惱不已,在河的正中央,又不能下水,碰到會瞬間移動的魔人,這可真無生還的可能了。
吉茵絲反應比路德快更多,她已拔劍跳上了橋墩,向黃魔人展開一輪猛攻,耶爾慌忙閃著吉茵絲的劍一邊叫道:「喂,這距離是人類跳得過來的嗎!」一邊向吉茵絲射出閃電,閃電擊中吉茵絲的身體,卻只是微微一麻,幾乎影響不到她的動作。
耶爾叫道:「等等妳‧‧‧為什麼我的魔法對妳無效?」橋墩上空間狹窄,耶爾身材矮小並不長於近身戰鬥,打沒兩下又瞬傳到另一座橋墩上,吉茵絲也沒打算放過他,踩著橋墩追上去。
路德自然看得目瞪口呆,全沒想到會是吉茵絲在追殺黃魔人。愣了一愣,忽然想到現在正是大好機會,應該完成原本的任務,於是划著船,到了一座橋墩邊,把炸彈綁了上去,不一會已經綁好了三個。
路德划著船,想要去裝第四個的時候,耶爾注意到了他的行動,大叫道:「你這傢伙!不准碰我的橋!」化身成一道閃電,衝向路德。吉茵絲人在遠處,救援不及,只慘叫道:「殿下!」
路德身在小船上根本無處閃避,只能橫劍在身前護住頭,眼睛一閉,只聽得「嘩啦啦」水聲大作,水底伸出一隻巨大的手掌,將耶爾拍了出去,掉到遠處水裡。
路德一愣,看著那隻藍色的巨手心想:「這手臂,好像有點眼熟啊,這不是‧‧‧在馬爾蒂奇北城區裡的水元素!難道是克羅耶來了嗎?」下意識地四處張望,想要尋找克羅耶的身影。
「太好了,趕上了呢!」席德的聲音響起,他已經從紅河北岸上,延著工程用的水梯跑了過來,伊莉絲跟在他身後。
席德拿著一隻短木棍,貼在自己的額頭上,笑道:「我這個月可不是什麼也沒做哦,花了很多功夫讓那傢伙從馬爾蒂奇走過來了!是我精心準備的超級秘密武器呢!」
在席德的操作下,一隻巨大的水元素從河底現身,揮舞著手臂,破壞周遭建造到一半的橋。路德才想到,馬爾蒂奇王城的黑水湖與紅河有相通,所以是沿著紅河走來的。
吉茵絲也跳過來,問道:「席德殿下,伊莉絲小姐,北岸的狀況怎麼樣?」
席德大笑道:「我超強的,我們大鬧一番後,抓到了死亡騎士!」
路德驚道:「怎麼可能!死亡騎士耶!」然後看向伊莉絲。伊莉絲點點頭說:「真抓到了,波魯多他們把死亡騎士捆起來,先運到隱密的地方,我們兩個來支援這邊。你們跟誰在戰鬥,那不是耶爾嗎?」
耶爾已經從河裡爬起來,重新跳上一隻橋墩上,原本北岸這邊造好的二十幾座橋墩已經毀去大半,耶爾臭著一張臉甩著衣服上的水,看起來十分不爽。
吉茵絲道:「他是黃魔人,會瞬間移動跟使用閃電攻擊。小心一點!」
耶爾狠狠地瞪著吉茵絲,怒道:「妳才是什麼奇怪的東西,為什麼我的法術對妳無效?」
席德跳到吉茵絲前面,揮舞著白色劍刃,笑道:「反正接下來由我當你對手,放馬過來!」
耶爾瞇著眼睛,瞪著席德不語,忽然說:「那把劍怎麼好像有點危險‧‧‧哦哦,你是小妹的『眷屬』?那隻水元素是她『控制』的?原來她還活著嘛,現在又在幹嘛?」
席德道:「誰知道呢,打贏我就告訴你。」
耶爾道:「你們這堆怪人組合,一個眷屬,一個疑似魔法無效的闇之信徒,一個放精靈魔法的弓箭手,這麼多人圍攻我,我才不要跟你們玩呢。」
席德又道:「死亡騎士在我們手上,你不救嗎?」
耶爾道:「反正你們也不能拿他怎樣,我的橋也被你們毀了,至於那邊‧‧‧」耶爾往南方一望,看向亨謝爾城的方向,難掩興奮地笑道:「似乎也達成目地了。」
路德等人跟著看向南方,雖然濃煙還未散開,但依稀可以看出,原本包覆著王城的白色結界消失了,耶爾笑道:「我沒想過會成功呢,看來是不小心炸死了負責維持結界的祭司吧,這次是我贏了。」耶爾說完,化身成金色閃電,飛向空中消失無蹤。
席德等人回到路德所在的小船上,席德大笑道:「大獲全勝啊!成功拆掉橋,抓到死亡騎士,趕走黃魔人,這不是大勝利嗎!」
吉茵絲看著紅河南岸的大火,以及消失的結界,黯然嘆道:「也不知道這勝利有沒有值得,快回去幫忙引水救火。」
四人急急划著小船,回到南岸上,發現岸邊有一列白袍祭司正在等候眾人,白袍上有光明聖教的太陽徽記。一名俊朗的年輕人,穿著亮麗的鎧甲,掛著純白色的披風,威風八面地從祭司群中走了出來。
那名男子不是別人,正是席德與路德的大哥,前馬爾蒂奇王國的王太子,亞德。
路德驚喜地叫道:「大哥!你沒事太棒了!我們正是來找你的呢!」
亞德微笑道:「我們在城裡,發現外面有人在跟魔人戰鬥,剛好結界也沒了,所以就找了些擅長白魔法的祭司趕過來支援,來了之後才發現是你們,不知道戰況如何?」
席德拍拍胸脯得意地道:「我大顯神威,抓了死亡騎士,趕走黃魔人,再加上之前打過紅魔人,全人類大概我最厲害了。」
路德受不了地說:「我看也不是你一個人辦到的,有什麼好一直說嘴。伊莉絲不說他幾句?」
伊莉絲微笑道:「席德先生真得很厲害,沒有他還真辦不到。」
席德更加得意道:「我超強的,這裡又是洛洛亞,看看這些祭司還列隊歡迎我呢,勇者之名非我莫屬了。」
吉茵絲等人看著席德抿嘴而笑,忽然一柄漂亮的藍白長劍,刺進席德的胸口,透胸而過,穿到後背。
「咦‧‧‧咦?」席德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滲出了大量鮮血,他不解地看看自己鮮紅的雙手,再望向前方,視線模糊地看著眼前的男人,應該是他『哥哥』的男人。那名男人面無表情地抽回了手中的長劍,席德胸前的傷口噴出大量鮮血。
路德跟吉茵絲分別衝到了席德身旁,席德口中吐出一大口鮮血,都噴在吉茵絲與路德身上,路德對著亞德怒道:「大哥!為什麼要殺二哥?他‧‧‧他剛幫人類立下大功阿!」
亞德冷酷地說:「身為聖戰士團長的我,有一個『眷屬』弟弟,這可是嚴重的污點呢,我當然必須要親手解決才行。」
路德拔出了劍,他腦子裡一片空白,沒辦法理解亞德所說的話,席德拉住了路德衣角,虛弱地說:「喂‧‧‧路德!」
原本跨出一步的路德,又轉頭回來,席德將手中的劍塞進了路德手中,顫聲道:「抱歉啊‧‧‧弟弟,我騙了你‧‧‧其實那傢伙啊,衝動又任性‧‧‧沒人看管著,就會一直做蠢事,要‧‧‧要拜託‧‧‧你阻止她了‧‧‧」
席德說完,便嚥下最後一口氣,閉上眼睛再也不動了。吉茵絲扶著席德的屍身,流下兩行清淚,路德再也無法壓抑怒火,拿起席德的劍,一手持一把,怒瞪著亞德。
亞德道:「我知道你有加入我們教團,是一名聖戰士,可是我的手下呢。但我可不知道你跟魔女眷屬還有闇之信徒混在一起呢,路德,現在是你證明自己清白的時候,去殺了那個闇之信徒。」
路德道:「闇之信徒,你在說誰‧‧‧?」
亞德道:「你旁邊那個女人,你該不會不知道?你不動手也沒關係,由我們來代勞也可以。」
亞德再次舉起藍白色的祝福之劍,指向吉茵絲,路德閃身站在吉茵絲身前,雙持兩把劍怒道:「你連吉茵絲也不放過嗎?」
吉茵絲擦擦淚水,聽到自己是被攻擊的目標,愣了一愣,然後發現自己已經被白袍祭司包圍了。
她想起克羅耶曾經告誡過她,不能靠近洛洛亞,但她想著只要不被發現應該就沒關係吧,所以總是沒放在心上。然後看到路德為了自己與亞德王子對峙,心中感到一陣暖流流過,微微一笑道:「路德殿下,你不用為了我戰鬥‧‧‧我既然成為闇之信徒,那這就是必然的結局‧‧‧抱歉了殿下,我沒辦法再保護您了‧‧‧」
吉茵絲說著又流下淚水,白袍祭司們唱出了咒文,正是路德曾經學過的,白魔法中少有的攻擊法術『審判白光』,沾染黑魔法越深的對象,受創會越深的法術,連死亡騎士都曾因為這招從空中被打下來。
路德大叫一聲,撲倒了吉茵絲,想要以自己身體擋住審判白光,但數十道白光從四面八方射過來,路德也無法擋住全部,還有好幾道白光穿透了吉茵絲的身體。
路德感覺到身體下面的吉茵絲抽蓄了幾下,流了一地鮮血,似乎失去了意識。但承受較多白光的自己卻一點傷痕也沒有,吉茵絲真的是闇之信徒?為什麼從來沒跟我說,不,吉茵絲是什麼都無所謂,她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路德滿身是血地重新站起來,將手伸到衣服裡面,拿出了一枚銀色十字項鍊,扔到地上,森然道:「什麼聖戰士的,我不當了,你自己去玩勇者遊戲吧。」
路德想要抱起吉茵絲,她還有氣息,只要能找到人救她,在城裡應該還能找到精通治療魔法的聖徒。但亞德卻道:「你既然要跟我們恩斷義絕,難道我們會讓你走嗎?」
在一旁圍成一圈的白袍祭司們,又開始詠唱起魔法,同樣是那招『審判白光』,如果吉茵絲再被打中一下,可真的沒救了,路德抱起昏迷的吉茵絲,右手拿著席德的白劍,一劍刺入一名祭司的嘴巴,將他半顆頭砍了下來。
路德一動手,祭司們顯得有些慌亂,但沒有停下詠唱的動作,路德還想再殺,亞德持劍擋住了路德,亞德森然道:「兩年沒見,你倒是會用劍了?你以前不是一直嫌麻煩不想學嗎,要不要來跟我比劃看看呢?」
路德大叫一聲,朝亞德不要命的猛攻,但路德身上抱著一個人,心中焦急步伐散亂,亞德又精熟於羅瑪狄恩家傳劍術,怎樣也砍不到亞德,眼見祭司們就要唱完了魔法,路德只好再用自己身體護住吉茵絲,此時一枚羽箭從遠處射來,射到祭司群的中間,發出劈哩啪啦的劇烈噪音,嚴重干擾了祭司們的詠唱,中斷了魔法的施放。
「那隻箭‧‧‧是伊莉絲的‧‧‧!」
路德這才想起了伊莉絲不知道甚麼時候不見了,瞥眼見到東方稀疏的林子裡閃過一道嬌小的身影,手拿著弓箭,只出來一瞬間就躲到了樹後,路德立即想到:「伊莉絲反應好快,亞德一動手她就跑掉了!只要能衝過去跟她會合,就能逃出去!」
又是一箭從樹林裡射過來,瞄準著亞德射去,亞德揮劍斬落了飛來的箭矢,劍鋒箭矢接觸的瞬間,發出強烈的閃光,逼得亞德等人睜不開眼睛,只此一瞬的機會,路德雖然也是什麼都看不見,依然緊抱著吉茵絲,閉著眼睛朝伊莉絲的方向衝過去。
跌跌撞撞衝了一段路,路德感覺到有人抓住了他的衣服,領著他繼續跑。又奔了一陣,強光魔法的效果才漸漸散去,路德睜開了眼睛,身在一處樹林裡,伊莉絲就在旁邊。
伊莉絲道:「這邊還不是很安全,你往上游跑,跟波魯多他們會合,我去對付後面那幾個人類!」伊莉絲說完,伏低身子在旁邊的樹幹上劃下一個魔法陣,大概是在做陷阱之類的。
路德道:「好!交給妳了!」路德感覺懷裡的吉茵絲氣息越來越微弱,又想也許精靈們有什麼特別的方法可以治療吉茵絲,繼續抱著吉茵絲往上游方向奔跑。
好不容易跑出了林子,開始進入山區時,在山道口碰到了幾個穿白袍的教徒,路德也分不清那些教徒是不是屬於教團的,也不等對方反應,一出手就殺了兩個,剩餘的教徒大叫道:「你瘋了嗎!在幹什麼?」
路德殺紅了眼,也不理對方,手中白劍一遞又殺了一個,其餘教徒見狀紛紛退開,這時一名祭司從山上走了下來,看起來像是這群教徒的首領。那祭司看到路德,忽然笑道:「這不是路德王子殿下嗎,好久不見了呢,想不到你們能活著回來。」
來人正是教團的祭司『班傑明』,曾經拋棄路德一人獨自逃命。班傑明又繼續說:「殿下,就算我之前稍微的罪過你,也不需要一見面就殺我們的人吧?那女孩怎麼了,受傷了嗎?你應該知道我很擅長治療白魔法,需要我幫你看看嗎?」
路德冷然道:「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嗎?我現在已經脫離了教團,別想再唬弄我任何事情!」
班傑明微笑道:「我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要退出教團,但是我想幫助殿下也是認真的,讓我看看那女孩,對你沒壞處的。」
路德咬著牙,怒瞪著班傑明,懷中的吉茵絲氣息微弱,隨時可能喪命,實在也不是戰鬥的時機,於是路德道:「好吧,讓你看看。」
路德將吉茵絲放到了地上,持劍在一旁警戒,班傑明走近了幾步,裝模作樣的比了一堆手勢,最後將手放在吉茵絲的小腹上,凝聚自己身上的魔力,緩緩灌入吉茵絲的體內,汗流浹背的忙碌一番後,白色的魔力卻被彈了出來,一點作用也沒有。
班傑明道:「這可麻煩了,她是闇之信徒,身體不接受白魔法‧‧‧」
路德早也等的不耐煩,煩躁地怒道:「我本來就不期待你,救不了就滾吧!」
班傑明道:「這也不行,我們教團作為光正教的一支,也不能說碰到闇之信徒卻置之不理...」
班傑明的笑臉中隱隱透著殺氣,路德發現逃走的教徒們又圍了上來,更多帶著武器的人。路德啐了一口,低聲道:「原來你只是想跟我拖延時間而已。」
班傑明道:「這女孩受到多重審判白光的攻擊,再加上闇之信徒無法接受治療魔法,這幾基本沒救了,放棄她吧,跟我回教團去。」
路德大罵道:「你這瘋子!你知道那裡住著多少人嗎,那些人都那麼照顧你,對你這麼好,就為了拆掉那個結界?」
爆炸之後是蔓延開來的火光與濃煙,路德緊張的看著南岸,卻又看不清楚,心中焦急如焚,耶爾道:「耶,是阿,那邊的人對我都很好,那又怎樣?人總是要死的,早一點晚一點差別而已,我在幫他們從苦難中解脫。是說妳們兩個打算怎麼辦呢?要引爆船上的炸彈自盡呢,還是要跳水逃走?」
耶爾一邊說話,肩膀上仍在霹靂啪啦閃著電花。
路德拔出了劍,卻苦惱不已,在河的正中央,又不能下水,碰到會瞬間移動的魔人,這可真無生還的可能了。
吉茵絲反應比路德快更多,她已拔劍跳上了橋墩,向黃魔人展開一輪猛攻,耶爾慌忙閃著吉茵絲的劍一邊叫道:「喂,這距離是人類跳得過來的嗎!」一邊向吉茵絲射出閃電,閃電擊中吉茵絲的身體,卻只是微微一麻,幾乎影響不到她的動作。
耶爾叫道:「等等妳‧‧‧為什麼我的魔法對妳無效?」橋墩上空間狹窄,耶爾身材矮小並不長於近身戰鬥,打沒兩下又瞬傳到另一座橋墩上,吉茵絲也沒打算放過他,踩著橋墩追上去。
路德自然看得目瞪口呆,全沒想到會是吉茵絲在追殺黃魔人。愣了一愣,忽然想到現在正是大好機會,應該完成原本的任務,於是划著船,到了一座橋墩邊,把炸彈綁了上去,不一會已經綁好了三個。
路德划著船,想要去裝第四個的時候,耶爾注意到了他的行動,大叫道:「你這傢伙!不准碰我的橋!」化身成一道閃電,衝向路德。吉茵絲人在遠處,救援不及,只慘叫道:「殿下!」
路德身在小船上根本無處閃避,只能橫劍在身前護住頭,眼睛一閉,只聽得「嘩啦啦」水聲大作,水底伸出一隻巨大的手掌,將耶爾拍了出去,掉到遠處水裡。
路德一愣,看著那隻藍色的巨手心想:「這手臂,好像有點眼熟啊,這不是‧‧‧在馬爾蒂奇北城區裡的水元素!難道是克羅耶來了嗎?」下意識地四處張望,想要尋找克羅耶的身影。
「太好了,趕上了呢!」席德的聲音響起,他已經從紅河北岸上,延著工程用的水梯跑了過來,伊莉絲跟在他身後。
席德拿著一隻短木棍,貼在自己的額頭上,笑道:「我這個月可不是什麼也沒做哦,花了很多功夫讓那傢伙從馬爾蒂奇走過來了!是我精心準備的超級秘密武器呢!」
在席德的操作下,一隻巨大的水元素從河底現身,揮舞著手臂,破壞周遭建造到一半的橋。路德才想到,馬爾蒂奇王城的黑水湖與紅河有相通,所以是沿著紅河走來的。
吉茵絲也跳過來,問道:「席德殿下,伊莉絲小姐,北岸的狀況怎麼樣?」
席德大笑道:「我超強的,我們大鬧一番後,抓到了死亡騎士!」
路德驚道:「怎麼可能!死亡騎士耶!」然後看向伊莉絲。伊莉絲點點頭說:「真抓到了,波魯多他們把死亡騎士捆起來,先運到隱密的地方,我們兩個來支援這邊。你們跟誰在戰鬥,那不是耶爾嗎?」
耶爾已經從河裡爬起來,重新跳上一隻橋墩上,原本北岸這邊造好的二十幾座橋墩已經毀去大半,耶爾臭著一張臉甩著衣服上的水,看起來十分不爽。
吉茵絲道:「他是黃魔人,會瞬間移動跟使用閃電攻擊。小心一點!」
耶爾狠狠地瞪著吉茵絲,怒道:「妳才是什麼奇怪的東西,為什麼我的法術對妳無效?」
席德跳到吉茵絲前面,揮舞著白色劍刃,笑道:「反正接下來由我當你對手,放馬過來!」
耶爾瞇著眼睛,瞪著席德不語,忽然說:「那把劍怎麼好像有點危險‧‧‧哦哦,你是小妹的『眷屬』?那隻水元素是她『控制』的?原來她還活著嘛,現在又在幹嘛?」
席德道:「誰知道呢,打贏我就告訴你。」
耶爾道:「你們這堆怪人組合,一個眷屬,一個疑似魔法無效的闇之信徒,一個放精靈魔法的弓箭手,這麼多人圍攻我,我才不要跟你們玩呢。」
席德又道:「死亡騎士在我們手上,你不救嗎?」
耶爾道:「反正你們也不能拿他怎樣,我的橋也被你們毀了,至於那邊‧‧‧」耶爾往南方一望,看向亨謝爾城的方向,難掩興奮地笑道:「似乎也達成目地了。」
路德等人跟著看向南方,雖然濃煙還未散開,但依稀可以看出,原本包覆著王城的白色結界消失了,耶爾笑道:「我沒想過會成功呢,看來是不小心炸死了負責維持結界的祭司吧,這次是我贏了。」耶爾說完,化身成金色閃電,飛向空中消失無蹤。
席德等人回到路德所在的小船上,席德大笑道:「大獲全勝啊!成功拆掉橋,抓到死亡騎士,趕走黃魔人,這不是大勝利嗎!」
吉茵絲看著紅河南岸的大火,以及消失的結界,黯然嘆道:「也不知道這勝利有沒有值得,快回去幫忙引水救火。」
四人急急划著小船,回到南岸上,發現岸邊有一列白袍祭司正在等候眾人,白袍上有光明聖教的太陽徽記。一名俊朗的年輕人,穿著亮麗的鎧甲,掛著純白色的披風,威風八面地從祭司群中走了出來。
那名男子不是別人,正是席德與路德的大哥,前馬爾蒂奇王國的王太子,亞德。
路德驚喜地叫道:「大哥!你沒事太棒了!我們正是來找你的呢!」
亞德微笑道:「我們在城裡,發現外面有人在跟魔人戰鬥,剛好結界也沒了,所以就找了些擅長白魔法的祭司趕過來支援,來了之後才發現是你們,不知道戰況如何?」
席德拍拍胸脯得意地道:「我大顯神威,抓了死亡騎士,趕走黃魔人,再加上之前打過紅魔人,全人類大概我最厲害了。」
路德受不了地說:「我看也不是你一個人辦到的,有什麼好一直說嘴。伊莉絲不說他幾句?」
伊莉絲微笑道:「席德先生真得很厲害,沒有他還真辦不到。」
席德更加得意道:「我超強的,這裡又是洛洛亞,看看這些祭司還列隊歡迎我呢,勇者之名非我莫屬了。」
吉茵絲等人看著席德抿嘴而笑,忽然一柄漂亮的藍白長劍,刺進席德的胸口,透胸而過,穿到後背。
「咦‧‧‧咦?」席德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滲出了大量鮮血,他不解地看看自己鮮紅的雙手,再望向前方,視線模糊地看著眼前的男人,應該是他『哥哥』的男人。那名男人面無表情地抽回了手中的長劍,席德胸前的傷口噴出大量鮮血。
路德跟吉茵絲分別衝到了席德身旁,席德口中吐出一大口鮮血,都噴在吉茵絲與路德身上,路德對著亞德怒道:「大哥!為什麼要殺二哥?他‧‧‧他剛幫人類立下大功阿!」
亞德冷酷地說:「身為聖戰士團長的我,有一個『眷屬』弟弟,這可是嚴重的污點呢,我當然必須要親手解決才行。」
路德拔出了劍,他腦子裡一片空白,沒辦法理解亞德所說的話,席德拉住了路德衣角,虛弱地說:「喂‧‧‧路德!」
原本跨出一步的路德,又轉頭回來,席德將手中的劍塞進了路德手中,顫聲道:「抱歉啊‧‧‧弟弟,我騙了你‧‧‧其實那傢伙啊,衝動又任性‧‧‧沒人看管著,就會一直做蠢事,要‧‧‧要拜託‧‧‧你阻止她了‧‧‧」
席德說完,便嚥下最後一口氣,閉上眼睛再也不動了。吉茵絲扶著席德的屍身,流下兩行清淚,路德再也無法壓抑怒火,拿起席德的劍,一手持一把,怒瞪著亞德。
亞德道:「我知道你有加入我們教團,是一名聖戰士,可是我的手下呢。但我可不知道你跟魔女眷屬還有闇之信徒混在一起呢,路德,現在是你證明自己清白的時候,去殺了那個闇之信徒。」
路德道:「闇之信徒,你在說誰‧‧‧?」
亞德道:「你旁邊那個女人,你該不會不知道?你不動手也沒關係,由我們來代勞也可以。」
亞德再次舉起藍白色的祝福之劍,指向吉茵絲,路德閃身站在吉茵絲身前,雙持兩把劍怒道:「你連吉茵絲也不放過嗎?」
吉茵絲擦擦淚水,聽到自己是被攻擊的目標,愣了一愣,然後發現自己已經被白袍祭司包圍了。
她想起克羅耶曾經告誡過她,不能靠近洛洛亞,但她想著只要不被發現應該就沒關係吧,所以總是沒放在心上。然後看到路德為了自己與亞德王子對峙,心中感到一陣暖流流過,微微一笑道:「路德殿下,你不用為了我戰鬥‧‧‧我既然成為闇之信徒,那這就是必然的結局‧‧‧抱歉了殿下,我沒辦法再保護您了‧‧‧」
吉茵絲說著又流下淚水,白袍祭司們唱出了咒文,正是路德曾經學過的,白魔法中少有的攻擊法術『審判白光』,沾染黑魔法越深的對象,受創會越深的法術,連死亡騎士都曾因為這招從空中被打下來。
路德大叫一聲,撲倒了吉茵絲,想要以自己身體擋住審判白光,但數十道白光從四面八方射過來,路德也無法擋住全部,還有好幾道白光穿透了吉茵絲的身體。
路德感覺到身體下面的吉茵絲抽蓄了幾下,流了一地鮮血,似乎失去了意識。但承受較多白光的自己卻一點傷痕也沒有,吉茵絲真的是闇之信徒?為什麼從來沒跟我說,不,吉茵絲是什麼都無所謂,她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路德滿身是血地重新站起來,將手伸到衣服裡面,拿出了一枚銀色十字項鍊,扔到地上,森然道:「什麼聖戰士的,我不當了,你自己去玩勇者遊戲吧。」
路德想要抱起吉茵絲,她還有氣息,只要能找到人救她,在城裡應該還能找到精通治療魔法的聖徒。但亞德卻道:「你既然要跟我們恩斷義絕,難道我們會讓你走嗎?」
在一旁圍成一圈的白袍祭司們,又開始詠唱起魔法,同樣是那招『審判白光』,如果吉茵絲再被打中一下,可真的沒救了,路德抱起昏迷的吉茵絲,右手拿著席德的白劍,一劍刺入一名祭司的嘴巴,將他半顆頭砍了下來。
路德一動手,祭司們顯得有些慌亂,但沒有停下詠唱的動作,路德還想再殺,亞德持劍擋住了路德,亞德森然道:「兩年沒見,你倒是會用劍了?你以前不是一直嫌麻煩不想學嗎,要不要來跟我比劃看看呢?」
路德大叫一聲,朝亞德不要命的猛攻,但路德身上抱著一個人,心中焦急步伐散亂,亞德又精熟於羅瑪狄恩家傳劍術,怎樣也砍不到亞德,眼見祭司們就要唱完了魔法,路德只好再用自己身體護住吉茵絲,此時一枚羽箭從遠處射來,射到祭司群的中間,發出劈哩啪啦的劇烈噪音,嚴重干擾了祭司們的詠唱,中斷了魔法的施放。
「那隻箭‧‧‧是伊莉絲的‧‧‧!」
路德這才想起了伊莉絲不知道甚麼時候不見了,瞥眼見到東方稀疏的林子裡閃過一道嬌小的身影,手拿著弓箭,只出來一瞬間就躲到了樹後,路德立即想到:「伊莉絲反應好快,亞德一動手她就跑掉了!只要能衝過去跟她會合,就能逃出去!」
又是一箭從樹林裡射過來,瞄準著亞德射去,亞德揮劍斬落了飛來的箭矢,劍鋒箭矢接觸的瞬間,發出強烈的閃光,逼得亞德等人睜不開眼睛,只此一瞬的機會,路德雖然也是什麼都看不見,依然緊抱著吉茵絲,閉著眼睛朝伊莉絲的方向衝過去。
跌跌撞撞衝了一段路,路德感覺到有人抓住了他的衣服,領著他繼續跑。又奔了一陣,強光魔法的效果才漸漸散去,路德睜開了眼睛,身在一處樹林裡,伊莉絲就在旁邊。
伊莉絲道:「這邊還不是很安全,你往上游跑,跟波魯多他們會合,我去對付後面那幾個人類!」伊莉絲說完,伏低身子在旁邊的樹幹上劃下一個魔法陣,大概是在做陷阱之類的。
路德道:「好!交給妳了!」路德感覺懷裡的吉茵絲氣息越來越微弱,又想也許精靈們有什麼特別的方法可以治療吉茵絲,繼續抱著吉茵絲往上游方向奔跑。
好不容易跑出了林子,開始進入山區時,在山道口碰到了幾個穿白袍的教徒,路德也分不清那些教徒是不是屬於教團的,也不等對方反應,一出手就殺了兩個,剩餘的教徒大叫道:「你瘋了嗎!在幹什麼?」
路德殺紅了眼,也不理對方,手中白劍一遞又殺了一個,其餘教徒見狀紛紛退開,這時一名祭司從山上走了下來,看起來像是這群教徒的首領。那祭司看到路德,忽然笑道:「這不是路德王子殿下嗎,好久不見了呢,想不到你們能活著回來。」
來人正是教團的祭司『班傑明』,曾經拋棄路德一人獨自逃命。班傑明又繼續說:「殿下,就算我之前稍微的罪過你,也不需要一見面就殺我們的人吧?那女孩怎麼了,受傷了嗎?你應該知道我很擅長治療白魔法,需要我幫你看看嗎?」
路德冷然道:「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嗎?我現在已經脫離了教團,別想再唬弄我任何事情!」
班傑明微笑道:「我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要退出教團,但是我想幫助殿下也是認真的,讓我看看那女孩,對你沒壞處的。」
路德咬著牙,怒瞪著班傑明,懷中的吉茵絲氣息微弱,隨時可能喪命,實在也不是戰鬥的時機,於是路德道:「好吧,讓你看看。」
路德將吉茵絲放到了地上,持劍在一旁警戒,班傑明走近了幾步,裝模作樣的比了一堆手勢,最後將手放在吉茵絲的小腹上,凝聚自己身上的魔力,緩緩灌入吉茵絲的體內,汗流浹背的忙碌一番後,白色的魔力卻被彈了出來,一點作用也沒有。
班傑明道:「這可麻煩了,她是闇之信徒,身體不接受白魔法‧‧‧」
路德早也等的不耐煩,煩躁地怒道:「我本來就不期待你,救不了就滾吧!」
班傑明道:「這也不行,我們教團作為光正教的一支,也不能說碰到闇之信徒卻置之不理...」
班傑明的笑臉中隱隱透著殺氣,路德發現逃走的教徒們又圍了上來,更多帶著武器的人。路德啐了一口,低聲道:「原來你只是想跟我拖延時間而已。」
班傑明道:「這女孩受到多重審判白光的攻擊,再加上闇之信徒無法接受治療魔法,這幾基本沒救了,放棄她吧,跟我回教團去。」
【第一卷】第26章 - 作戰
路德一行人,穿越了重重難民,總算走到了亨列爾城城門口,來到了白色半圓護罩的面前。
吉茵絲輕觸了一下護罩,立即縮回手,看著自己的手指,有些燒灼的傷痕。吉茵絲嘆道:「我似乎進不去。」然後又想:「就算我能進去,也不知道在這個結界裡面會對我有什麼影響。」
席德道:「那這樣我也不能過了?我們該不會是專程跑來當難民吧,哈哈哈。」
伊莉絲道:「我在來的路上,有看到類似指揮塔的地方,應該有比較了解狀況的人,去問問看吧。」
路德表示同意,照著伊莉絲指示的方向走去,果然看到一個約三層樓高的木台,木台附近站了幾個士兵,士兵都穿加雷頓的服飾,看起來還負責維持附近秩序。
木台上坐著一個戴加雷頓海軍軍官帽子的男人,咬著管煙,披著大衣,看著走過來的路德等人。那男人沙啞地問道:「你們是新來的嗎?我是這裡的老大,叫做『塔葉』。」又指著自己的海軍官帽道:「我是加雷頓人,可別問我怎麼進去亨列爾城。」
路德問道:「為什麼在洛洛亞王都,老大卻是加雷頓人?」
塔葉哈哈大笑,「你看到的人九成是加雷頓人,就這麼簡單。你們這幾個人,看起來也不像難民,反而像傭兵,來這裡幹嘛?」
路德道:「我是來找哥哥的,他很早以前就到了洛洛亞王城裡面,然後我也想幫忙對抗魔人,不知道該找誰。」
塔葉道:「對抗魔人?你來錯地方了,洛洛亞的大聖堂根本沒有對抗魔人的打算,看到那個結界了吧,不要說魔人了,連普通人類也無法通過,他們把自己關在裡面,打算只救他們自己,不會出來的!我們在外面的人,也不知道什麼時後會死。」
路德道:「外面這麼多人,就不能組織起來,當作軍隊嗎?」
塔葉又大笑道:「外面這些人?沒有訓練、沒有武器、也沒有食物,怎麼作戰?再說這個大草原上連一點掩蔽都沒有,竟然想要作戰?真是好久沒看到你這麼天真的小子了,如果人類軍隊有用的話,我們加雷頓的軍人就不會在這裡了。」
路德有些慚愧地低下頭,伊莉絲問道:「有辦法得知魔人軍幾時要攻過來嗎?」
塔葉聳聳肩道:「誰知道呢,但他們正在造橋,我想橋造完就會過來了吧,這條紅河真是不知救了多少人的命呢。」
路德驚道:「造橋?跨越紅河的橋?這也辦得到嗎?」
塔葉道:「就算沒有魔人,我們加雷頓本來就有這種技術,只是馬爾蒂奇跟洛洛亞以前不許而已,不過造在亨列爾城的正北方,也只有魔人會這麼瘋瘋癲癲的,沒有常識。」
路德也笑道:「對呀,這樣不是很簡單嗎,只要我們去把橋拆了就好了。」
塔葉嘿嘿一笑,又問道:「那邊可是聚集魔人的軍營阿,而且幾乎都是我們加雷頓的士兵,訓練精良,正規配備,你要怎麼去拆橋?用這裡的難民雜兵嗎?何況還可能碰到魔人。」
路德道:「只要能夠引開他們注意力‧‧‧」
耶爾忽然插嘴道:「路德哥哥,只要有足夠的材料,我會做炸彈,各種類型的都會。」
路德興奮地叫道:「就是這個了,耶爾你太棒了!可是這難民營裡面弄得到材料嗎?」
塔葉道:「別小看我們了,這裡也有一百多萬人,也有很多各地來的商人,物資什麼的湊一下馬上就有了。」
伊莉絲道:「既然這樣,佯攻的部分,就給我們來做吧,波魯多他們再過幾天就能到了,我們先到河邊確認地形。如果碰到魔人,再麻煩席德先生與吉茵絲小姐。」
席德與吉茵絲也爽快地答應了,塔葉反而吃了一驚,問道:「那兩個人,可以對付魔人?」
席德道:「牽制一下的話,還可以,希望不要來太多個。幸好那個瘋狗一樣的紅魔人不在這裡。」
路德道:「這樣好,耶爾做炸彈期間,我再找個十幾人,擅長游泳的,等炸彈做好,半夜游過去裝在橋上,讓他們這幾個月都白忙一番。」
眾人交換了計畫細節,便分頭行事。伊莉絲先到了紅河的南岸,藏身在帳篷後觀察對岸,這條橫切北大陸的大河,河寬約好幾公里,沿岸設有許多小渡口,以小船連通南北交通。魔人剛開始攻擊加雷頓時,難民們搭乘著小船從加雷頓逃到洛洛亞。現在則是從洛洛亞再逃回加雷頓,加入魔人的軍勢,替魔人效命。
伊莉絲看著小船載著人北行,再空著船回來,冷哼幾聲,躲在陰影處,拿出短弓朝河面上空射,尋思:「大概可以射到河的中央線,工人在水裡,軍人在對岸,所以我必須繞過去從後面攻擊他們,需要再找找看有沒有其他可以安全過河的方法‧‧‧這任務比想像中的還要危險呢。」伊莉絲沿著河岸,繼續往上游走。
塔葉號召當地居住的難民,大量收集硝石硫磺跟木炭,難民中從事商業的人數雖然也有數萬人,但這類非民生物資調度也頗為不易,只在一名逃難技師包包裡找到一些用剩的殘量,耶爾使用這些僅有的材料做了三個掌心炸彈,在一處空地試爆了一下,用來測試炸彈威力的木棍炸斷了十來根,引起當地人們的歡呼,於是有人提議:「洛洛亞的東方,靠近哈馬群山的地方,有一個礦鎮,大家應該湊錢到那邊去買,把那些沒節操的人類炸到連自己都不認識!」
大家心裡明白,所謂『沒節操的人』就是指那些向魔人投誠後又反過來攻擊人類的,背叛者永遠都是最令人髮指的對象。
很快地,塔葉湊到了錢跟馬車,帶著車隊到礦山小鎮採購了好幾車的材料回來,席德笑道:「這份量別說是炸座橋了,連整山都能炸了。」
塔葉道:「炸彈這東西,當然是多多益善阿,我自有我的用意!」塔葉找人在空地處蓋了座棚子,又找了幾個手指靈巧的人協助耶爾,一群人窩在棚子裡面,沒日沒夜的製造炸彈。
路德找到了十幾個願意跟他一起去安裝炸彈的勇士,他自小在黑水湖上長大,水性極好,洛洛亞與馬爾蒂奇氣候類似,紅河與黑水湖也有連通,水質類似。他找了一個晚上,摸黑游到對岸再游回來,工人晚上沒有上工,對面守備也很鬆懈,游過去距離不是問題。但現在已經是秋末,很快就要入冬了,冬天的黑水湖湖水十分冰冷,又要在晚上下水,不知道有多少人能夠撐到游回來。如果改划小船,又很容易被發現,路德為此煩惱不已。
吉茵絲問了路德在煩惱什麼,路德照實說了,吉茵絲苦笑道:「讓我乘在船上不就好了嗎?我的隱身對於我接觸的所有東西都有效果,把炸彈放在船上,我可以把炸彈、船跟船上的人都隱身起來,沒有問題的。甚至要游泳的身上綁個繩子,讓我牽著也有效。只是這樣對伊莉絲小姐比較不好意思‧‧‧」
路德問道:「伊莉絲那邊情況如何?她說要去找適合撤退的路徑,找的到嗎?」
吉茵絲道:「伊莉絲小姐在上游處有找到一些比較窄的河道,對岸也沒什麼防守,有機會事先潛過去躲在北岸等我們這邊的暗號,她本來有跟我商量我也過去北岸那用隱身協助她們撤退,這樣會安全許多。」
路德道:「這樣阿,那妳還是應該去幫忙伊莉絲吧,她要直接到北岸攻擊魔人軍營,這不是很危險嗎?」
吉茵絲道:「殿下‧‧‧確保炸彈可以確實炸掉橋,才是我們計畫最重要的目的吧,如果你去跟伊莉絲小姐商量,她一定也會這樣回答的。席德殿下會跟她一起行動,別太擔心了。」聽吉茵絲這樣說,路德勉為其難的同意了。
充實的一個月很快就過去了,耶爾做出了十幾個高效炸彈,只要綁在目標上,抽掉開關,便會在10分鐘後爆炸。路德將這些高效炸彈,綁在船上,再用油布蓋了起來。
待到了行動當日,伊莉絲特別挑了一個無月的夜晚,帶著席德與數十名精靈戰士,在上游地搭了小船,到了對岸。塔葉也也組了一隻約一百人的弓箭小隊,一同到對岸去。塔葉嘿嘿笑道:「別擔心我們,我們可是帶著小天才耶爾特製的秘密武器呢,等著要大展神威呢。」塔葉看起來興致高昂,原來他找了耶爾做了一大批炸裂箭矢,將箭矢原本的箭頭拔掉,換成了小型炸彈,只要一接觸就會炸開來。伊莉絲輕嘆道:「希望那真的有用呢,看起來好像射不遠‧‧‧」
伊莉絲依照預先調查好的路徑,抄了小路悄悄來到魔人軍軍營的後面,雖然那是魔人最前線的軍營,但從來沒有遭受過任何攻擊,防備向來鬆懈,大部分人都是工人與少量的前加雷頓軍人,伊莉絲指揮眾人到了高處,悄悄運起魔法『狩獵標記』,對軍營內數棟建築物畫下紅色記號,並低聲道:「那幾棟建築是糧倉跟存放工程材料的地方,我一動手你們就用炸裂箭射那些建築物,箭射出去後,不管有沒有射到,都立刻照撤退路線離開,不要逗留。」
伊莉絲一個人靠近軍營,取出自己的短弓,彎弓搭箭,同時再度詠唱了魔法:「祈求火之精靈的加護,『烈焰神箭』!」纏上火之精靈的烈火箭矢一飛衝天,發出強烈的閃光,瞬間打亮了沒有月亮的夜晚,接著火焰之矢散成數百小火點,從空中雨點般落下。
「是敵襲!有人攻擊我們!」「什麼,怎麼可能有人會來攻擊魔人軍!」軍營內懈怠的輪守士兵們被天上的火光驚呆了,還沒反應過來,同時其餘待命的弓箭隊拉起了爆裂箭矢,朝軍營內各建築射去,只聽轟隆轟隆爆炸聲不絕,小型炸彈彼此碰撞,炸出了沖天的火光聲響。軍營裡面傳出驚慌失措的叫聲。
塔葉大叫道:「成功啦,再射一箭!」塔葉忘了伊莉絲先前的交代,指揮部下搭上第二發爆裂箭矢,要再度攻擊。但這第二箭卻還沒搭上弓,塔葉的手便鬆了下來,一柄黑色的重型長槍不知道從哪裡飛過來,穿透了塔葉的胸膛,把塔葉釘在地上。
其餘弓箭手們見塔葉慘死,紛紛大駭,退開好幾步,接著也是一邊驚叫一邊爭先恐後往後方逃逸。伊莉絲自然也看到了塔葉的死狀,心中暗叫不妙:「是死亡騎士的槍,他注意到我們了!」
一道巨大的鎧甲騎士從黑影中出現在塔葉屍身旁,拔出長槍,雷聽萬鈞般朝背後橫掃,那是伊莉絲所在的位置,伊莉絲雙手護住頭部急急向後閃避,也不知道能不能閃開這一槍。只聽「匡噹」一聲,席德持劍站在伊莉絲身前,擋住了死亡一槍。
「你、你?」伊莉絲跳開一段距離,不解的看著席德,低聲問:「黑魔女有要你救我嗎?」
席德舞弄著手中白色的長劍,緊盯著死亡騎士:「像妳這樣氣質美貌的女孩,怎能不救呢!」說著朝死亡騎士臉上刺過去,席德的攻擊也沒什麼技巧,就是憑著反應速度,一劍又一劍地往對方的頭刺過去,死亡騎士一邊格擋席德的攻擊,一邊退了兩步。
伊莉絲也注意到兩人武器交鋒的時候,都迸射出些微魔法光芒,兩人手上的都是特殊魔法武器,卻不知道效果是什麼。席德叫道:「這傢伙速度沒有紅魔人快,我能應付他!妳快走!」
伊莉絲退到了後面,席德確實佔到了攻擊先手,凌厲攻勢逼得死亡騎士緩緩退後,但是長劍劍鋒劃到死亡騎士的黑色鎧甲上,卻還是一點傷痕也沒有,伊莉絲心想:「死亡騎士不可能沒有弱點,我要幫他找出來!」
伊莉絲再度搭弓,在箭矢上詠唱了魔法:「祈求水之精靈的加護,『水縛結界』!」她抓到兩人戰鬥中的空檔,朝死亡騎士的面門射過去,射進黑色頭盔裡閃耀的眼睛。死亡騎士動作一停,伸手抓住箭尾想拔出來,此時射到盔甲裡面的箭頭化成晶瑩剔透的水,流進鎧甲內側,不斷地從各處關節細縫湧出,死亡騎士也幾乎停下所有的動作。
席德把握機會,朝死亡騎士面門用力一砍,黑色頭盔遠遠飛了出去。
「放箭!」
伊莉絲一聲大叫,埋伏在高處的精靈戰士們,竄了出來,搭上蘊藏各式攻擊魔法的箭矢,全部射向死亡騎士露出來的頭。
同一時間,路德與吉茵絲,以及另外五名健壯男子,乘著一艘透明小船,帶著一船炸彈緩緩朝河中划去,靠近北岸的地方已經造好了二十幾座橋墩,還有五、六個工程用的水梯。船划到靠近橋墩的地方,路德讓那五名男子,身上綁著繩子,頭頂著炸彈,朝各處橋墩游過去,要綁炸彈綁在橋墩上。
路得提心吊膽地看著下水的眾人,計畫應該很完美了,又是全隱身狀態,應該不會有任何差錯才是,為什麼總覺得心裡很不踏實呢?路德看著吉茵絲,想跟她說些什麼話,忽然見到耶爾也坐在小船上,大驚道:「耶爾,你‧‧‧你為什麼會在船上?」
吉茵絲也是這時候才注意到耶爾坐在她旁邊,也顯得驚慌失措,低聲道:「耶爾,這裡不安全,我、我送你回去吧?」
耶爾微微一笑,緩緩說道:「本來阿,我只是想找找看有沒有進去王城的方法,才混在難民營裡,沒想到卻有人想破壞我的橋。這座『神武大橋』可是我親自設計、監工,247座橋墩都刻著不同的魔獸雕飾,裝載最新式的遠程火砲,配合電網防禦系統,這可是劃時代的武裝大橋,是偉大的藝術品,你們竟然想毀掉他。」
吉茵絲沒辦法理解耶爾在說什麼,顫聲回答:「橋‧‧‧?橋為什麼要武裝?耶爾你怎麼了?」
耶兒將手伸到船外,放進水裡,一陣電花從他手上閃過,原本下水要安裝炸彈的那五個人,浮上了水面,一動也不動了。
耶爾站起身,微微鞠躬,才又道:「真抱歉,我因為太生氣了,弄錯了說話順序,我是排行第七位的『黃魔人』耶爾。是閃電的魔人。」耶爾一說完,身形化為一道電光,從船上消失了。接著又出現在旁邊的一座橋墩上,朗聲道:「機會難得,就讓我展示一下另一個藝術品吧。」
耶爾舉起了右手,指向了亨列爾王城的方向,那一座白色的大半圓護罩。
幾乎是同一時間,白色護罩的周圍一大圈,發出強烈的紅白色激光,接著是震天轟隆聲音,連遠在河上的路德與吉茵絲都能感覺到王城傳來的震動,久久不絕。
路德瞪著耶爾,眼神裡充滿憤怒,顫聲道:「你、你炸掉了王城?」
吉茵絲輕觸了一下護罩,立即縮回手,看著自己的手指,有些燒灼的傷痕。吉茵絲嘆道:「我似乎進不去。」然後又想:「就算我能進去,也不知道在這個結界裡面會對我有什麼影響。」
席德道:「那這樣我也不能過了?我們該不會是專程跑來當難民吧,哈哈哈。」
伊莉絲道:「我在來的路上,有看到類似指揮塔的地方,應該有比較了解狀況的人,去問問看吧。」
路德表示同意,照著伊莉絲指示的方向走去,果然看到一個約三層樓高的木台,木台附近站了幾個士兵,士兵都穿加雷頓的服飾,看起來還負責維持附近秩序。
木台上坐著一個戴加雷頓海軍軍官帽子的男人,咬著管煙,披著大衣,看著走過來的路德等人。那男人沙啞地問道:「你們是新來的嗎?我是這裡的老大,叫做『塔葉』。」又指著自己的海軍官帽道:「我是加雷頓人,可別問我怎麼進去亨列爾城。」
路德問道:「為什麼在洛洛亞王都,老大卻是加雷頓人?」
塔葉哈哈大笑,「你看到的人九成是加雷頓人,就這麼簡單。你們這幾個人,看起來也不像難民,反而像傭兵,來這裡幹嘛?」
路德道:「我是來找哥哥的,他很早以前就到了洛洛亞王城裡面,然後我也想幫忙對抗魔人,不知道該找誰。」
塔葉道:「對抗魔人?你來錯地方了,洛洛亞的大聖堂根本沒有對抗魔人的打算,看到那個結界了吧,不要說魔人了,連普通人類也無法通過,他們把自己關在裡面,打算只救他們自己,不會出來的!我們在外面的人,也不知道什麼時後會死。」
路德道:「外面這麼多人,就不能組織起來,當作軍隊嗎?」
塔葉又大笑道:「外面這些人?沒有訓練、沒有武器、也沒有食物,怎麼作戰?再說這個大草原上連一點掩蔽都沒有,竟然想要作戰?真是好久沒看到你這麼天真的小子了,如果人類軍隊有用的話,我們加雷頓的軍人就不會在這裡了。」
路德有些慚愧地低下頭,伊莉絲問道:「有辦法得知魔人軍幾時要攻過來嗎?」
塔葉聳聳肩道:「誰知道呢,但他們正在造橋,我想橋造完就會過來了吧,這條紅河真是不知救了多少人的命呢。」
路德驚道:「造橋?跨越紅河的橋?這也辦得到嗎?」
塔葉道:「就算沒有魔人,我們加雷頓本來就有這種技術,只是馬爾蒂奇跟洛洛亞以前不許而已,不過造在亨列爾城的正北方,也只有魔人會這麼瘋瘋癲癲的,沒有常識。」
路德也笑道:「對呀,這樣不是很簡單嗎,只要我們去把橋拆了就好了。」
塔葉嘿嘿一笑,又問道:「那邊可是聚集魔人的軍營阿,而且幾乎都是我們加雷頓的士兵,訓練精良,正規配備,你要怎麼去拆橋?用這裡的難民雜兵嗎?何況還可能碰到魔人。」
路德道:「只要能夠引開他們注意力‧‧‧」
耶爾忽然插嘴道:「路德哥哥,只要有足夠的材料,我會做炸彈,各種類型的都會。」
路德興奮地叫道:「就是這個了,耶爾你太棒了!可是這難民營裡面弄得到材料嗎?」
塔葉道:「別小看我們了,這裡也有一百多萬人,也有很多各地來的商人,物資什麼的湊一下馬上就有了。」
伊莉絲道:「既然這樣,佯攻的部分,就給我們來做吧,波魯多他們再過幾天就能到了,我們先到河邊確認地形。如果碰到魔人,再麻煩席德先生與吉茵絲小姐。」
席德與吉茵絲也爽快地答應了,塔葉反而吃了一驚,問道:「那兩個人,可以對付魔人?」
席德道:「牽制一下的話,還可以,希望不要來太多個。幸好那個瘋狗一樣的紅魔人不在這裡。」
路德道:「這樣好,耶爾做炸彈期間,我再找個十幾人,擅長游泳的,等炸彈做好,半夜游過去裝在橋上,讓他們這幾個月都白忙一番。」
眾人交換了計畫細節,便分頭行事。伊莉絲先到了紅河的南岸,藏身在帳篷後觀察對岸,這條橫切北大陸的大河,河寬約好幾公里,沿岸設有許多小渡口,以小船連通南北交通。魔人剛開始攻擊加雷頓時,難民們搭乘著小船從加雷頓逃到洛洛亞。現在則是從洛洛亞再逃回加雷頓,加入魔人的軍勢,替魔人效命。
伊莉絲看著小船載著人北行,再空著船回來,冷哼幾聲,躲在陰影處,拿出短弓朝河面上空射,尋思:「大概可以射到河的中央線,工人在水裡,軍人在對岸,所以我必須繞過去從後面攻擊他們,需要再找找看有沒有其他可以安全過河的方法‧‧‧這任務比想像中的還要危險呢。」伊莉絲沿著河岸,繼續往上游走。
塔葉號召當地居住的難民,大量收集硝石硫磺跟木炭,難民中從事商業的人數雖然也有數萬人,但這類非民生物資調度也頗為不易,只在一名逃難技師包包裡找到一些用剩的殘量,耶爾使用這些僅有的材料做了三個掌心炸彈,在一處空地試爆了一下,用來測試炸彈威力的木棍炸斷了十來根,引起當地人們的歡呼,於是有人提議:「洛洛亞的東方,靠近哈馬群山的地方,有一個礦鎮,大家應該湊錢到那邊去買,把那些沒節操的人類炸到連自己都不認識!」
大家心裡明白,所謂『沒節操的人』就是指那些向魔人投誠後又反過來攻擊人類的,背叛者永遠都是最令人髮指的對象。
很快地,塔葉湊到了錢跟馬車,帶著車隊到礦山小鎮採購了好幾車的材料回來,席德笑道:「這份量別說是炸座橋了,連整山都能炸了。」
塔葉道:「炸彈這東西,當然是多多益善阿,我自有我的用意!」塔葉找人在空地處蓋了座棚子,又找了幾個手指靈巧的人協助耶爾,一群人窩在棚子裡面,沒日沒夜的製造炸彈。
路德找到了十幾個願意跟他一起去安裝炸彈的勇士,他自小在黑水湖上長大,水性極好,洛洛亞與馬爾蒂奇氣候類似,紅河與黑水湖也有連通,水質類似。他找了一個晚上,摸黑游到對岸再游回來,工人晚上沒有上工,對面守備也很鬆懈,游過去距離不是問題。但現在已經是秋末,很快就要入冬了,冬天的黑水湖湖水十分冰冷,又要在晚上下水,不知道有多少人能夠撐到游回來。如果改划小船,又很容易被發現,路德為此煩惱不已。
吉茵絲問了路德在煩惱什麼,路德照實說了,吉茵絲苦笑道:「讓我乘在船上不就好了嗎?我的隱身對於我接觸的所有東西都有效果,把炸彈放在船上,我可以把炸彈、船跟船上的人都隱身起來,沒有問題的。甚至要游泳的身上綁個繩子,讓我牽著也有效。只是這樣對伊莉絲小姐比較不好意思‧‧‧」
路德問道:「伊莉絲那邊情況如何?她說要去找適合撤退的路徑,找的到嗎?」
吉茵絲道:「伊莉絲小姐在上游處有找到一些比較窄的河道,對岸也沒什麼防守,有機會事先潛過去躲在北岸等我們這邊的暗號,她本來有跟我商量我也過去北岸那用隱身協助她們撤退,這樣會安全許多。」
路德道:「這樣阿,那妳還是應該去幫忙伊莉絲吧,她要直接到北岸攻擊魔人軍營,這不是很危險嗎?」
吉茵絲道:「殿下‧‧‧確保炸彈可以確實炸掉橋,才是我們計畫最重要的目的吧,如果你去跟伊莉絲小姐商量,她一定也會這樣回答的。席德殿下會跟她一起行動,別太擔心了。」聽吉茵絲這樣說,路德勉為其難的同意了。
充實的一個月很快就過去了,耶爾做出了十幾個高效炸彈,只要綁在目標上,抽掉開關,便會在10分鐘後爆炸。路德將這些高效炸彈,綁在船上,再用油布蓋了起來。
待到了行動當日,伊莉絲特別挑了一個無月的夜晚,帶著席德與數十名精靈戰士,在上游地搭了小船,到了對岸。塔葉也也組了一隻約一百人的弓箭小隊,一同到對岸去。塔葉嘿嘿笑道:「別擔心我們,我們可是帶著小天才耶爾特製的秘密武器呢,等著要大展神威呢。」塔葉看起來興致高昂,原來他找了耶爾做了一大批炸裂箭矢,將箭矢原本的箭頭拔掉,換成了小型炸彈,只要一接觸就會炸開來。伊莉絲輕嘆道:「希望那真的有用呢,看起來好像射不遠‧‧‧」
伊莉絲依照預先調查好的路徑,抄了小路悄悄來到魔人軍軍營的後面,雖然那是魔人最前線的軍營,但從來沒有遭受過任何攻擊,防備向來鬆懈,大部分人都是工人與少量的前加雷頓軍人,伊莉絲指揮眾人到了高處,悄悄運起魔法『狩獵標記』,對軍營內數棟建築物畫下紅色記號,並低聲道:「那幾棟建築是糧倉跟存放工程材料的地方,我一動手你們就用炸裂箭射那些建築物,箭射出去後,不管有沒有射到,都立刻照撤退路線離開,不要逗留。」
伊莉絲一個人靠近軍營,取出自己的短弓,彎弓搭箭,同時再度詠唱了魔法:「祈求火之精靈的加護,『烈焰神箭』!」纏上火之精靈的烈火箭矢一飛衝天,發出強烈的閃光,瞬間打亮了沒有月亮的夜晚,接著火焰之矢散成數百小火點,從空中雨點般落下。
「是敵襲!有人攻擊我們!」「什麼,怎麼可能有人會來攻擊魔人軍!」軍營內懈怠的輪守士兵們被天上的火光驚呆了,還沒反應過來,同時其餘待命的弓箭隊拉起了爆裂箭矢,朝軍營內各建築射去,只聽轟隆轟隆爆炸聲不絕,小型炸彈彼此碰撞,炸出了沖天的火光聲響。軍營裡面傳出驚慌失措的叫聲。
塔葉大叫道:「成功啦,再射一箭!」塔葉忘了伊莉絲先前的交代,指揮部下搭上第二發爆裂箭矢,要再度攻擊。但這第二箭卻還沒搭上弓,塔葉的手便鬆了下來,一柄黑色的重型長槍不知道從哪裡飛過來,穿透了塔葉的胸膛,把塔葉釘在地上。
其餘弓箭手們見塔葉慘死,紛紛大駭,退開好幾步,接著也是一邊驚叫一邊爭先恐後往後方逃逸。伊莉絲自然也看到了塔葉的死狀,心中暗叫不妙:「是死亡騎士的槍,他注意到我們了!」
一道巨大的鎧甲騎士從黑影中出現在塔葉屍身旁,拔出長槍,雷聽萬鈞般朝背後橫掃,那是伊莉絲所在的位置,伊莉絲雙手護住頭部急急向後閃避,也不知道能不能閃開這一槍。只聽「匡噹」一聲,席德持劍站在伊莉絲身前,擋住了死亡一槍。
「你、你?」伊莉絲跳開一段距離,不解的看著席德,低聲問:「黑魔女有要你救我嗎?」
席德舞弄著手中白色的長劍,緊盯著死亡騎士:「像妳這樣氣質美貌的女孩,怎能不救呢!」說著朝死亡騎士臉上刺過去,席德的攻擊也沒什麼技巧,就是憑著反應速度,一劍又一劍地往對方的頭刺過去,死亡騎士一邊格擋席德的攻擊,一邊退了兩步。
伊莉絲也注意到兩人武器交鋒的時候,都迸射出些微魔法光芒,兩人手上的都是特殊魔法武器,卻不知道效果是什麼。席德叫道:「這傢伙速度沒有紅魔人快,我能應付他!妳快走!」
伊莉絲退到了後面,席德確實佔到了攻擊先手,凌厲攻勢逼得死亡騎士緩緩退後,但是長劍劍鋒劃到死亡騎士的黑色鎧甲上,卻還是一點傷痕也沒有,伊莉絲心想:「死亡騎士不可能沒有弱點,我要幫他找出來!」
伊莉絲再度搭弓,在箭矢上詠唱了魔法:「祈求水之精靈的加護,『水縛結界』!」她抓到兩人戰鬥中的空檔,朝死亡騎士的面門射過去,射進黑色頭盔裡閃耀的眼睛。死亡騎士動作一停,伸手抓住箭尾想拔出來,此時射到盔甲裡面的箭頭化成晶瑩剔透的水,流進鎧甲內側,不斷地從各處關節細縫湧出,死亡騎士也幾乎停下所有的動作。
席德把握機會,朝死亡騎士面門用力一砍,黑色頭盔遠遠飛了出去。
「放箭!」
伊莉絲一聲大叫,埋伏在高處的精靈戰士們,竄了出來,搭上蘊藏各式攻擊魔法的箭矢,全部射向死亡騎士露出來的頭。
同一時間,路德與吉茵絲,以及另外五名健壯男子,乘著一艘透明小船,帶著一船炸彈緩緩朝河中划去,靠近北岸的地方已經造好了二十幾座橋墩,還有五、六個工程用的水梯。船划到靠近橋墩的地方,路德讓那五名男子,身上綁著繩子,頭頂著炸彈,朝各處橋墩游過去,要綁炸彈綁在橋墩上。
路得提心吊膽地看著下水的眾人,計畫應該很完美了,又是全隱身狀態,應該不會有任何差錯才是,為什麼總覺得心裡很不踏實呢?路德看著吉茵絲,想跟她說些什麼話,忽然見到耶爾也坐在小船上,大驚道:「耶爾,你‧‧‧你為什麼會在船上?」
吉茵絲也是這時候才注意到耶爾坐在她旁邊,也顯得驚慌失措,低聲道:「耶爾,這裡不安全,我、我送你回去吧?」
耶爾微微一笑,緩緩說道:「本來阿,我只是想找找看有沒有進去王城的方法,才混在難民營裡,沒想到卻有人想破壞我的橋。這座『神武大橋』可是我親自設計、監工,247座橋墩都刻著不同的魔獸雕飾,裝載最新式的遠程火砲,配合電網防禦系統,這可是劃時代的武裝大橋,是偉大的藝術品,你們竟然想毀掉他。」
吉茵絲沒辦法理解耶爾在說什麼,顫聲回答:「橋‧‧‧?橋為什麼要武裝?耶爾你怎麼了?」
耶兒將手伸到船外,放進水裡,一陣電花從他手上閃過,原本下水要安裝炸彈的那五個人,浮上了水面,一動也不動了。
耶爾站起身,微微鞠躬,才又道:「真抱歉,我因為太生氣了,弄錯了說話順序,我是排行第七位的『黃魔人』耶爾。是閃電的魔人。」耶爾一說完,身形化為一道電光,從船上消失了。接著又出現在旁邊的一座橋墩上,朗聲道:「機會難得,就讓我展示一下另一個藝術品吧。」
耶爾舉起了右手,指向了亨列爾王城的方向,那一座白色的大半圓護罩。
幾乎是同一時間,白色護罩的周圍一大圈,發出強烈的紅白色激光,接著是震天轟隆聲音,連遠在河上的路德與吉茵絲都能感覺到王城傳來的震動,久久不絕。
路德瞪著耶爾,眼神裡充滿憤怒,顫聲道:「你、你炸掉了王城?」
【第一卷】第25章 - 神禦聖界
秋末時節,路德等一行人的船,乘著西風駛進了馬爾蒂奇的波蘭小漁港。
自從加雷頓帝國的亞丁港被魔人攻佔後,這座名義上由血烏鴉傭兵團統治的小漁港,就變成北大陸唯一可以安全通往南大陸的唯一港口,原本僅有數千人居住的小港,也在一年內成長為數萬人的小鎮。
一下船,就見到蘇利文與另一名稚齡少年前來迎接,蘇利文恭敬地說:「兩位殿下,吉茵絲姐姐你們好,好久不見了呢。」
吉茵絲道:「是阿,沒想到你們會來接我們,諾伊特小姐有什麼交代嗎?」
蘇利文道:「女王陛下說不希望你們幾位在馬爾蒂奇的國境內逗留,所以由我護送你們到邊境去,馬車也準備好了,大概四、五天就能到洛洛亞王國的境內。」
蘇利文往後面一指,果然準備了七、八輛馬車,車上繪著醒目血紅色烏鴉,駕駛座上坐著紅衣士兵,顯然是連精靈戰士們的份也準備好了。
伊莉絲道:「我們族人不需要讓魔女的手下護送,能自行前往洛洛亞。」
蘇利文面露難色,皺眉道:「這樣啊、有點麻煩呢,該怎麼辦才好。」兩名少年面面相覷,作苦惱狀。吉茵絲握著蘇利文的手,柔聲道:「這樣吧,伊莉絲小姐跟我們一起走,其他人本來也不認識,就別太計較了。」
伊莉絲閉上眼睛沒有答話,像是同意了。蘇利文道:「好吧,女王應該也不會問到太詳細,所以人數是‧‧‧席德殿下,路德殿下,吉茵絲小姐與伊莉絲小姐,一共四位。那就只需要兩輛馬車。」
蘇利文撤掉多餘的馬車,自己坐到前車的駕駛座上,路德與席德搭上前車,吉茵絲與伊莉絲則坐在後車,緩緩向西前進。有血烏鴉成員沿途護送,這路上倒也平靜無事,到了第三天上午,席德坐在車裡,忽然向路德問:「路德,我們以前交情好不好阿?」
路德一怔,沒想到席德會問起以前的事,隨口回答:「普通吧,以前很少碰面說話,畢竟我們住不同的宮殿啊,但我知道你常常挨父親的罵,行為太放蕩,沒有王子的樣子。」
席德道:「我對你也沒什麼印象呢,但我記得我跟亞德感情很差,明明我比他大了幾個月,但他卻是哥哥。一起做一樣的事情,卻只有我挨罵。」
路德道:「父王喜歡亞德哥哥那種正經又認真的人,不過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父王死了,我們三兄弟也只能相依為命。」
席德道:「明明離開黑水堡還不到兩年,但是我已經連亞德的臉都想不起來了呢。」
路德不以為然地說:「你也太誇張了吧,感情差也不是這樣‧‧‧難道是『眷屬』的影響嗎?」
席德道:「誰知道呢。」席德抬起頭,往北方望去,看著遠方混濁的土色河水,那是馬爾蒂奇與加雷頓帝國的國境界線『紅河』。忽然又說:「我現在眼睛很好,可以看得到河的對岸。」
路德也往北看了一眼,除了一片寬闊河面,上幾艘黑點般的小船,再加上一些樹影山影外什麼也看不到。
席德道:「河的那一岸,一群又一群的小隊,正在往西移動,大概是在集結準備進攻洛洛亞的。那人數真是有夠誇張的,就算沒有魔人壓陣,洛洛亞也肯定守不住。」
路德反笑道:「你該不會想說不去了吧?」
席德道:「我只是忽然覺得,應該趁我頭腦還很清楚的時候,找個人說一下遺言而已。你好歹也是我弟弟,是不是該聽一下呢?」
路德不以為然地說:「為什麼我還要聽你的遺言啊,你已經是我們這些人裡面存活率最高的了吧,‧‧‧反正也沒別的事情好做,你隨便說說,我隨便聽聽。」
席德吁了口氣,微微一笑道:「如果有什麼萬一的話,我兒子要拜託你了呢。他好歹也是我們馬爾蒂奇的王族血脈,你應該不會拒絕吧?」
路德瞪了席德一眼,表現得很不滿:「開我玩笑嗎,要我跟克羅耶一起照顧你孩子,你腦子壞了嗎?克羅耶確實是很有魅力的女人,但要我跟她一起生活,這辦不到!先不說她是我們家的仇人,她對男人的態度我也不能接受。」
席德哈哈大笑道:「克羅耶沒有你想的那麼難應付‧‧‧她在感情上很單純的,只不過她沒辦法當個媽媽。我倒也不是怕死,我怕我連我孩子都忘了,那我孩子就糟糕了。」
路德道:「好啦,如果你真的忘了孩子的事情,我記得提醒你讓你想起來,這樣夠了吧。幸好你還沒荒唐到叫我去照顧你女人。」
席德再度哈哈大笑:「她又不是我女人,也不用人照顧。對啦,你有沒有什麼遺言想跟哥哥說呢,我想辦法幫你辦到哦。」
路德橫眼道:「跟你說,難道你記得住嗎。」路德雙手抱胸,停了一會,看著席德問道:「她都幫你生孩子了,還不能算你的女人阿,紅魔人還真強大。」
席德害羞地笑了笑,轉頭看向馬車窗外,然後又低下頭,緩緩說道:「唉‧‧‧現在不說,以後也還不知道記不記得,其實我是趁虛而入的。她在馬提爾鎮那陣子狀況不是很差嗎,我就有次趁她意識不是很清楚時候抱了她。」
路德露出鄙夷的眼神,低聲道:「喂,你還真是卑鄙呢。」
席德低聲道:「後來她跟我攤牌,說可以在這段時間內跟我維持關係,但她其他任何事情我都不能過問,也包括紅魔人的事。魔人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想知道,所以我就答應她了。」
路德雙手交錯,抱在著胸前沒有說話,覺得自己應該無法接受同樣的條件。席德接著說:「還有其實她跟紅魔人也不是情侶,是伴侶。」
路德問道:「這又有什麼差別?」
席德道:「她並不屬於紅魔人,也不會屬於任何人,她是闇之神盧恩的人,後面我就沒追問了。」
路德翹著嘴,顯然無法接受這種說法。席德則是又哈哈大笑一陣。
又過了兩日,馬車來到了馬爾蒂奇與洛洛亞的邊境關卡,關卡之外是大片的帳篷群,看似想要進入馬爾蒂奇過境卻進不去的難民,少說也有好幾千人。蘇利文道:「我就送你們到這裡了,之後我們就不過去了。」
伊莉絲看了往北看了紅河一眼,問道:「你們『血烏鴉』的士兵,也會參加洛洛亞的戰爭嗎?」
蘇利文答道:「女王陛下很疼惜我們的,所以血烏鴉不會參戰,但女王目前有些行動不便,所以我跟幾位哥哥會一起去鐵衛堡照顧她生活起居。」
吉茵絲微笑道:「那你們也自己小心保重。」
蘇利文看著吉茵絲,黯然說:「吉茵絲姐姐之前很照顧我們,我、我‧‧‧」說著不禁紅了眼眶。
吉茵絲拍拍蘇利文的肩膀,輕聲道:「不要擔心,我不會有事的,等戰事平息後我再去看你。」
蘇利文低下頭,將自己手上的銀色鍊子塞在吉茵絲手裡,低聲道:「這是『天青石』的鍊子,戴在身上可以抵禦女王的『魔音』,姐姐妳帶著吧。」
吉茵絲感謝幾聲收下了,心想:「蘇利文不知黑魔法對我無效,我倒是用不著,怎麼想個法子把鍊子送給路德殿下。」
蘇利文又與席德與路德道別後,乘上馬車,緩緩向西離去。
路德等人走在難民營中的帳篷間小路,滿地是垃圾亞與雜物,還有倒臥在草蓆裡,不知是死是活的難民。席德邊走邊說道:「以前我們馬爾蒂奇跟洛洛亞的關係很好,所以這裡也沒什麼過境關卡,就只是一條平坦的河岸道路,現在連路都沒有了,還真是有夠難走。」
路德問道:「只是為什麼這些難民要從洛洛亞前往馬爾蒂奇?洛洛亞不是希望之地嗎?也應該是從馬爾蒂奇逃往洛洛亞吧。」
吉茵絲看看四周,低聲道:「馬爾蒂奇雖然算是魔人領地,但居民的生活狀況還是比這裡好太多了。我們還是快走吧,早一點到王都去‧‧‧」
路德等人正閒談時,忽然後面一人插嘴道:「原來你們是要去洛洛亞的王都,亨列爾城嗎?」路德回頭一看,一名披著骯髒斗篷,滿臉鬍渣,散著酒臭的男人,正蹲在旁邊向他們招手。
那男人拿下破掉的帽子道:「抱歉阿,因為看到有人從關卡裡出來,不小心太好奇了,就跟著你們,還偷聽了一下下。我是傑諾,曾經是個商人。」
路德道:「我是路德,他是我哥哥席德。另外兩位是吉茵絲與伊莉絲。我們從關卡裡出來,哪裡奇怪了?」
傑諾笑道:「大家都要往西走,就只有你們往東走,當然是你們很奇怪阿。」
吉茵絲:「我們正想不透呢,我聽說亨列爾城是光正教的大聖堂所在地,有兩百位光之祭司搭設『神禦聖界』保護著,是大陸最安全的地方,為什麼你們反而要往西走呢?」
傑諾聽見『神禦聖界』四個字,露出鄙夷的表情,又苦笑了一下:「反正從這裡到亨列爾,也不過幾十天而已,去看了不就知道了嗎?倒是你們,雖然看起來都很年輕,但都攜帶了武器,該不會是什麼傭兵吧?」
路德道:「我們是馬爾蒂奇人,我哥哥在亨列爾城裡,想去投靠他。」
傑諾吹了一聲口哨,又嘿的笑了一聲:「你哥哥可以進城,他應該是很了不起的傢伙囉,嗯,你們這些人白白淨淨的看起來也不像傭兵,看來是貴族了吧?」
路德道:「馬爾蒂奇都滅國了,是不是貴族也都過去的事情了。」
傑諾道:「說的也是,戰爭開打後,以前是什麼都不重要了,能活下來才是最重要的。對了,我可以回答你們另外一個問題,自從魔人來了以後,洛洛亞這國家就滿地都是難民,這也本來沒什麼,不過上個月開始,魔人軍在紅河北岸搭建軍營,大興土木不知道要幹什麼,集兵的位置就在亨列爾城的正北方,還是最短距離。用屁股想也知道魔人要攻擊亨列爾了,所以大夥就都逃了,所以這裡就是你看到的樣子。我也是好心告訴你們,亨列爾就要變戰場了,沒事就別去了。」
路德道:「原來是這樣,謝謝你提醒。不過我們就是準備去對抗魔人的,所以不用擔心我們。」
傑諾顯得相當驚訝:「你們?」然後搖搖頭道:「都還這麼年輕,別幹傻事了快回去吧,魔人不是人類能對付的,就算多了你們四個又能怎樣?」
席德笑道:「是不能怎樣啦,但是魔人要統一大陸的話,又有什麼地方可以躲呢?那還不如在最有希望的時候好好努力戰鬥一番呢。」
路德驚道:「這還真不像是你會講的話呢,跟誰學來的?」席德嘿嘿一笑,沒有回答。
傑諾道:「算了,看你們的表情,好像也不是我想像中的那種少爺小姐,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像這種笨蛋,也不是只有你們而已,那邊那個小鬼,也把他帶去吧。」傑諾往遠方一張綠色帳篷一指,又道:「那邊有個小鬼,是鐵衛堡一個技師的兒子,叫做耶爾,從北方逃來時候跟家人失散了,我們從紅河裡面把他救出來,還真是九死一生呢,那小鬼醒來後一直吵著要去亨列爾城找媽媽,但他一個人去不了,又不知道路,如果你們要去的話,就順便帶上吧。」
路德看一下其他人,吉茵絲微微一笑,席德不予置評,伊莉絲表情沒有變化,路德道:「好阿,那我們就帶過去。叫做耶爾是吧?我們過去找他。」
路德往傑諾指示的方向走了一小段路,果然在綠色帳篷的下面找到一群人,圍著一名戴著護目鏡的男孩,身上髒兮兮的,頂著一頭散亂金髮,年約八、九歲年紀。他坐在地板上,拿著一把小螺絲起子,撥弄著手中一塊機械,撥弄了一會,才抬頭說道:「修好了。」
男孩將手中的物品交給旁邊一名男人,周圍人們全圍觀上去,紛紛驚嘆道:「這小鬼真厲害呢,竟然可以修好你的錶,不愧是鐵衛堡技師的兒子。」
男孩靦腆笑道:「沒有啦,這只是摔到一點點,調整一下就好了,我爸爸更厲害,鐵衛堡的電網就是他設計的。」男孩笑了幾聲,臉色又黯淡下來,其中一名男人拍著他的背,安慰道:「別擔心,你爸爸這麼厲害,在亨列爾一定很安全的。」
「是‧‧‧他很厲害的,不用擔心。」
路德走了過來,微笑問:「你就是耶爾嗎?我們也要去亨列爾,你要一起去嗎?」
耶爾囁嚅道:「我是耶爾沒錯,我‧‧‧我逃出來時候弄丟行李,還在籌措旅費‧‧‧沒有錢‧‧‧」
路德道:「走個幾天路而已,不用什麼錢,走不動的話席德會背你。」說著往席德肩膀用力一拍,哈哈大笑。
席德橫了路德一眼,但也沒否認。耶爾道:「真、真的嗎?你們真的要帶我去亨列爾城?」
吉茵絲柔聲道:「路線我們先問過了,走過去也不用十天,食物水這些我們分著吃,夠吃的。」
耶爾紅著眼,感激地伏地拜了幾下,喜道:「給各位添麻煩了,謝謝你們。」他簡單地將工具收在一個小包包裡,背在背上,跟在吉茵絲後面。席德道:「這個小孩比路德有禮貌多了,路德真該跟他學學。」路德「哼」的一聲,沒有接話。
領了耶爾後便向東走,沿途就一條大道,不時碰到對向而來的難民隊伍,愁眉苦臉攜家帶眷,大道旁的平原上隨處可見零星帳篷跟炊煙。
這些難民們全部都往馬爾蒂奇的方向移動,數天來往亨列爾走的隊伍,除了路德等人以外,一個也沒見到。耶爾雖然個子小,但沿途上也沒落後或是喊累。
隨著王城亨列爾越來越近,路邊的帳篷群也越來越多,數以百萬的難民們群聚在王城外的大草原上,遠遠望去黑壓壓一大片,好不壯觀。
吉茵絲嘆道:「一場戰爭讓這麼多人流離失所,太可憐了。」
席德道:「可是為什麼都在外面,不進城啊?」
伊莉絲道:「進不去吧。」她看著遠處,在黑壓壓的難民營的中央,有一頂白色的半球,覆蓋了整座亨謝爾城,半透明的白色護罩裡隱隱約約可見城牆與高塔等建築物。
耶爾看著那個大半球道:「那個就是神禦聖界了,聖界已經超過兩個月沒打開過,誰也進不去,光正教的祭司們跟士兵也沒打算出來。我們這些人只能在外面等死。」
自從加雷頓帝國的亞丁港被魔人攻佔後,這座名義上由血烏鴉傭兵團統治的小漁港,就變成北大陸唯一可以安全通往南大陸的唯一港口,原本僅有數千人居住的小港,也在一年內成長為數萬人的小鎮。
一下船,就見到蘇利文與另一名稚齡少年前來迎接,蘇利文恭敬地說:「兩位殿下,吉茵絲姐姐你們好,好久不見了呢。」
吉茵絲道:「是阿,沒想到你們會來接我們,諾伊特小姐有什麼交代嗎?」
蘇利文道:「女王陛下說不希望你們幾位在馬爾蒂奇的國境內逗留,所以由我護送你們到邊境去,馬車也準備好了,大概四、五天就能到洛洛亞王國的境內。」
蘇利文往後面一指,果然準備了七、八輛馬車,車上繪著醒目血紅色烏鴉,駕駛座上坐著紅衣士兵,顯然是連精靈戰士們的份也準備好了。
伊莉絲道:「我們族人不需要讓魔女的手下護送,能自行前往洛洛亞。」
蘇利文面露難色,皺眉道:「這樣啊、有點麻煩呢,該怎麼辦才好。」兩名少年面面相覷,作苦惱狀。吉茵絲握著蘇利文的手,柔聲道:「這樣吧,伊莉絲小姐跟我們一起走,其他人本來也不認識,就別太計較了。」
伊莉絲閉上眼睛沒有答話,像是同意了。蘇利文道:「好吧,女王應該也不會問到太詳細,所以人數是‧‧‧席德殿下,路德殿下,吉茵絲小姐與伊莉絲小姐,一共四位。那就只需要兩輛馬車。」
蘇利文撤掉多餘的馬車,自己坐到前車的駕駛座上,路德與席德搭上前車,吉茵絲與伊莉絲則坐在後車,緩緩向西前進。有血烏鴉成員沿途護送,這路上倒也平靜無事,到了第三天上午,席德坐在車裡,忽然向路德問:「路德,我們以前交情好不好阿?」
路德一怔,沒想到席德會問起以前的事,隨口回答:「普通吧,以前很少碰面說話,畢竟我們住不同的宮殿啊,但我知道你常常挨父親的罵,行為太放蕩,沒有王子的樣子。」
席德道:「我對你也沒什麼印象呢,但我記得我跟亞德感情很差,明明我比他大了幾個月,但他卻是哥哥。一起做一樣的事情,卻只有我挨罵。」
路德道:「父王喜歡亞德哥哥那種正經又認真的人,不過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父王死了,我們三兄弟也只能相依為命。」
席德道:「明明離開黑水堡還不到兩年,但是我已經連亞德的臉都想不起來了呢。」
路德不以為然地說:「你也太誇張了吧,感情差也不是這樣‧‧‧難道是『眷屬』的影響嗎?」
席德道:「誰知道呢。」席德抬起頭,往北方望去,看著遠方混濁的土色河水,那是馬爾蒂奇與加雷頓帝國的國境界線『紅河』。忽然又說:「我現在眼睛很好,可以看得到河的對岸。」
路德也往北看了一眼,除了一片寬闊河面,上幾艘黑點般的小船,再加上一些樹影山影外什麼也看不到。
席德道:「河的那一岸,一群又一群的小隊,正在往西移動,大概是在集結準備進攻洛洛亞的。那人數真是有夠誇張的,就算沒有魔人壓陣,洛洛亞也肯定守不住。」
路德反笑道:「你該不會想說不去了吧?」
席德道:「我只是忽然覺得,應該趁我頭腦還很清楚的時候,找個人說一下遺言而已。你好歹也是我弟弟,是不是該聽一下呢?」
路德不以為然地說:「為什麼我還要聽你的遺言啊,你已經是我們這些人裡面存活率最高的了吧,‧‧‧反正也沒別的事情好做,你隨便說說,我隨便聽聽。」
席德吁了口氣,微微一笑道:「如果有什麼萬一的話,我兒子要拜託你了呢。他好歹也是我們馬爾蒂奇的王族血脈,你應該不會拒絕吧?」
路德瞪了席德一眼,表現得很不滿:「開我玩笑嗎,要我跟克羅耶一起照顧你孩子,你腦子壞了嗎?克羅耶確實是很有魅力的女人,但要我跟她一起生活,這辦不到!先不說她是我們家的仇人,她對男人的態度我也不能接受。」
席德哈哈大笑道:「克羅耶沒有你想的那麼難應付‧‧‧她在感情上很單純的,只不過她沒辦法當個媽媽。我倒也不是怕死,我怕我連我孩子都忘了,那我孩子就糟糕了。」
路德道:「好啦,如果你真的忘了孩子的事情,我記得提醒你讓你想起來,這樣夠了吧。幸好你還沒荒唐到叫我去照顧你女人。」
席德再度哈哈大笑:「她又不是我女人,也不用人照顧。對啦,你有沒有什麼遺言想跟哥哥說呢,我想辦法幫你辦到哦。」
路德橫眼道:「跟你說,難道你記得住嗎。」路德雙手抱胸,停了一會,看著席德問道:「她都幫你生孩子了,還不能算你的女人阿,紅魔人還真強大。」
席德害羞地笑了笑,轉頭看向馬車窗外,然後又低下頭,緩緩說道:「唉‧‧‧現在不說,以後也還不知道記不記得,其實我是趁虛而入的。她在馬提爾鎮那陣子狀況不是很差嗎,我就有次趁她意識不是很清楚時候抱了她。」
路德露出鄙夷的眼神,低聲道:「喂,你還真是卑鄙呢。」
席德低聲道:「後來她跟我攤牌,說可以在這段時間內跟我維持關係,但她其他任何事情我都不能過問,也包括紅魔人的事。魔人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想知道,所以我就答應她了。」
路德雙手交錯,抱在著胸前沒有說話,覺得自己應該無法接受同樣的條件。席德接著說:「還有其實她跟紅魔人也不是情侶,是伴侶。」
路德問道:「這又有什麼差別?」
席德道:「她並不屬於紅魔人,也不會屬於任何人,她是闇之神盧恩的人,後面我就沒追問了。」
路德翹著嘴,顯然無法接受這種說法。席德則是又哈哈大笑一陣。
又過了兩日,馬車來到了馬爾蒂奇與洛洛亞的邊境關卡,關卡之外是大片的帳篷群,看似想要進入馬爾蒂奇過境卻進不去的難民,少說也有好幾千人。蘇利文道:「我就送你們到這裡了,之後我們就不過去了。」
伊莉絲看了往北看了紅河一眼,問道:「你們『血烏鴉』的士兵,也會參加洛洛亞的戰爭嗎?」
蘇利文答道:「女王陛下很疼惜我們的,所以血烏鴉不會參戰,但女王目前有些行動不便,所以我跟幾位哥哥會一起去鐵衛堡照顧她生活起居。」
吉茵絲微笑道:「那你們也自己小心保重。」
蘇利文看著吉茵絲,黯然說:「吉茵絲姐姐之前很照顧我們,我、我‧‧‧」說著不禁紅了眼眶。
吉茵絲拍拍蘇利文的肩膀,輕聲道:「不要擔心,我不會有事的,等戰事平息後我再去看你。」
蘇利文低下頭,將自己手上的銀色鍊子塞在吉茵絲手裡,低聲道:「這是『天青石』的鍊子,戴在身上可以抵禦女王的『魔音』,姐姐妳帶著吧。」
吉茵絲感謝幾聲收下了,心想:「蘇利文不知黑魔法對我無效,我倒是用不著,怎麼想個法子把鍊子送給路德殿下。」
蘇利文又與席德與路德道別後,乘上馬車,緩緩向西離去。
路德等人走在難民營中的帳篷間小路,滿地是垃圾亞與雜物,還有倒臥在草蓆裡,不知是死是活的難民。席德邊走邊說道:「以前我們馬爾蒂奇跟洛洛亞的關係很好,所以這裡也沒什麼過境關卡,就只是一條平坦的河岸道路,現在連路都沒有了,還真是有夠難走。」
路德問道:「只是為什麼這些難民要從洛洛亞前往馬爾蒂奇?洛洛亞不是希望之地嗎?也應該是從馬爾蒂奇逃往洛洛亞吧。」
吉茵絲看看四周,低聲道:「馬爾蒂奇雖然算是魔人領地,但居民的生活狀況還是比這裡好太多了。我們還是快走吧,早一點到王都去‧‧‧」
路德等人正閒談時,忽然後面一人插嘴道:「原來你們是要去洛洛亞的王都,亨列爾城嗎?」路德回頭一看,一名披著骯髒斗篷,滿臉鬍渣,散著酒臭的男人,正蹲在旁邊向他們招手。
那男人拿下破掉的帽子道:「抱歉阿,因為看到有人從關卡裡出來,不小心太好奇了,就跟著你們,還偷聽了一下下。我是傑諾,曾經是個商人。」
路德道:「我是路德,他是我哥哥席德。另外兩位是吉茵絲與伊莉絲。我們從關卡裡出來,哪裡奇怪了?」
傑諾笑道:「大家都要往西走,就只有你們往東走,當然是你們很奇怪阿。」
吉茵絲:「我們正想不透呢,我聽說亨列爾城是光正教的大聖堂所在地,有兩百位光之祭司搭設『神禦聖界』保護著,是大陸最安全的地方,為什麼你們反而要往西走呢?」
傑諾聽見『神禦聖界』四個字,露出鄙夷的表情,又苦笑了一下:「反正從這裡到亨列爾,也不過幾十天而已,去看了不就知道了嗎?倒是你們,雖然看起來都很年輕,但都攜帶了武器,該不會是什麼傭兵吧?」
路德道:「我們是馬爾蒂奇人,我哥哥在亨列爾城裡,想去投靠他。」
傑諾吹了一聲口哨,又嘿的笑了一聲:「你哥哥可以進城,他應該是很了不起的傢伙囉,嗯,你們這些人白白淨淨的看起來也不像傭兵,看來是貴族了吧?」
路德道:「馬爾蒂奇都滅國了,是不是貴族也都過去的事情了。」
傑諾道:「說的也是,戰爭開打後,以前是什麼都不重要了,能活下來才是最重要的。對了,我可以回答你們另外一個問題,自從魔人來了以後,洛洛亞這國家就滿地都是難民,這也本來沒什麼,不過上個月開始,魔人軍在紅河北岸搭建軍營,大興土木不知道要幹什麼,集兵的位置就在亨列爾城的正北方,還是最短距離。用屁股想也知道魔人要攻擊亨列爾了,所以大夥就都逃了,所以這裡就是你看到的樣子。我也是好心告訴你們,亨列爾就要變戰場了,沒事就別去了。」
路德道:「原來是這樣,謝謝你提醒。不過我們就是準備去對抗魔人的,所以不用擔心我們。」
傑諾顯得相當驚訝:「你們?」然後搖搖頭道:「都還這麼年輕,別幹傻事了快回去吧,魔人不是人類能對付的,就算多了你們四個又能怎樣?」
席德笑道:「是不能怎樣啦,但是魔人要統一大陸的話,又有什麼地方可以躲呢?那還不如在最有希望的時候好好努力戰鬥一番呢。」
路德驚道:「這還真不像是你會講的話呢,跟誰學來的?」席德嘿嘿一笑,沒有回答。
傑諾道:「算了,看你們的表情,好像也不是我想像中的那種少爺小姐,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像這種笨蛋,也不是只有你們而已,那邊那個小鬼,也把他帶去吧。」傑諾往遠方一張綠色帳篷一指,又道:「那邊有個小鬼,是鐵衛堡一個技師的兒子,叫做耶爾,從北方逃來時候跟家人失散了,我們從紅河裡面把他救出來,還真是九死一生呢,那小鬼醒來後一直吵著要去亨列爾城找媽媽,但他一個人去不了,又不知道路,如果你們要去的話,就順便帶上吧。」
路德看一下其他人,吉茵絲微微一笑,席德不予置評,伊莉絲表情沒有變化,路德道:「好阿,那我們就帶過去。叫做耶爾是吧?我們過去找他。」
路德往傑諾指示的方向走了一小段路,果然在綠色帳篷的下面找到一群人,圍著一名戴著護目鏡的男孩,身上髒兮兮的,頂著一頭散亂金髮,年約八、九歲年紀。他坐在地板上,拿著一把小螺絲起子,撥弄著手中一塊機械,撥弄了一會,才抬頭說道:「修好了。」
男孩將手中的物品交給旁邊一名男人,周圍人們全圍觀上去,紛紛驚嘆道:「這小鬼真厲害呢,竟然可以修好你的錶,不愧是鐵衛堡技師的兒子。」
男孩靦腆笑道:「沒有啦,這只是摔到一點點,調整一下就好了,我爸爸更厲害,鐵衛堡的電網就是他設計的。」男孩笑了幾聲,臉色又黯淡下來,其中一名男人拍著他的背,安慰道:「別擔心,你爸爸這麼厲害,在亨列爾一定很安全的。」
「是‧‧‧他很厲害的,不用擔心。」
路德走了過來,微笑問:「你就是耶爾嗎?我們也要去亨列爾,你要一起去嗎?」
耶爾囁嚅道:「我是耶爾沒錯,我‧‧‧我逃出來時候弄丟行李,還在籌措旅費‧‧‧沒有錢‧‧‧」
路德道:「走個幾天路而已,不用什麼錢,走不動的話席德會背你。」說著往席德肩膀用力一拍,哈哈大笑。
席德橫了路德一眼,但也沒否認。耶爾道:「真、真的嗎?你們真的要帶我去亨列爾城?」
吉茵絲柔聲道:「路線我們先問過了,走過去也不用十天,食物水這些我們分著吃,夠吃的。」
耶爾紅著眼,感激地伏地拜了幾下,喜道:「給各位添麻煩了,謝謝你們。」他簡單地將工具收在一個小包包裡,背在背上,跟在吉茵絲後面。席德道:「這個小孩比路德有禮貌多了,路德真該跟他學學。」路德「哼」的一聲,沒有接話。
領了耶爾後便向東走,沿途就一條大道,不時碰到對向而來的難民隊伍,愁眉苦臉攜家帶眷,大道旁的平原上隨處可見零星帳篷跟炊煙。
這些難民們全部都往馬爾蒂奇的方向移動,數天來往亨列爾走的隊伍,除了路德等人以外,一個也沒見到。耶爾雖然個子小,但沿途上也沒落後或是喊累。
隨著王城亨列爾越來越近,路邊的帳篷群也越來越多,數以百萬的難民們群聚在王城外的大草原上,遠遠望去黑壓壓一大片,好不壯觀。
吉茵絲嘆道:「一場戰爭讓這麼多人流離失所,太可憐了。」
席德道:「可是為什麼都在外面,不進城啊?」
伊莉絲道:「進不去吧。」她看著遠處,在黑壓壓的難民營的中央,有一頂白色的半球,覆蓋了整座亨謝爾城,半透明的白色護罩裡隱隱約約可見城牆與高塔等建築物。
耶爾看著那個大半球道:「那個就是神禦聖界了,聖界已經超過兩個月沒打開過,誰也進不去,光正教的祭司們跟士兵也沒打算出來。我們這些人只能在外面等死。」
2017年3月12日 星期日
【第一卷】第24章 - 道別
路德飛也似地衝下樓,在旅店一樓中庭裡瘋狂尋找,電眼掃過每個人的臉,在角落找到那位無論何時何地,何種裝扮都很醒目的女人。
克羅耶臉上帶笑,穿著寬鬆的連身長裙,披著彩花格子披肩,簡單地盤起長髮,嫻靜地坐在花盆後的長椅上。她懷裡抱著一位年約三、四歲的女童,女童坐在克羅耶的大腿上,緊抓著克羅耶上衣衣襟,怯生生地看著路德。
克羅耶看著急急跑來的路德微笑道:「有需要這麼急嗎,連鞋子都沒穿。」
路德看了一下自己的腳,害羞笑了一下,然後又看了看那女童,跟著笑道:「妳這樣還真有媽媽的樣子呢。」
克羅耶道:「這是朋友的孩子,她是莫莉,順便帶出來散步。」莫莉似乎很討厭陌生人,將自己的頭埋入克羅耶的胸口,不願意說話。路德偷瞄向克羅耶的隆起的小腹,她穿著寬鬆衣裙,又抱著莫莉,若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是個五個多月的孕婦。
克羅耶道:「看什麼,沒看過嗎。」
路德臉上一紅,不好意思的說:「沒、沒什麼,妳這段時間過得還好嗎?」
克羅耶道:「每天不是躺著就坐著,不是吃飯就睡覺,廢人一個。懷孕這種機制倒底是誰設計出來的,大概跟女人有仇,我早晚找這傢伙算帳。你呢,出去流浪了幾個月,有沒有長進一些?」
路德道:「大概‧‧‧有一點吧。」
克羅耶又笑道:「這次可惜了,我不能去洛洛亞,有沒有很遺憾沒能在戰場上碰到我呢?我在戰場上很強哦。」
路德道:「不‧‧‧不,能不碰到真是太好了。」
兩人沉默一陣,克羅耶臉上雖然笑笑的,但明顯比以前更加冷淡疏離,路德才又問:「妳‧‧‧生我的氣嗎?」
克羅耶道:「有什麼好生氣的,我會被通緝又不是你的關係。別太在意,你顧好你自己吧。」
「那妳‧‧‧不阻止我嗎?去洛洛亞對抗魔人‧‧‧?」
克羅耶淺淺一笑,輕輕地問道:「你希望我這麼做嗎?」
「這‧‧‧這‧‧‧」路德自己也說不上來到底想怎樣。
克羅耶道:「有些事情就像是被安排好,必定會發生,躲也躲不掉的。就算是我也只能在這條命運的軌跡上跑,無法違抗。」
路德道:「我‧‧‧我不太懂。」
克羅耶幽幽地說:「我總覺得,這一連串的事情,不太像是巧合,感覺有某種巨大的推力在運作著,但以我的位階,無法窺見全貌,所以我也無法下判斷怎樣做也比較好。去比較好呢,還是不去比較好呢,是福還是禍呢?我也不知道,既然如此,那就順應你們自己的意思,自己去摸索吧。」
克羅耶牽起莫莉的小手,輕聲道:「至少你這次有記得來跟我道別,這樣也就夠了,你們自己保重,小心別死了。」
「克羅耶!」路德衝口叫了她的名字,然後猶豫了一下,結巴地說:「我‧‧‧我‧‧‧如果說,我能活著回來的話,可以給我獎勵嗎?」
克羅耶眨眨眼,輕笑一聲,問道:「你想要什麼?」
「魔女的眷屬‧‧‧我也行嗎?」話一出口,路德立刻羞得滿臉通紅,別過頭不敢看著克羅耶。
克羅耶又笑了幾聲,低笑道:「你想當我的『眷屬』阿?你有想過『眷屬』的條件嗎?」
路德當然有想過,席德符合條件,但吉茵絲不行,再加上『眷屬』這個名詞,路德低頭結巴道:「呃‧‧‧需要有‧‧‧‧‧‧親密關係是嗎?」說著又面紅耳赤地低下頭,恨不得找的地洞鑽下去躲起來。
「是的,跟我有肌膚之親,是必要條件之一。所以你想要的是我的身體呢,還是那份力量呢,還是很貪心的都想要呢?」
路德脹紅著臉,羞愧地完全說不出話,只聽克羅耶繼續說:「不過你是不行的。」
「為什麼?」為什麼席德可以,但他不行,自己到底哪裡輸給席德?
「向魔人尋求力量,不是你想那麼簡單的事情,你有辦法拋棄自己的一切嗎,包括你的尊嚴,思想,正義,道德,仇恨,國家,朋友,還有驕傲,成為完全屬於我的人。你願意嗎?」
路德一時語塞,無法回答,過了半晌才顫聲問:「席德‧‧‧他就願意嗎?」而且席德看起來明明沒什麼變化。
「他那人比較隨便一點,什麼都無所謂,又寵愛我,而我也確實需要個人保護,沒有比他更適合的對象了。不過他成為眷屬的時間還很短,我現在剛好又力量不足,所以副作用還看不出來‧‧‧」
「‧‧‧副作用是什麼?」
「會遺忘自己的一切,過去的經歷、珍惜的事物,也不記得自己是誰,最後記住的只有我,只記得我是唯一的主人。」克羅耶說到這裡話鋒一轉,忽然說:「人類太脆弱了,所以我不太喜歡找人類,這可不是『假正經』哦。瑞迪恩雖然只會用蠻力,但以伴侶來說卻是無可挑剔,我現在還挺想念他的‧‧‧你應該沒有渴望我到那種程度吧。」
路德囁嚅道:「我‧‧‧我‧‧‧」心中思緒混亂,說了兩個「我」之後就說不下去,又覺得自己似乎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沉默一陣,忽然跳起來大叫道:「卡、卡爾緹娜!我問妳,女人也可以成為『魔女眷屬』嗎?」
克羅耶輕笑道:「那女孩是誰?成為『眷屬』性別並不是問題,是心情問題。」
「她‧‧‧她被綠魔女抓走了,我也說過我會去救她‧‧‧她在鐵衛堡‧‧‧」路德把跟卡爾緹娜有關的事情,以及神木村發生的事情,全部說了出來,除了卡爾緹娜曾刺克羅耶一刀的部分。
克羅耶道:「這女孩的經歷還真精彩,從蜜維爾的話來看,確實很像是把她帶回去做『眷屬』,可是就算是真的,你現在到鐵衛堡,就能救到她了嗎?她想要『力量』不是嗎?」
路德難過地說:「那我‧‧‧我就只能這樣袖手旁觀嗎?又、又變成這樣了嗎‧‧‧」
克羅耶道:「我會建議你,拜託諾伊特或蘇利文帶你去鐵衛堡,跟那女孩談一下,也許還來得及。來不及的話就別勉強了。而且‧‧‧我認為她想要的拯救,跟你想的是不一樣的東西,小王子,你救不了她呢。」
路德低聲道:「就算救不了,我‧‧‧我還是想試試看‧‧‧」
「這樣啊‧‧‧」克羅耶輕吁了一口氣,轉頭看向樓梯後面,忽然說:「你們是不是也該出來了?」
席德等人才笑嘻嘻的從樓梯後面爬出來,站到路德旁邊,克羅耶視線落在伊莉絲身上,問道:「想要去鐵衛堡找東西的,是妳嗎?」
伊莉絲微微點頭,往前站了一步。
「妳好像不是人類呢‧‧‧要找什麼?」
伊莉絲一震,下意識地拉了拉自己的頭巾,低聲道:「請、請別說出來。我要找被綠魔女奪走的『神木之實』,妳‧‧‧妳‧‧‧」要請託黑魔女幫忙,伊莉絲卻說不出口。
克羅耶道:「就剛剛路德說的,原本的神木群是因為月神碎片影響了魔力循環才枯死的是吧。」伊莉絲點點頭,有些緊張地看著克羅耶,克羅耶輕輕撫摸著莫莉的頭髮,低聲道:「那我就沒辦法幫妳了。」
路德一怔,問道:「為什麼?因為跟月神碎片有關嗎?」
克羅耶忽然「嘿」的一聲,表情也冰冷起來:「妄想染指神力的愚蠢一族,這是必然的報應。」
路德道:「她們已經夠慘了,連這最後希望也要奪走,這樣不是太殘忍了嗎?」
克羅耶不理會路德,冷冷地看著伊莉絲,森然問道:「月神碎片在哪裡?」
伊莉絲雙足一點,朝旅店門口衝了出去,伊莉絲動作神速,又是突發而起,但席德速度更快,手一長便抓住了伊莉絲的腳踝,用力一扯,將她摔到克羅耶面前。伊莉絲單手撐地,著地一滾,袖口中匕首突出,朝克羅耶咽喉疾刺,站在稍微遠處的席德一瞬間來到伊莉絲身旁,扭住她手腕,用力一折。
只聽「喀嚓」一聲,是骨頭碎裂的聲音。伊莉絲握著左手腕,帶著痛苦的表情跪了下去。
席德表情冷酷,兩眼空洞,全然變另一個人,他抽走伊莉絲袖底的匕首,抵住伊莉絲的後頸。突起變故讓路德與吉茵絲尚未反應過來,旅店裡面其他客人也紛紛側目,議論紛紛,莫莉更是怕到在發抖,縮在克羅耶懷裡,緊抓著衣襟不放。
克羅耶道:「這裡人太多了,我們換個地方如何?」
伊莉絲強忍著痛,沒有回答,克羅耶將莫莉交給吉茵絲抱著,吉茵絲低聲道:「克羅耶小姐,伊莉絲小姐不是壞人‧‧‧」
「她只是惹到壞人。」
伊莉絲道:「哼‧‧‧找月神碎片是吧,早在幾百年前就打包起來,扔去海裡了,你們魔人就到深海裡去找吧。」
克羅耶淺淺一笑,輕聲道:「那很好,就把海水抽乾了慢慢來找,不要懷疑,就算是假情報我們也會這麼作。」
伊莉絲怒瞪著克羅耶,臉色蒼白,全身顫抖不再言語。克羅耶又問道:「除了海裡還有什麼地方?萬丈懸崖下?還是在哪座深山裡?」
伊莉絲依然不答,席德將伊莉絲雙手扣在背後,將她身子提起來,打算把伊莉絲帶走。路德橫劍擋在席德身前,沉著臉說:「伊莉絲是我的夥伴,我不會讓你帶走的。」
克羅耶道:「小王子,這是跟你無關的事情,讓開。」
席德一手扣住伊莉絲手腕,另一隻手往前一抓,打算搶路德手上的劍,搶了幾下,都被路德靈巧地避開。席德表情看起來有些驚訝,他沒料到路德能夠閃開,加上自己戰鬥經驗不足,抓著伊莉絲躊躇不動。路德心裡也大為緊張,若非席德手上還抓著一個人,他的劍早被奪去了,眼前席德實力果真今非昔比。
路德退後兩步,站到門口附近,快速詠唱了『輕盈術』,打算搶人離開。
此時克羅耶扶著肚子站起身,往前走了幾步,對席德道:「今天算了,我們回去吧。」她臉色蒼白,似乎不太舒服,又很小聲地說了一句:「小傢伙開始興奮了,快走。」
席德放開了伊莉絲,橫抱起克羅耶,對路德說:「我先送她回去,其他事情改天再說。」說完快步衝出旅店前門,消失在夜空街道之中。
席德帶著克羅耶離去後,路德才鬆口氣,收起劍衝到伊莉絲旁邊,慰問道:「妳的手‧‧‧沒事吧?」吉茵絲也走過來關切,伊莉絲拉開袖子,手腕折斷的地方已經滿佈色彩斑斕的鮮豔苔蘚。
伊莉絲低頭道:「已經‧‧‧不太痛了,我沒事。」
路德問道:「沒事就好,月神碎片的下落有這麼重要嗎,死活不能說?」
伊莉絲道:「抱歉‧‧‧」然後看著吉茵絲,問道:「妳不走嗎?」
吉茵絲道:「我‧‧‧我在旅店也租了一間房,再晚點會送莫莉回去,還有要把伍德也找出來,伍德是莫莉的哥哥,每次一出來就自己跑不見人影,找他有夠辛苦的。」
吉茵絲口中這麼說,卻沒有要移動的樣子,伊莉絲問道:「妳要負責檢視監視我們?」
吉茵絲忙道:「沒有,沒有啦,伊莉絲小姐妳太緊張了,我只是負責不要讓殿下追上去‧‧‧其他的沒有‧‧‧」
路德低頭道:「她不想讓我知道她所在位置。」
吉茵絲苦笑道:「沒辦法,這是殿下自己不好。我下午有幫忙查過船班,最快的船大概要五天後,我會再過來。伊莉絲小姐的事,我去幫忙求一下,妳安心養傷吧。」
吉茵絲輕拍著莫莉的背,低聲道:「莫莉,哥哥呢?」莫莉遲疑地看了路德二人一眼,跳出吉茵絲的懷抱,拉著吉茵絲衣角,往旅店後面走去,最後在倉庫的角落裏面抓到正偷吃食物的伍德。
吉茵絲嘆了一口氣,提起伍德的後頸,在倉庫裡留下一些銀幣,另一隻手抱著莫莉,才與路德道別。
過了數日,吉茵絲捎來消息,諾伊特已經來到了日德蘭港,吉茵絲轉述諾伊特的話:「諾伊特小姐說:『本女王向來愛恨分明,沒有話要跟背叛者說。』她不願見路德殿下,自己弄了艘船,前往北大陸了。」
路德苦笑道:「以她來說,還真客氣呢。」
吉茵絲道:「她也說戰場上碰到的話,不會手下留情的。」
路德哈哈大笑。
伊莉絲還需要等她的精靈族夥伴,所以也無法搭乘原訂航班,又過了數十日,其餘精靈戰士總算分批來到了日德蘭,各自做了旅行商或農人等改扮,碰面時也只是點頭示意,裝作互不認識。
待到出航的日子,席德也來了,他笑嘻嘻地大方上了船,對伊莉絲道:「放心啦,我不會對妳動手的。克羅耶說這件事就算了。」
但伊莉絲仍保持高度警戒狀態,與席德離得遠遠的,席德哈哈一笑,也不甚在意,路德走來坐在席德旁邊,低聲問道:「克羅耶後來還好嗎,我看她那時候臉色不太好。」
席德道:「沒事的,有事我就不在這裡了。」
吉茵絲笑道:「好像是克羅耶小姐情緒比較激動時候,肚子裡的孩子也會跟著激動起來,平息下來就沒事啦,這就是傳說中的母子連心吧,好有趣呢。所以她今天就不來送行了。」
聽見克羅耶沒來,路德心裡有些失落,席德微笑站在甲板上,看向港口,路德順著他視線望過去,在某倉庫的屋頂上,一隻黑豹懶洋洋地躺在太陽下睡覺。
「諾、諾克特斯!」
路德失聲叫了出來,自從克羅耶被封印後,就再也沒見過克羅耶的使魔諾克特斯了,想不到會再見到牠。路德也知道諾克特斯等同克羅耶的分身,視野感覺都是共通的,他微微一笑,朝著諾克特斯揮揮手。
船笛聲響起,白色的大帆吃滿風,朝著海天一線進發。
「妳的魔力在恢復了呢。」
一間陰暗的房間內,克羅耶正躺在床上,身上裝著各種檢查儀器與線材,醫生林潔兒則專注在其中一個屏幕上,目不轉睛地觀測數據。
克羅耶低聲道:「是神器的效果減弱了,大概是因為這孩子的影響‧‧‧」
林潔兒道:「是,那孩子的魔力越來越強,幾乎改變了妳的魔力波長,所以神器抵銷妳魔力的效果就減弱了。這樣來看,等孩子再更大一點,大概再三個多月吧,我就能幫妳把神器取下來。」
克羅耶道:「這種設計,還真是奇怪。」
林潔兒問道:「怎麼說,原本設計神器的人,應該想不到魔女會懷孕吧?所以也不會想到因為魔女會因為懷孕導致魔力變化‧‧‧類似的研究在星之塔裡也沒見過。」
克羅耶道:「直覺而已,我總有感覺,這個神器就是設計來要我去生孩子一樣,是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而且我好怕‧‧‧」
克羅耶撫摸著自己肚子,喃喃自語道:「怕不知道生出什麼東西。」
林潔兒看了魔力波動測定儀一眼,沒有回答。克羅耶道:「妳有想過嗎,為什麼魔人只有十一個,神器卻需要十二個,最後一個神器是用來對付誰的?第十二位魔人,又是誰?」
克羅耶臉上帶笑,穿著寬鬆的連身長裙,披著彩花格子披肩,簡單地盤起長髮,嫻靜地坐在花盆後的長椅上。她懷裡抱著一位年約三、四歲的女童,女童坐在克羅耶的大腿上,緊抓著克羅耶上衣衣襟,怯生生地看著路德。
克羅耶看著急急跑來的路德微笑道:「有需要這麼急嗎,連鞋子都沒穿。」
路德看了一下自己的腳,害羞笑了一下,然後又看了看那女童,跟著笑道:「妳這樣還真有媽媽的樣子呢。」
克羅耶道:「這是朋友的孩子,她是莫莉,順便帶出來散步。」莫莉似乎很討厭陌生人,將自己的頭埋入克羅耶的胸口,不願意說話。路德偷瞄向克羅耶的隆起的小腹,她穿著寬鬆衣裙,又抱著莫莉,若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是個五個多月的孕婦。
克羅耶道:「看什麼,沒看過嗎。」
路德臉上一紅,不好意思的說:「沒、沒什麼,妳這段時間過得還好嗎?」
克羅耶道:「每天不是躺著就坐著,不是吃飯就睡覺,廢人一個。懷孕這種機制倒底是誰設計出來的,大概跟女人有仇,我早晚找這傢伙算帳。你呢,出去流浪了幾個月,有沒有長進一些?」
路德道:「大概‧‧‧有一點吧。」
克羅耶又笑道:「這次可惜了,我不能去洛洛亞,有沒有很遺憾沒能在戰場上碰到我呢?我在戰場上很強哦。」
路德道:「不‧‧‧不,能不碰到真是太好了。」
兩人沉默一陣,克羅耶臉上雖然笑笑的,但明顯比以前更加冷淡疏離,路德才又問:「妳‧‧‧生我的氣嗎?」
克羅耶道:「有什麼好生氣的,我會被通緝又不是你的關係。別太在意,你顧好你自己吧。」
「那妳‧‧‧不阻止我嗎?去洛洛亞對抗魔人‧‧‧?」
克羅耶淺淺一笑,輕輕地問道:「你希望我這麼做嗎?」
「這‧‧‧這‧‧‧」路德自己也說不上來到底想怎樣。
克羅耶道:「有些事情就像是被安排好,必定會發生,躲也躲不掉的。就算是我也只能在這條命運的軌跡上跑,無法違抗。」
路德道:「我‧‧‧我不太懂。」
克羅耶幽幽地說:「我總覺得,這一連串的事情,不太像是巧合,感覺有某種巨大的推力在運作著,但以我的位階,無法窺見全貌,所以我也無法下判斷怎樣做也比較好。去比較好呢,還是不去比較好呢,是福還是禍呢?我也不知道,既然如此,那就順應你們自己的意思,自己去摸索吧。」
克羅耶牽起莫莉的小手,輕聲道:「至少你這次有記得來跟我道別,這樣也就夠了,你們自己保重,小心別死了。」
「克羅耶!」路德衝口叫了她的名字,然後猶豫了一下,結巴地說:「我‧‧‧我‧‧‧如果說,我能活著回來的話,可以給我獎勵嗎?」
克羅耶眨眨眼,輕笑一聲,問道:「你想要什麼?」
「魔女的眷屬‧‧‧我也行嗎?」話一出口,路德立刻羞得滿臉通紅,別過頭不敢看著克羅耶。
克羅耶又笑了幾聲,低笑道:「你想當我的『眷屬』阿?你有想過『眷屬』的條件嗎?」
路德當然有想過,席德符合條件,但吉茵絲不行,再加上『眷屬』這個名詞,路德低頭結巴道:「呃‧‧‧需要有‧‧‧‧‧‧親密關係是嗎?」說著又面紅耳赤地低下頭,恨不得找的地洞鑽下去躲起來。
「是的,跟我有肌膚之親,是必要條件之一。所以你想要的是我的身體呢,還是那份力量呢,還是很貪心的都想要呢?」
路德脹紅著臉,羞愧地完全說不出話,只聽克羅耶繼續說:「不過你是不行的。」
「為什麼?」為什麼席德可以,但他不行,自己到底哪裡輸給席德?
「向魔人尋求力量,不是你想那麼簡單的事情,你有辦法拋棄自己的一切嗎,包括你的尊嚴,思想,正義,道德,仇恨,國家,朋友,還有驕傲,成為完全屬於我的人。你願意嗎?」
路德一時語塞,無法回答,過了半晌才顫聲問:「席德‧‧‧他就願意嗎?」而且席德看起來明明沒什麼變化。
「他那人比較隨便一點,什麼都無所謂,又寵愛我,而我也確實需要個人保護,沒有比他更適合的對象了。不過他成為眷屬的時間還很短,我現在剛好又力量不足,所以副作用還看不出來‧‧‧」
「‧‧‧副作用是什麼?」
「會遺忘自己的一切,過去的經歷、珍惜的事物,也不記得自己是誰,最後記住的只有我,只記得我是唯一的主人。」克羅耶說到這裡話鋒一轉,忽然說:「人類太脆弱了,所以我不太喜歡找人類,這可不是『假正經』哦。瑞迪恩雖然只會用蠻力,但以伴侶來說卻是無可挑剔,我現在還挺想念他的‧‧‧你應該沒有渴望我到那種程度吧。」
路德囁嚅道:「我‧‧‧我‧‧‧」心中思緒混亂,說了兩個「我」之後就說不下去,又覺得自己似乎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沉默一陣,忽然跳起來大叫道:「卡、卡爾緹娜!我問妳,女人也可以成為『魔女眷屬』嗎?」
克羅耶輕笑道:「那女孩是誰?成為『眷屬』性別並不是問題,是心情問題。」
「她‧‧‧她被綠魔女抓走了,我也說過我會去救她‧‧‧她在鐵衛堡‧‧‧」路德把跟卡爾緹娜有關的事情,以及神木村發生的事情,全部說了出來,除了卡爾緹娜曾刺克羅耶一刀的部分。
克羅耶道:「這女孩的經歷還真精彩,從蜜維爾的話來看,確實很像是把她帶回去做『眷屬』,可是就算是真的,你現在到鐵衛堡,就能救到她了嗎?她想要『力量』不是嗎?」
路德難過地說:「那我‧‧‧我就只能這樣袖手旁觀嗎?又、又變成這樣了嗎‧‧‧」
克羅耶道:「我會建議你,拜託諾伊特或蘇利文帶你去鐵衛堡,跟那女孩談一下,也許還來得及。來不及的話就別勉強了。而且‧‧‧我認為她想要的拯救,跟你想的是不一樣的東西,小王子,你救不了她呢。」
路德低聲道:「就算救不了,我‧‧‧我還是想試試看‧‧‧」
「這樣啊‧‧‧」克羅耶輕吁了一口氣,轉頭看向樓梯後面,忽然說:「你們是不是也該出來了?」
席德等人才笑嘻嘻的從樓梯後面爬出來,站到路德旁邊,克羅耶視線落在伊莉絲身上,問道:「想要去鐵衛堡找東西的,是妳嗎?」
伊莉絲微微點頭,往前站了一步。
「妳好像不是人類呢‧‧‧要找什麼?」
伊莉絲一震,下意識地拉了拉自己的頭巾,低聲道:「請、請別說出來。我要找被綠魔女奪走的『神木之實』,妳‧‧‧妳‧‧‧」要請託黑魔女幫忙,伊莉絲卻說不出口。
克羅耶道:「就剛剛路德說的,原本的神木群是因為月神碎片影響了魔力循環才枯死的是吧。」伊莉絲點點頭,有些緊張地看著克羅耶,克羅耶輕輕撫摸著莫莉的頭髮,低聲道:「那我就沒辦法幫妳了。」
路德一怔,問道:「為什麼?因為跟月神碎片有關嗎?」
克羅耶忽然「嘿」的一聲,表情也冰冷起來:「妄想染指神力的愚蠢一族,這是必然的報應。」
路德道:「她們已經夠慘了,連這最後希望也要奪走,這樣不是太殘忍了嗎?」
克羅耶不理會路德,冷冷地看著伊莉絲,森然問道:「月神碎片在哪裡?」
伊莉絲雙足一點,朝旅店門口衝了出去,伊莉絲動作神速,又是突發而起,但席德速度更快,手一長便抓住了伊莉絲的腳踝,用力一扯,將她摔到克羅耶面前。伊莉絲單手撐地,著地一滾,袖口中匕首突出,朝克羅耶咽喉疾刺,站在稍微遠處的席德一瞬間來到伊莉絲身旁,扭住她手腕,用力一折。
只聽「喀嚓」一聲,是骨頭碎裂的聲音。伊莉絲握著左手腕,帶著痛苦的表情跪了下去。
席德表情冷酷,兩眼空洞,全然變另一個人,他抽走伊莉絲袖底的匕首,抵住伊莉絲的後頸。突起變故讓路德與吉茵絲尚未反應過來,旅店裡面其他客人也紛紛側目,議論紛紛,莫莉更是怕到在發抖,縮在克羅耶懷裡,緊抓著衣襟不放。
克羅耶道:「這裡人太多了,我們換個地方如何?」
伊莉絲強忍著痛,沒有回答,克羅耶將莫莉交給吉茵絲抱著,吉茵絲低聲道:「克羅耶小姐,伊莉絲小姐不是壞人‧‧‧」
「她只是惹到壞人。」
伊莉絲道:「哼‧‧‧找月神碎片是吧,早在幾百年前就打包起來,扔去海裡了,你們魔人就到深海裡去找吧。」
克羅耶淺淺一笑,輕聲道:「那很好,就把海水抽乾了慢慢來找,不要懷疑,就算是假情報我們也會這麼作。」
伊莉絲怒瞪著克羅耶,臉色蒼白,全身顫抖不再言語。克羅耶又問道:「除了海裡還有什麼地方?萬丈懸崖下?還是在哪座深山裡?」
伊莉絲依然不答,席德將伊莉絲雙手扣在背後,將她身子提起來,打算把伊莉絲帶走。路德橫劍擋在席德身前,沉著臉說:「伊莉絲是我的夥伴,我不會讓你帶走的。」
克羅耶道:「小王子,這是跟你無關的事情,讓開。」
席德一手扣住伊莉絲手腕,另一隻手往前一抓,打算搶路德手上的劍,搶了幾下,都被路德靈巧地避開。席德表情看起來有些驚訝,他沒料到路德能夠閃開,加上自己戰鬥經驗不足,抓著伊莉絲躊躇不動。路德心裡也大為緊張,若非席德手上還抓著一個人,他的劍早被奪去了,眼前席德實力果真今非昔比。
路德退後兩步,站到門口附近,快速詠唱了『輕盈術』,打算搶人離開。
此時克羅耶扶著肚子站起身,往前走了幾步,對席德道:「今天算了,我們回去吧。」她臉色蒼白,似乎不太舒服,又很小聲地說了一句:「小傢伙開始興奮了,快走。」
席德放開了伊莉絲,橫抱起克羅耶,對路德說:「我先送她回去,其他事情改天再說。」說完快步衝出旅店前門,消失在夜空街道之中。
席德帶著克羅耶離去後,路德才鬆口氣,收起劍衝到伊莉絲旁邊,慰問道:「妳的手‧‧‧沒事吧?」吉茵絲也走過來關切,伊莉絲拉開袖子,手腕折斷的地方已經滿佈色彩斑斕的鮮豔苔蘚。
伊莉絲低頭道:「已經‧‧‧不太痛了,我沒事。」
路德問道:「沒事就好,月神碎片的下落有這麼重要嗎,死活不能說?」
伊莉絲道:「抱歉‧‧‧」然後看著吉茵絲,問道:「妳不走嗎?」
吉茵絲道:「我‧‧‧我在旅店也租了一間房,再晚點會送莫莉回去,還有要把伍德也找出來,伍德是莫莉的哥哥,每次一出來就自己跑不見人影,找他有夠辛苦的。」
吉茵絲口中這麼說,卻沒有要移動的樣子,伊莉絲問道:「妳要負責檢視監視我們?」
吉茵絲忙道:「沒有,沒有啦,伊莉絲小姐妳太緊張了,我只是負責不要讓殿下追上去‧‧‧其他的沒有‧‧‧」
路德低頭道:「她不想讓我知道她所在位置。」
吉茵絲苦笑道:「沒辦法,這是殿下自己不好。我下午有幫忙查過船班,最快的船大概要五天後,我會再過來。伊莉絲小姐的事,我去幫忙求一下,妳安心養傷吧。」
吉茵絲輕拍著莫莉的背,低聲道:「莫莉,哥哥呢?」莫莉遲疑地看了路德二人一眼,跳出吉茵絲的懷抱,拉著吉茵絲衣角,往旅店後面走去,最後在倉庫的角落裏面抓到正偷吃食物的伍德。
吉茵絲嘆了一口氣,提起伍德的後頸,在倉庫裡留下一些銀幣,另一隻手抱著莫莉,才與路德道別。
過了數日,吉茵絲捎來消息,諾伊特已經來到了日德蘭港,吉茵絲轉述諾伊特的話:「諾伊特小姐說:『本女王向來愛恨分明,沒有話要跟背叛者說。』她不願見路德殿下,自己弄了艘船,前往北大陸了。」
路德苦笑道:「以她來說,還真客氣呢。」
吉茵絲道:「她也說戰場上碰到的話,不會手下留情的。」
路德哈哈大笑。
伊莉絲還需要等她的精靈族夥伴,所以也無法搭乘原訂航班,又過了數十日,其餘精靈戰士總算分批來到了日德蘭,各自做了旅行商或農人等改扮,碰面時也只是點頭示意,裝作互不認識。
待到出航的日子,席德也來了,他笑嘻嘻地大方上了船,對伊莉絲道:「放心啦,我不會對妳動手的。克羅耶說這件事就算了。」
但伊莉絲仍保持高度警戒狀態,與席德離得遠遠的,席德哈哈一笑,也不甚在意,路德走來坐在席德旁邊,低聲問道:「克羅耶後來還好嗎,我看她那時候臉色不太好。」
席德道:「沒事的,有事我就不在這裡了。」
吉茵絲笑道:「好像是克羅耶小姐情緒比較激動時候,肚子裡的孩子也會跟著激動起來,平息下來就沒事啦,這就是傳說中的母子連心吧,好有趣呢。所以她今天就不來送行了。」
聽見克羅耶沒來,路德心裡有些失落,席德微笑站在甲板上,看向港口,路德順著他視線望過去,在某倉庫的屋頂上,一隻黑豹懶洋洋地躺在太陽下睡覺。
「諾、諾克特斯!」
路德失聲叫了出來,自從克羅耶被封印後,就再也沒見過克羅耶的使魔諾克特斯了,想不到會再見到牠。路德也知道諾克特斯等同克羅耶的分身,視野感覺都是共通的,他微微一笑,朝著諾克特斯揮揮手。
船笛聲響起,白色的大帆吃滿風,朝著海天一線進發。
「妳的魔力在恢復了呢。」
一間陰暗的房間內,克羅耶正躺在床上,身上裝著各種檢查儀器與線材,醫生林潔兒則專注在其中一個屏幕上,目不轉睛地觀測數據。
克羅耶低聲道:「是神器的效果減弱了,大概是因為這孩子的影響‧‧‧」
林潔兒道:「是,那孩子的魔力越來越強,幾乎改變了妳的魔力波長,所以神器抵銷妳魔力的效果就減弱了。這樣來看,等孩子再更大一點,大概再三個多月吧,我就能幫妳把神器取下來。」
克羅耶道:「這種設計,還真是奇怪。」
林潔兒問道:「怎麼說,原本設計神器的人,應該想不到魔女會懷孕吧?所以也不會想到因為魔女會因為懷孕導致魔力變化‧‧‧類似的研究在星之塔裡也沒見過。」
克羅耶道:「直覺而已,我總有感覺,這個神器就是設計來要我去生孩子一樣,是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而且我好怕‧‧‧」
克羅耶撫摸著自己肚子,喃喃自語道:「怕不知道生出什麼東西。」
林潔兒看了魔力波動測定儀一眼,沒有回答。克羅耶道:「妳有想過嗎,為什麼魔人只有十一個,神器卻需要十二個,最後一個神器是用來對付誰的?第十二位魔人,又是誰?」
【第一卷】第23章 - 重逢
路德見兩位魔人都已離去,先是喘了口氣,然後奔到伊莉絲等精靈戰士身邊,拿長劍想要削斷藤蔓,用力削了幾劍,豈知藤蔓源源不絕地,斷了一根,立刻又長出一根,依然緊緊纏繞著目標,毫無可趁之機。路德扔掉長劍,面露苦惱之色。
伊莉絲皺著眉,看了手腳上的藤蔓問道:「‧‧‧我之前還想殺你呢,為什麼要救我們?」
路德道:「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妳們都餓死在這裡吧,普通的武器沒有用的話,只好用這個試試看了。」路德拔出黑色短刀,在其中一條藤蔓上輕輕一劃,黑色的魔力纏上了那株藤蔓,逐漸由綠轉黑,由曲轉直。路德喜道:「太好了,原來『控制魔法』對植物也有效果。」
路德「刷刷刷」連出數刀,劃在藤蔓根部位置,纏繞在伊莉絲身上所有的藤蔓全部染成黑色,失去活力,軟軟垂下。伊莉絲跳了下來,對路德投以感激顏色,並道:「我其他的族人也要麻煩你了。」
路德依法炮製,將十餘名受傷的木精靈戰士也通通放下,各自處理身上的傷口。伊莉絲道:「這次真的太感謝你了‧‧‧你叫路德是吧,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我‧‧‧我要先去一趟日德蘭港對付紅魔人。如果之後沒死,就去洛洛亞幫忙抵抗魔人進攻。對了‧‧‧」路德看著伊莉絲手傷上面的鮮豔苔蘚問道:「妳沒什麼不舒服的吧?綠魔女對妳做了什麼?」
伊莉絲看著自己手臂,微微皺眉,道:「大概跟她說得差不多,治療傷口,是不太痛。我的事情不重要,先不管他吧。」然後以另一種語言跟其他幾位族人交談幾句話,等她們講一陣子後,路德才問:「妳們說的是‧‧‧精靈語嗎?」
伊莉絲道:「嗯‧‧‧是古老流傳下來的精靈語,自從我們離開神木村以後,年輕一代的族人也不太會說了。嗯‧‧‧我也該跟你重新自我介紹一次,我是木精靈一族的『伊莉西亞‧絲多比特』,伊莉絲是我在人類城鎮使用的名字。其他的跟那女人說的一樣,『月神碎片』讓這裡原本成群的神木枯死,無法再居住,所以我們搬到了附近的城鎮裡,一邊守護僅存的神木,一邊尋找復育神木之法‧‧‧」
路德道:「‧‧‧『神木之實』嗎?被綠魔女吃掉的那些‧‧‧那女人真是太過分了‧‧‧‧‧‧」
伊莉絲道:「她是操作植物的魔女,一定知道『神木之實』的價值,她是故意搶走的。我們要去鐵衛堡搶回來。」
「去‧‧‧鐵衛堡,搶回來?」路德看了看伊莉絲,又看了看後面幾個帶傷的木精靈戰士,低聲道:「就這麼幾個人,恐怕有困難吧。」
伊莉絲道:「我明白‧‧‧我不會隨便犯險,但也不能毫無作為。我‧‧‧我先跟你一起去日德蘭對付紅魔人,然後再去洛洛亞看能不能找到更多幫手‧‧‧」
路德喜道:「說到幫手‧‧‧蕾妮蒂亞伯爵她們還在銅鑼鎮上呢,如果要對付紅魔人,也應該連絡他們‧‧‧」
伊莉絲皺眉道:「那些教團成員,我‧‧‧我沒有很信任他們,但你說了就這樣吧。還有我是木精靈的事情,麻煩幫我保密。」伊莉絲撿起掉落的羽毛頭巾,套在頭上遮起了尖長的雙耳。並把袖管也拉下,遮住手上傷口,再用精靈語與其他戰士交談一番。
伊莉絲對路德道:「我跟你先走,波魯多他們會再處理一些事情,之後再去日德蘭再會合。」
伊莉絲領著路德,抄了捷徑,不到半天時間便走出尤里森林,回到銅鑼鎮上的旅店,一進店裡才發現蕾妮蒂亞伯爵與黑格爾長老等人,早在昨日便已離開了銅鑼鎮,什麼也沒留下。伊莉絲向旅店的接待人員問道:「原本住在這裡的客人,都去哪裡了?」
那接待人恭敬地回答:「那幾個『教團』的人接到訊息,有人在攻擊他們在日德蘭的總部,好幾座聖堂被燒毀了,死了很多人,還死了一個長老,所以匆忙走了。」
路德黯然道:「黑魔女死了,紅魔人在對教團瘋狂報復。」
伊莉絲道:「嗯,他們應該也有注意到死亡騎士前去神木村,可能當你們是死人了,所以也沒留訊息給你。」
路德想了想,忽然問道:「這位旅店老闆,是妳們的人?」
伊莉絲微微點頭,說:「也沒什麼好瞞你了,整個銅鑼鎮都是我們的人。」
路德露出讚嘆的表情,笑道:「幸好沒有真的與妳們為敵,不然連睡覺也睡不好了呢。」
伊莉絲又道:「我準備了快馬,應該可以比那幾個教團成員還快到日德蘭,但再怎麼快也要十天,可不知道紅魔人又殺多少人了。」
路德臉色一沉,想起了紅魔人屠殺黑水堡那一夜,也想起紅魔人在馬爾蒂奇王城四處縱火,幾乎燒掉整個北城區。心中憤恨難平,咬牙低聲道:「我們快走吧。」
伊莉絲與路德騎上馬,星夜趕路,幾乎是不眠不休連奔馳了七天七夜,總算趕回了日德蘭港。港都一片風和日麗,平靜無波,如往常般繁榮熱鬧。與路德原先想像的地獄般火海光景大不相同,奇道:「難道有人阻止了紅魔人?」
兩人到鎮上一間酒館打聽消息,問到一酒客說:「你問上個月的聖堂大火哦?日德蘭裡聖堂跟教會加總起來大概也有十幾間,忽然在幾天內全部都燒掉了,也不知道誰幹的,死了很多人,鬧得也蠻大的‧‧‧但是更詳情就不清楚了呢。」
另一位酒客道:「說起來這幾天日德蘭的失火案件似乎也比往常多,是不是有什麼恐怖分子混到我們城裡了啊?」
「什麼恐怖分子,說得那麼可怕,自從北方難民來了以後,竊盜殺人都增加了,何況是火災。喝酒喝酒。」
兩位酒客開始自己聊天起來,路德與伊莉絲知道問不到更多情報,於是走出了酒店,並肩走在市街上。伊莉絲低聲道:「看來這個『紅魔人』還頗為冷靜,只對教團相關的設施下手,本以為會無差別攻擊整個日德蘭‧‧‧我們還太緊張了呢。」
路德道:「但這樣一來,反而更難找他了呢。」
伊莉絲道:「先找到教團成員,就能找到紅魔人。」
路德道:「正是!」
路德找到先前曾住過的聖堂,那邊已成為一片廢墟,還能聞到腐臭跟燒焦臭味,還有許多焦黑不全的屍體倒在廢墟中,一個人也沒留下。也不只聖堂建築本身,附近的街道民房也慘遭火吻,只留下一大片殘跡。
伊莉絲沉著臉道:「果然如傳聞中般殘忍無道。」
路德道:「如果是為了黑魔女報復,他已經比我想像的要冷靜了,而且縱火似乎已經是上個月的事情,不知道他後來怎麼了,紅魔人也不像是會躲起來的人‧‧‧」
正當路德與伊莉絲討論到一半,後面忽然傳來一陣驚喜的叫聲:「路德殿下!果然是你!」
路德回頭一看,一道熟悉的身影從對街跑過來,正是吉茵絲。
數個月不見,吉茵絲依然是那副溫柔堅強的模樣,她跑到路德面前,微笑道:「在酒店那邊聽有人見到疑似殿下的人,才趕著過來看看,殿下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這位是‧‧‧?」吉茵絲看向路德旁邊的伊莉絲。
伊莉絲道:「我是路德的朋友,叫伊莉絲,南方森林獵人的女兒。」
吉茵絲點點頭,也自我介紹道:「我是羅馬狄恩家族的女兒,叫吉茵絲,很高興認識妳。」
路德也說:「吉茵絲,看到妳沒事,真是太好了。其他人呢‧‧‧都還好嗎?」
吉茵絲道:「席德殿下也很好,他應該在附近,我們等等可以去找他。」
路德又問道:「那‧‧‧那‧‧‧克羅耶呢,她還好嗎?」
吉茵絲微笑道:「就知道你要問克羅耶小姐,殿下很擔心嗎?」
路德道:「看妳這樣笑,至少是活著了?」
吉茵絲道:「當然還活著了,怎會想到死呢。不過狀況不太好,人很消沉,也不太說話。對了殿下,你們在這裡做什麼?」說著看了看旁邊的聖堂廢墟。
路德道:「我聽說紅魔人要大鬧日德蘭,所以想要來阻止他,不過不知道該怎麼找他‧‧‧正在煩惱呢。」
吉茵絲顯得有些驚訝問道:「耶,原來是要找紅魔人,紅魔人離開了哦。克羅耶小姐嫌他吵,讓席德殿下扮作她的樣子,把紅魔人誘離開日德蘭了。」
路德道:「等等‧‧‧克羅耶?還有這計畫是不是哪裡奇怪?為什麼要扮作她的樣子,自己去跟紅魔人說不就好了嗎?而且怎麼可能認錯人?」
吉茵絲苦笑道:「呃,這不太好說明,總之克羅耶小姐現在不想見紅魔人,至於殿下你‧‧‧你‧‧‧你要見克羅耶小姐嗎?」
路德認真地想了一下,最後說:「知道她還活著就好啦,見了也沒話可以說。紅魔人離開的話,那我要去洛洛亞了,魔人軍打算對洛洛亞展開總攻擊,大哥在那邊,我要去幫忙。」
吉茵絲道:「這樣啊‧‧‧給我一點時間,跟克羅耶小姐商量一下,看她讓不讓我也去‧‧‧」
伊莉絲忽然插嘴問道:「你們一直說的那位『克羅耶』是黑魔女?」
吉茵絲有些害羞地回答道:「是‧‧‧是的。」
伊莉絲又問:「我們要去對抗魔人,然後妳要跟魔人商量准不准妳去,這樣不是很奇怪嗎?」
吉茵絲眨眨眼,有些吃驚,又有些不好意思道:「對耶,我沒想到,都快忘了克羅耶小姐是魔人了。但我不覺得她會阻止我,甚至好好跟她拜託,說不定還會幫我們,畢竟她很容易心軟呢。」
伊莉絲皺起眉,提問道:「很容易心軟,怎麼說?」
吉茵絲微笑道:「比如說這次紅魔人之事,本來我們躲好好的。紅魔人鬧個幾天,克羅耶小姐忽然把我們叫過去,說這樣不是辦法,不趕快處理日德蘭會被紅魔人毀掉,便安排了計畫誘走紅魔人。那個教團還全國通緝克羅耶小姐呢,她也心軟了。何況是‧‧‧」吉茵絲的視線飄向了路德,路德鐵青著臉,低頭不語。
伊莉絲又問:「那如果我拜託她去鐵衛堡拿東西呢?也會幫我嗎?」
吉茵絲道:「看是什麼東西吧‧‧‧不過這種事情我也不好代她回答,再加上她最近應該沒有離開日德蘭的打算‧‧‧很急的話,可以拜託諾伊特小姐呀,她要回鐵衛堡了。她打算搭船回去,所以應該也會到日德蘭來。現在願意往北大陸的船很少,說不定你們還能搭同一艘船呢。」
路德道:「諾伊特要回鐵衛堡,嗯,因為她們不用再找神木塔了,所以自然要回去。那為什麼克羅耶不回去?」
吉茵絲尷尬地笑了一下,搖頭說:「這、這就不好說‧‧‧唉,我先回去一趟,問問看有什麼可以說的,晚上再約個地方見面如何?」
路德知道自己不被信任了,不禁百感交集,無奈地苦笑一下,點頭同意。路德與伊莉絲找了下榻的旅店後,伊莉絲說要去另行安排與精靈戰士們的聯絡事宜,忙到晚上才回來。
晚餐過後,吉茵絲來到旅店的房間來找路德與伊莉絲,並且帶了席德過來。席德看起來神采奕奕,腰上也配一把長劍。席德爽朗地笑道:「嘿,小路德?你終於流浪回來了呢,交了新女朋友了嗎?這年紀看起來太小了吧。」伊莉絲靜靜地坐著椅子上,看起來就像是乖巧文靜的小女孩。
路德忙道:「伊莉絲是夥伴,不是女朋友啦。二哥你,什麼時候會用劍了?」
席德拍拍腰間的長劍,得意道:「跟吉茵絲普通的學了一下。」
吉茵絲笑道:「正面單挑的話,我還贏不過席德殿下呢。」
路德驚道:「那不是超強的嗎,還學不到幾個月就能贏過吉茵絲‧‧‧」單憑劍術,路德可沒有勝過吉茵絲的自信。
席德笑道:「那是有別的緣故啦‧‧‧因為要跑給紅魔人追,所以克羅耶幫我的身體稍微調整了一下,我現在可不是普通的強悍哦,能夠跟紅魔人對陣的程度了呢。」路德又是一呆,沒想到席德有辦法在這麼短時間強化到能跟紅魔人對陣,心中感到強烈的不平,這不是幾乎每個人都比他還要強了嗎。
伊莉絲問道:「你是『魔女的眷屬』?」
席德「耶」的一聲,哈哈笑道:「很多東西我也搞不清楚,好像是有提過『眷屬』兩個字,不過那些我都無所謂啦,任務能圓滿達成那就夠了。」
路德問向伊莉絲問道:「『魔女的眷屬』是什麼?還有為什麼這麼危險的工作,要讓席德做來做,給吉茵絲不是安全的多嗎?」
伊莉絲道:「我也只是聽說而已,魔女可以將自己的力量分給某些特定的人,就像魔女自己的分身一樣‧‧‧但詳情應該問他們‧‧‧」
吉茵絲補充說明道:「是,伊莉絲小姐博學多聞呢。我因為一些別的原因不能當克羅耶小姐的『眷屬』,席德殿下又剛好符合條件,所以就由席德殿下負責主要的誘餌工作,我在附近支援。嘻嘻,真想也讓路德殿下看看席德殿下穿女裝的樣子呢。」
路德以奇妙的眼神看著席德,低聲道:「穿女裝?哥哥你還真努力呢。」席德又哈哈大笑幾聲。
吉茵絲又道:「另外克羅耶小姐也答應讓我們去洛洛亞幫忙了,還有席德殿下也一起去。」
路德驚訝地看著席德,問道:「你也要去?怎麼這次不黏在克羅耶身上了?」
席德道:「去看一下而已啦。克羅耶說這可能是我們三兄弟最後一次見面機會了,所以我就勉為其難的陪你們走一趟。不過我可真的只是去看一下,最多兩個月閃人。」
吉茵絲嘻嘻一笑:「席德殿下很擔心哦。」
席德害羞的笑了幾聲,路德問道:「你們兩個都去了,那克羅耶為什麼不一起去?連諾伊特都要回鐵衛堡,克羅耶沒理由待在日德蘭吧。」
吉茵絲有些尷尬地看著席德,席德搔搔頭,表情有些扭捏,害羞地說:「她‧‧‧她‧‧‧懷孕了,遠行不太方便,何況還跑去戰場。預產期還有四個月吧,所以我要趕回來,之後再看看。」
路德聞言,喉頭乾啞,腦子裡一片空白,雖然早知道席德與克羅耶的關係,但卻想不到連孩子都有了。反而是伊莉絲先問道:「魔女會懷孕,這前所未聞吧?」
席德道:「克羅耶自己也這麼說,前所未聞呢,前陣子她根本就被嚇壞了,每天晚上都要做噩夢,但也超可愛的,你一定想像不到,哈哈哈。」
路德試著在心中想像了一下克羅耶擔心受怕的表情,卻怎樣也無法想像。瞪了席德一眼,心中說不出是忌妒還是羨慕。問道:「她是因為‧‧‧因為懷孕才不想見紅魔人嗎?」
席德道:「她說很丟臉,但又很開心。女人嘛‧‧‧總之紅魔人來找她,所以最近很難得心情比較好。你要去見她嗎?」
路德低聲道:「她‧‧‧願意見我嗎,沒生我的氣?」
吉茵絲與席德互望一眼,微笑道:「克羅耶小姐‧‧‧其實有跟我們一起來,就在旅店樓下‧‧‧」
伊莉絲皺著眉,看了手腳上的藤蔓問道:「‧‧‧我之前還想殺你呢,為什麼要救我們?」
路德道:「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妳們都餓死在這裡吧,普通的武器沒有用的話,只好用這個試試看了。」路德拔出黑色短刀,在其中一條藤蔓上輕輕一劃,黑色的魔力纏上了那株藤蔓,逐漸由綠轉黑,由曲轉直。路德喜道:「太好了,原來『控制魔法』對植物也有效果。」
路德「刷刷刷」連出數刀,劃在藤蔓根部位置,纏繞在伊莉絲身上所有的藤蔓全部染成黑色,失去活力,軟軟垂下。伊莉絲跳了下來,對路德投以感激顏色,並道:「我其他的族人也要麻煩你了。」
路德依法炮製,將十餘名受傷的木精靈戰士也通通放下,各自處理身上的傷口。伊莉絲道:「這次真的太感謝你了‧‧‧你叫路德是吧,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我‧‧‧我要先去一趟日德蘭港對付紅魔人。如果之後沒死,就去洛洛亞幫忙抵抗魔人進攻。對了‧‧‧」路德看著伊莉絲手傷上面的鮮豔苔蘚問道:「妳沒什麼不舒服的吧?綠魔女對妳做了什麼?」
伊莉絲看著自己手臂,微微皺眉,道:「大概跟她說得差不多,治療傷口,是不太痛。我的事情不重要,先不管他吧。」然後以另一種語言跟其他幾位族人交談幾句話,等她們講一陣子後,路德才問:「妳們說的是‧‧‧精靈語嗎?」
伊莉絲道:「嗯‧‧‧是古老流傳下來的精靈語,自從我們離開神木村以後,年輕一代的族人也不太會說了。嗯‧‧‧我也該跟你重新自我介紹一次,我是木精靈一族的『伊莉西亞‧絲多比特』,伊莉絲是我在人類城鎮使用的名字。其他的跟那女人說的一樣,『月神碎片』讓這裡原本成群的神木枯死,無法再居住,所以我們搬到了附近的城鎮裡,一邊守護僅存的神木,一邊尋找復育神木之法‧‧‧」
路德道:「‧‧‧『神木之實』嗎?被綠魔女吃掉的那些‧‧‧那女人真是太過分了‧‧‧‧‧‧」
伊莉絲道:「她是操作植物的魔女,一定知道『神木之實』的價值,她是故意搶走的。我們要去鐵衛堡搶回來。」
「去‧‧‧鐵衛堡,搶回來?」路德看了看伊莉絲,又看了看後面幾個帶傷的木精靈戰士,低聲道:「就這麼幾個人,恐怕有困難吧。」
伊莉絲道:「我明白‧‧‧我不會隨便犯險,但也不能毫無作為。我‧‧‧我先跟你一起去日德蘭對付紅魔人,然後再去洛洛亞看能不能找到更多幫手‧‧‧」
路德喜道:「說到幫手‧‧‧蕾妮蒂亞伯爵她們還在銅鑼鎮上呢,如果要對付紅魔人,也應該連絡他們‧‧‧」
伊莉絲皺眉道:「那些教團成員,我‧‧‧我沒有很信任他們,但你說了就這樣吧。還有我是木精靈的事情,麻煩幫我保密。」伊莉絲撿起掉落的羽毛頭巾,套在頭上遮起了尖長的雙耳。並把袖管也拉下,遮住手上傷口,再用精靈語與其他戰士交談一番。
伊莉絲對路德道:「我跟你先走,波魯多他們會再處理一些事情,之後再去日德蘭再會合。」
伊莉絲領著路德,抄了捷徑,不到半天時間便走出尤里森林,回到銅鑼鎮上的旅店,一進店裡才發現蕾妮蒂亞伯爵與黑格爾長老等人,早在昨日便已離開了銅鑼鎮,什麼也沒留下。伊莉絲向旅店的接待人員問道:「原本住在這裡的客人,都去哪裡了?」
那接待人恭敬地回答:「那幾個『教團』的人接到訊息,有人在攻擊他們在日德蘭的總部,好幾座聖堂被燒毀了,死了很多人,還死了一個長老,所以匆忙走了。」
路德黯然道:「黑魔女死了,紅魔人在對教團瘋狂報復。」
伊莉絲道:「嗯,他們應該也有注意到死亡騎士前去神木村,可能當你們是死人了,所以也沒留訊息給你。」
路德想了想,忽然問道:「這位旅店老闆,是妳們的人?」
伊莉絲微微點頭,說:「也沒什麼好瞞你了,整個銅鑼鎮都是我們的人。」
路德露出讚嘆的表情,笑道:「幸好沒有真的與妳們為敵,不然連睡覺也睡不好了呢。」
伊莉絲又道:「我準備了快馬,應該可以比那幾個教團成員還快到日德蘭,但再怎麼快也要十天,可不知道紅魔人又殺多少人了。」
路德臉色一沉,想起了紅魔人屠殺黑水堡那一夜,也想起紅魔人在馬爾蒂奇王城四處縱火,幾乎燒掉整個北城區。心中憤恨難平,咬牙低聲道:「我們快走吧。」
伊莉絲與路德騎上馬,星夜趕路,幾乎是不眠不休連奔馳了七天七夜,總算趕回了日德蘭港。港都一片風和日麗,平靜無波,如往常般繁榮熱鬧。與路德原先想像的地獄般火海光景大不相同,奇道:「難道有人阻止了紅魔人?」
兩人到鎮上一間酒館打聽消息,問到一酒客說:「你問上個月的聖堂大火哦?日德蘭裡聖堂跟教會加總起來大概也有十幾間,忽然在幾天內全部都燒掉了,也不知道誰幹的,死了很多人,鬧得也蠻大的‧‧‧但是更詳情就不清楚了呢。」
另一位酒客道:「說起來這幾天日德蘭的失火案件似乎也比往常多,是不是有什麼恐怖分子混到我們城裡了啊?」
「什麼恐怖分子,說得那麼可怕,自從北方難民來了以後,竊盜殺人都增加了,何況是火災。喝酒喝酒。」
兩位酒客開始自己聊天起來,路德與伊莉絲知道問不到更多情報,於是走出了酒店,並肩走在市街上。伊莉絲低聲道:「看來這個『紅魔人』還頗為冷靜,只對教團相關的設施下手,本以為會無差別攻擊整個日德蘭‧‧‧我們還太緊張了呢。」
路德道:「但這樣一來,反而更難找他了呢。」
伊莉絲道:「先找到教團成員,就能找到紅魔人。」
路德道:「正是!」
路德找到先前曾住過的聖堂,那邊已成為一片廢墟,還能聞到腐臭跟燒焦臭味,還有許多焦黑不全的屍體倒在廢墟中,一個人也沒留下。也不只聖堂建築本身,附近的街道民房也慘遭火吻,只留下一大片殘跡。
伊莉絲沉著臉道:「果然如傳聞中般殘忍無道。」
路德道:「如果是為了黑魔女報復,他已經比我想像的要冷靜了,而且縱火似乎已經是上個月的事情,不知道他後來怎麼了,紅魔人也不像是會躲起來的人‧‧‧」
正當路德與伊莉絲討論到一半,後面忽然傳來一陣驚喜的叫聲:「路德殿下!果然是你!」
路德回頭一看,一道熟悉的身影從對街跑過來,正是吉茵絲。
數個月不見,吉茵絲依然是那副溫柔堅強的模樣,她跑到路德面前,微笑道:「在酒店那邊聽有人見到疑似殿下的人,才趕著過來看看,殿下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這位是‧‧‧?」吉茵絲看向路德旁邊的伊莉絲。
伊莉絲道:「我是路德的朋友,叫伊莉絲,南方森林獵人的女兒。」
吉茵絲點點頭,也自我介紹道:「我是羅馬狄恩家族的女兒,叫吉茵絲,很高興認識妳。」
路德也說:「吉茵絲,看到妳沒事,真是太好了。其他人呢‧‧‧都還好嗎?」
吉茵絲道:「席德殿下也很好,他應該在附近,我們等等可以去找他。」
路德又問道:「那‧‧‧那‧‧‧克羅耶呢,她還好嗎?」
吉茵絲微笑道:「就知道你要問克羅耶小姐,殿下很擔心嗎?」
路德道:「看妳這樣笑,至少是活著了?」
吉茵絲道:「當然還活著了,怎會想到死呢。不過狀況不太好,人很消沉,也不太說話。對了殿下,你們在這裡做什麼?」說著看了看旁邊的聖堂廢墟。
路德道:「我聽說紅魔人要大鬧日德蘭,所以想要來阻止他,不過不知道該怎麼找他‧‧‧正在煩惱呢。」
吉茵絲顯得有些驚訝問道:「耶,原來是要找紅魔人,紅魔人離開了哦。克羅耶小姐嫌他吵,讓席德殿下扮作她的樣子,把紅魔人誘離開日德蘭了。」
路德道:「等等‧‧‧克羅耶?還有這計畫是不是哪裡奇怪?為什麼要扮作她的樣子,自己去跟紅魔人說不就好了嗎?而且怎麼可能認錯人?」
吉茵絲苦笑道:「呃,這不太好說明,總之克羅耶小姐現在不想見紅魔人,至於殿下你‧‧‧你‧‧‧你要見克羅耶小姐嗎?」
路德認真地想了一下,最後說:「知道她還活著就好啦,見了也沒話可以說。紅魔人離開的話,那我要去洛洛亞了,魔人軍打算對洛洛亞展開總攻擊,大哥在那邊,我要去幫忙。」
吉茵絲道:「這樣啊‧‧‧給我一點時間,跟克羅耶小姐商量一下,看她讓不讓我也去‧‧‧」
伊莉絲忽然插嘴問道:「你們一直說的那位『克羅耶』是黑魔女?」
吉茵絲有些害羞地回答道:「是‧‧‧是的。」
伊莉絲又問:「我們要去對抗魔人,然後妳要跟魔人商量准不准妳去,這樣不是很奇怪嗎?」
吉茵絲眨眨眼,有些吃驚,又有些不好意思道:「對耶,我沒想到,都快忘了克羅耶小姐是魔人了。但我不覺得她會阻止我,甚至好好跟她拜託,說不定還會幫我們,畢竟她很容易心軟呢。」
伊莉絲皺起眉,提問道:「很容易心軟,怎麼說?」
吉茵絲微笑道:「比如說這次紅魔人之事,本來我們躲好好的。紅魔人鬧個幾天,克羅耶小姐忽然把我們叫過去,說這樣不是辦法,不趕快處理日德蘭會被紅魔人毀掉,便安排了計畫誘走紅魔人。那個教團還全國通緝克羅耶小姐呢,她也心軟了。何況是‧‧‧」吉茵絲的視線飄向了路德,路德鐵青著臉,低頭不語。
伊莉絲又問:「那如果我拜託她去鐵衛堡拿東西呢?也會幫我嗎?」
吉茵絲道:「看是什麼東西吧‧‧‧不過這種事情我也不好代她回答,再加上她最近應該沒有離開日德蘭的打算‧‧‧很急的話,可以拜託諾伊特小姐呀,她要回鐵衛堡了。她打算搭船回去,所以應該也會到日德蘭來。現在願意往北大陸的船很少,說不定你們還能搭同一艘船呢。」
路德道:「諾伊特要回鐵衛堡,嗯,因為她們不用再找神木塔了,所以自然要回去。那為什麼克羅耶不回去?」
吉茵絲尷尬地笑了一下,搖頭說:「這、這就不好說‧‧‧唉,我先回去一趟,問問看有什麼可以說的,晚上再約個地方見面如何?」
路德知道自己不被信任了,不禁百感交集,無奈地苦笑一下,點頭同意。路德與伊莉絲找了下榻的旅店後,伊莉絲說要去另行安排與精靈戰士們的聯絡事宜,忙到晚上才回來。
晚餐過後,吉茵絲來到旅店的房間來找路德與伊莉絲,並且帶了席德過來。席德看起來神采奕奕,腰上也配一把長劍。席德爽朗地笑道:「嘿,小路德?你終於流浪回來了呢,交了新女朋友了嗎?這年紀看起來太小了吧。」伊莉絲靜靜地坐著椅子上,看起來就像是乖巧文靜的小女孩。
路德忙道:「伊莉絲是夥伴,不是女朋友啦。二哥你,什麼時候會用劍了?」
席德拍拍腰間的長劍,得意道:「跟吉茵絲普通的學了一下。」
吉茵絲笑道:「正面單挑的話,我還贏不過席德殿下呢。」
路德驚道:「那不是超強的嗎,還學不到幾個月就能贏過吉茵絲‧‧‧」單憑劍術,路德可沒有勝過吉茵絲的自信。
席德笑道:「那是有別的緣故啦‧‧‧因為要跑給紅魔人追,所以克羅耶幫我的身體稍微調整了一下,我現在可不是普通的強悍哦,能夠跟紅魔人對陣的程度了呢。」路德又是一呆,沒想到席德有辦法在這麼短時間強化到能跟紅魔人對陣,心中感到強烈的不平,這不是幾乎每個人都比他還要強了嗎。
伊莉絲問道:「你是『魔女的眷屬』?」
席德「耶」的一聲,哈哈笑道:「很多東西我也搞不清楚,好像是有提過『眷屬』兩個字,不過那些我都無所謂啦,任務能圓滿達成那就夠了。」
路德問向伊莉絲問道:「『魔女的眷屬』是什麼?還有為什麼這麼危險的工作,要讓席德做來做,給吉茵絲不是安全的多嗎?」
伊莉絲道:「我也只是聽說而已,魔女可以將自己的力量分給某些特定的人,就像魔女自己的分身一樣‧‧‧但詳情應該問他們‧‧‧」
吉茵絲補充說明道:「是,伊莉絲小姐博學多聞呢。我因為一些別的原因不能當克羅耶小姐的『眷屬』,席德殿下又剛好符合條件,所以就由席德殿下負責主要的誘餌工作,我在附近支援。嘻嘻,真想也讓路德殿下看看席德殿下穿女裝的樣子呢。」
路德以奇妙的眼神看著席德,低聲道:「穿女裝?哥哥你還真努力呢。」席德又哈哈大笑幾聲。
吉茵絲又道:「另外克羅耶小姐也答應讓我們去洛洛亞幫忙了,還有席德殿下也一起去。」
路德驚訝地看著席德,問道:「你也要去?怎麼這次不黏在克羅耶身上了?」
席德道:「去看一下而已啦。克羅耶說這可能是我們三兄弟最後一次見面機會了,所以我就勉為其難的陪你們走一趟。不過我可真的只是去看一下,最多兩個月閃人。」
吉茵絲嘻嘻一笑:「席德殿下很擔心哦。」
席德害羞的笑了幾聲,路德問道:「你們兩個都去了,那克羅耶為什麼不一起去?連諾伊特都要回鐵衛堡,克羅耶沒理由待在日德蘭吧。」
吉茵絲有些尷尬地看著席德,席德搔搔頭,表情有些扭捏,害羞地說:「她‧‧‧她‧‧‧懷孕了,遠行不太方便,何況還跑去戰場。預產期還有四個月吧,所以我要趕回來,之後再看看。」
路德聞言,喉頭乾啞,腦子裡一片空白,雖然早知道席德與克羅耶的關係,但卻想不到連孩子都有了。反而是伊莉絲先問道:「魔女會懷孕,這前所未聞吧?」
席德道:「克羅耶自己也這麼說,前所未聞呢,前陣子她根本就被嚇壞了,每天晚上都要做噩夢,但也超可愛的,你一定想像不到,哈哈哈。」
路德試著在心中想像了一下克羅耶擔心受怕的表情,卻怎樣也無法想像。瞪了席德一眼,心中說不出是忌妒還是羨慕。問道:「她是因為‧‧‧因為懷孕才不想見紅魔人嗎?」
席德道:「她說很丟臉,但又很開心。女人嘛‧‧‧總之紅魔人來找她,所以最近很難得心情比較好。你要去見她嗎?」
路德低聲道:「她‧‧‧願意見我嗎,沒生我的氣?」
吉茵絲與席德互望一眼,微笑道:「克羅耶小姐‧‧‧其實有跟我們一起來,就在旅店樓下‧‧‧」
【第一卷】第22章 - 綠魔女
敏特一邊搔頭一邊苦笑道:「反正我是一定要去神木村的,你們兩位去不去,倒是無所謂‧‧‧」卡爾緹娜見路德也是躍躍欲試模樣,輕嘆一口氣:「算了,一起去就一起去。反正也不過就是再見一次死亡騎士,沒什麼大不了的。」
三人從銅鑼鎮北方的蜈蚣森林裡開始往東行,敏特對於各式植物頗有心得,沿路上也順便介紹各種奇珍異草。「你們瞧,這種紅白色的小草,叫做『柏南菁草』這種只有南國特殊氣候才能長出來,用途很多,可以驅蟲除臭,另外這種黃色苔蘚,刮下來可以當草藥使用,對於外傷有奇效‧‧‧對了對了,那種青木闊葉樹的果實很好吃,甜美多汁,現在剛好又是結果的季節。」他爬上樹摘了好幾顆果實下來,分交給路德跟卡爾緹娜。
卡爾緹娜望著手中黃綠色的水果,咕噥道:「這樣也太悠閒了吧?魔人可就在附近呢!」
敏特笑道:「欸,是殿下太緊張了,看路德就吃得很愉快。」一旁的路德果真是大咬一口,看起來一臉滿足樣,並笑道:「以路程來看,我們還要再走好幾天才會到,這還是假設我們沒迷路的情況。說不定等我們到了時候,死亡騎士都已經走了呢。」
卡爾緹娜怒道:「那剛好可以被伊莉絲抓起來是吧。明明就是一條這麼危險的路,你們兩個真的太沒緊張感了啦!」
又走了兩日,發現一具屍體橫臥在林道內,穿著彩繪皮衣,正是銅鑼鎮的鎮民,胸口被長槍戳了一大洞,地上血跡顏色鮮豔,看起來新死不久,明顯是死亡騎士所為。
卡爾緹娜臉色一白,顫聲道:「死亡騎士果然在這裡,我們還要前進嗎?」
路德道:「嗯,看來只要跟著屍體走,就能找到神木村了呢。」
敏特笑道:「說的沒錯,這下就不怕迷路了。」他低下身體,查看了一下那具屍體,又看了看前方,似乎若有所思。
果然往前走沒幾步,又看到一具新的屍體,同樣胸口被戳了一個大洞,鮮血還未流乾。沿著血跡再走一段後,來到一處谷地。
這位於茂密森林中央的谷地,卻是一片荒涼沙地,寸草不生,滴水不流,只有一根巨大的樹幹矗立其中,這樹幹上沒半點枝葉,光禿禿的,好像枯死一般。
一進到谷地內,便看到七、八具屍體橫陳地上,路德道:「看來我們到了呢。」
卡爾緹娜道:「沒看到伊莉絲的屍體,真是太好了呢。」
三人往谷地內走,近看那樹幹果然大的驚人,橫圍至少五個成人寬度,高不見頂,樹幹各處鑿了不少樹洞,看來可供人進出。
一名高大的黑色騎士,雙手抱胸站在樹下,全罩頭盔的眼縫裡閃爍著晶亮的光芒,重騎士槍則插在一旁的地上,看起來也沒有要動的意思。騎士的面前,倒了約數十名銅鑼鎮的戰士,看起來身上都受了一些傷,但又非致死性的傷害,一群人苟延殘喘與死亡騎士對峙,而伊莉絲也在其中。
伊莉絲頭上羽毛的頭巾已不知去向,露出一雙尖銳的耳朵,而琥珀色的瞳孔怒瞪著死亡騎士。手上腳上流了不少血。她當然也注意到了前來的路德三人,不解的問道:「你們‧‧‧你們為什麼會在這裡?」
路德看了死亡騎士一眼,向伊莉絲問道:「妳們才是‧‧‧在幹嘛?」
伊莉絲看起來頗為虛弱,低聲道:「誰知道呢,這個魔人又不會說話,總之他只攻擊想逃走的人。」
死亡騎士黑色頭盔裡的眼睛,又閃了兩下,看著前來的路德等人,但還是沒有拿起槍的意思。
卡爾緹娜強裝鎮定,路德瞪著死亡騎士,正想說些什麼話,瞥眼見到敏特不知何時,跑到了神木旁邊,在樹洞洞口探頭探腦。路德忙叫道:「大叔!那邊危險阿!不要那麼靠近‧‧‧!」
敏特一臉狀況外地笑道:「我又不是逃走,應該沒關係吧。」
樹幹旁的死亡騎士,還真完全沒有要動的樣子,一樣雙手抱胸站的直挺挺的,要不是剛剛死亡騎士有轉頭看路德,他都要覺得這裡只有一具空鎧甲。
敏特對那大樹幹東摸西摸一番,再摸摸自己的鬍渣,作勢想了想,忽然說道:「原來是這樣阿,神木全部都枯死了,只剩下這一棵,原本居住在此的木精靈們搬到銅鑼鎮,假裝自己是人類,學著人類語言,又不准其他人靠近神木。」
說完笑嘻嘻地看著受傷倒地的伊莉絲,以及她尖長的耳朵。伊莉絲怒瞪著敏特,咬著牙問道:「你、你是誰?」
路德跟卡爾緹娜不解,也同樣看著敏特,敏特倚在大樹幹上,從容地笑著,變得好像完全不認識的人。死亡騎士不知道何時,從那棵神木樹幹旁邊消失了。
伊莉絲道:「你‧‧‧原來你跟魔人是一夥的‧‧‧‧‧‧」
敏特笑道:「很聰明嘛。」舉起手,同時山谷裡的荒地裡,伊莉絲等數十名精靈戰士的腳下,冒出無數青綠藤蔓,纏繞綑綁伊莉絲等人的手腳身體,吊上半空中。路德大叫道:「大叔!你為什麼要抓她們?」路德一叫,卡爾緹娜立即扯著路德的衣服,低聲罵:「笨蛋,他是魔人啦!」
路德怔怔的望著敏特,再問一次:「大叔,你是魔人?」
敏特拿下眼鏡,撥弄了一下頭髮,微笑道:「正是。」
他的臉開始模糊扭曲,頭髮也變長變色,身形也跟著縮小,不過數秒時間,最後站在那裡的,已經不是傻笑的學者敏特,變為綠色波浪長捲髮的妖豔婦人,穿著低胸高衩的亮色禮服,酥胸半露,風情萬種。
那艷麗婦人一手按著自己鮮紅的豐唇,輕聲說道:「機會難得,我就自我介紹一下吧。我是綠魔女,蜜維爾。那邊那位是紫騎士,羅蘭。」
死亡騎士一聲不吭地站在谷地的入口處,那也是這個山谷唯一可以出入的地方,蜜維爾嗲聲道:「我們一件一件事情慢慢來吧,先從月神碎片開始如何?」
伊莉絲大聲道:「我已經跟死亡騎士說過了,這裡沒有月神碎片,以前曾經有,但已經送走了!」
蜜維爾來回撫摸著神木樹幹,半睜著眼,溫柔地說:「欸,是阿,妳們拿了不應該屬於妳們的東西,所以原本在這裡的神木全死光了,魔力循環也被破壞了,只剩下最後一棵在這裡苟延殘喘,我在想這樣實在太可憐了,是不是該幫他解脫一下呢?」
伊莉絲大叫道:「住手!」掙扎地想要衝上前,但身體手腳都被藤蔓綑綁,受傷後也使不出力氣。
路德又講話了:「喂,綠魔女,就算這些精靈曾經拿過妳們月神碎片,但神木死到只剩下一棵,已經夠可憐了,別再欺負她們了。」
蜜維爾微笑不答,從樹洞中取出了數枚雞蛋大的褐色果實,笑道:「這些還未成熟的神木之實,這是妳們的最後希望是吧?」
伊莉絲淒厲的大叫:「住手!不‧‧‧‧‧‧別、別碰那些果實,拜託了‧‧‧‧‧‧!」叫了兩聲後,流下了兩行清淚。蜜維爾道:「真是的,怎麼這麼可憐,我都要為妳痛哭流涕了呢。但是我這個人‧‧‧是所有魔人裡面最沒有同情心的一個了。」
說著將當著伊莉絲的面,將數枚神木之實,吞下了肚子裡。
「阿---!」包括伊莉絲在內的精靈戰士全都憤恨地看著綠魔女蜜維爾,眼神裡充滿絕望。
路德也拔出了長劍,指著蜜維爾:「妳這樣真的太過份了!」
蜜維爾笑道:「那怎麼辦,你要把我開膛剖腹,把果實再取出來嗎?」
路德挺劍往前疾刺,直取蜜維爾的咽喉,就在劍尖只差一點點的那一刻,感覺手腕強烈劇痛,手指一鬆,長劍「匡噹」地掉到地上,長劍旁邊還落著一枚小石頭。他的右手手腕現在又腫又麻,完全無法施力。
站在後面的死亡騎士眼睛裡閃爍著光芒,路德心想:「如果剛剛扔過來的不是石頭而是長槍,那整隻手就沒了。」
蜜維爾再笑道:「欸,路德弟弟別急,還沒輪到你。伊莉絲小妹妹,妳說月神碎片送走了,送到哪裡去了呢?」
伊莉絲恨恨地瞪著蜜維爾,不願意回答。
蜜維爾道:「糟糕了,不小心玩太過火了,忘了我那位可以觀看別人記憶的可愛妹妹不在這裡。欸,路德小弟弟,你說呢?」
路德道:「妳是問克羅耶?我也不知道她在哪裡,在日德蘭跟她分別後就沒見過了。」
蜜維爾道:「坦白說呢,我們來回收月神碎片也是為了你們好,這東西對這邊大陸的居民來說是毒物,就像這些精靈一樣,想要運用神力,結果把自己的神木都搞死了。大家一起互相幫個忙如何?」
伊莉絲依然沒有願意說話的樣子,蜜維爾嘆道:「好吧,小妹不在,只好採用粗暴一點的手段了。」蜜維爾走到伊莉絲身邊,輕輕撫摸她的臉頰,然後脖子,接著伸進了衣服裡面,摸了起來。伊莉絲脹紅著臉叫道:「妳、妳做什麼,我什麼都不會說的,快殺了我!」
蜜維爾不知道在裡面摸了多久,才伸出手,微笑道:「沒什麼,妳不會死的,不用擔心。我在妳身上種了一種寄生孢子植物,他會自動保護宿主,修復宿主身上的傷口,還可以提供生存所需要的養分,瞧瞧妳的手。」
伊莉絲手上傷口,已被鮮豔的青苔所包覆,也不痛了。伊莉絲顫聲問道:「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
蜜維爾道:「伊莉絲小妹妹,妳這麼聰明想不到嗎?我怕我刑求逼供的手段太激烈了,弄死妳了,這樣不是得不償失嗎?」
伊莉絲道:「就算我不死,我也不會告訴妳。」
蜜維爾道:「沒關係,過個十天半個月後我再來問妳。我很有耐心的,可不知道其他那幾位精靈戰士,不吃飯沒喝水會不會餓死。」蜜維爾抿嘴而笑數聲,接著看向路德。
路德昂頭挺胸,問道:「終於到我了?妳打算怎樣折磨我?」
「折磨你?」蜜維爾笑道:「我為什麼要折磨你,你做了什麼壞事嗎?路德小弟弟。」
路德道:「妳問我找克羅耶,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蜜維爾冰冷的手指撫摸著路德的臉頰道:「欸,路德小弟弟,還記得我跟你說過吧,我在找我失散的家人。其實我個人對於月神碎片也不是真的那麼在意,找不到就算了。會大老遠專程跑這一趟呢‧‧‧還是因為我可愛的小妹不見了,那是我最寵愛,也最疼愛的妹妹,為了她我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你懂嗎?」蜜維爾臉上帶笑,語聲冰冷,路德不由得全身起了寒顫。
路德顫聲道:「我、我真的不知道她在哪裡,我說的是實話。你們魔人都不知道了,我又怎知道。」
蜜維爾道:「不要緊張,慢慢回答我的問題。她的魔力怎麼失去的?」
路德道:「詳情她沒有說得很清楚‧‧‧我只知道在松加德大雪山時候她碰到了『天使』,之後就無法使用魔力了。或許諾伊特知道更多,諾伊特在馬提爾鎮。」
「所以不是被天使抓了?」
「不是,天使沒有抓她,那時候沒有。」
蜜維爾溫柔地再問道:「那為什麼教團會知道她無法使用魔力?」
路德全身一顫,低頭不答。蜜維爾拍了拍路德後腰,後腰上掛著克羅耶贈送的短刀。輕聲道:「你們原本關係很好是嗎?她沒有魔力卻告訴你,這不是普通的信任程度了哦。」
路德道:「黑魔女是我滅國殺父仇人,就算是我幹的又怎樣?」
蜜維爾道:「那真是恭喜你了呢,克羅耶的生命反應已經沒有了。」
「什麼?克羅耶她‧‧‧她死了?‧‧‧‧‧‧怎麼死的?」路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樣的表情,更說不清自己到底是喜是悲,只覺得心裡的某處被掏空了。
蜜維爾幽幽地嘆道:「欸,我們也想知道仇人是誰呢。我本來想可能是教團,所以就潛入教團探查,又想說會不會是神木村的精靈,結果好像也不是。折騰半天連兇手也找不到,真令人煩惱阿。」
路德低著頭沉默不語,兩眼失神,看起來打擊頗大,蜜維爾也不理睬他,轉頭看向卡爾緹娜。
卡爾緹娜回瞪了蜜維爾一眼,抬起頭傲然問道:「也有我的事情嗎?」
「妳好像很仇視教團?不好意思呢,你們說悄悄話的時候,我忍不住偷聽了呢。」蜜維爾燦爛一笑,卡爾緹娜羞得滿臉通紅,縮起肩膀顫聲道:「那、那又怎樣?恭喜我殺了藍魔人嗎?」
蜜維爾道:「藍魔人阿‧‧‧臭男人無所謂啦。我們接下來要攻擊洛洛亞的大聖堂,妳那個令人討厭的哥哥在洛洛亞對吧?想不想跟我們一起來阿?我可以讓妳有機會親手殺掉所有討厭的男人哦,有沒有很令人心動呢。」
卡爾緹娜鐵青著臉,沒有回答,嘴角抽動,看起來似乎有些心動。路德叫道:「卡爾緹娜,不能答應她!她絕對是想要利用妳!」
蜜維爾抱著卡爾緹娜瘦弱的身體,在她耳邊低聲軟言道:「小公主,讓我們來互相利用如何?我可以給予妳一切想要的東西,給予妳力量,輕易勝過那些臭男人的力量,再也不會有人欺侮妳了。」
卡爾緹娜問道:「妳要我做什麼?」
蜜維爾道:「很簡單的,來鐵衛堡,我們一起進攻聖地洛洛亞,終結掉人類最後希望。」
路德叫道:「卡爾緹娜,不行!別跟她去!洛洛亞不是只有妳哥哥,還有很多無辜的人,有數百萬普通民眾,絕對不能幫助魔人攻擊洛洛亞!」
卡爾緹娜臉色變得陰鬱起來,森然道:「就算我沒有協助魔人,那些無辜普通人還不是都要死,會因為我有什麼改變嗎?」
路德叫道:「這是良心問題!」
卡爾緹娜道:「憑甚麼,憑甚麼只有我一個人受苦受難,那些『無辜人』在洛洛亞逍遙快活,你應該自己去洛洛亞走一趟,再去加雷頓走一趟。光之神薩德是不是有說過這麼一句話:『人類是平等,苦痛也是平等的』,作為光之神的子民,當然應該好好力行神的教誨。」
路德憑著一股意氣,撿起長劍,抖著手大聲道:「那我就會阻止妳!我會去洛洛亞,不惜一切阻止妳!」
但卡爾緹娜似乎心意已決,表情冰冷,不再理會大聲吼叫的路德,對綠魔女正色道:「我要去鐵衛堡。」
死亡騎士踩著沉重的步伐,緩慢地走過來,召出黑天馬,抱著卡爾緹娜騎上馬,振翅衝上天空,如黑色流星般飛奔而去,一轉眼就變成看不見的小黑點,消失在雲的彼端。
蜜維爾對著路德微笑道:「最後剩下我們了呢。」
路德恨恨地說:「怎麼不殺了我?現在不殺我,以後妳們一定會後悔!」
蜜維爾道:「說的也是,路德小弟弟感覺就是很麻煩的人物,但似乎留給瑞迪恩自己處理,會比較有趣呢。」
路德問道:「紅魔人瑞迪恩,他現在又在哪裡?我自己去找他。」
蜜維爾道:「當然到日德蘭去了,畢竟我親愛的妹妹克羅耶是在那邊失蹤的。不過我這個紅色的弟弟,個性莽撞,人又暴躁,不知道是不是已經把日德蘭燒掉大半了呢,唉,日德蘭現在不知道怎樣了呢,真令人擔心阿。這樣,再會囉。」
綠魔女又笑了笑,化身成一隻七彩鸚鵡,鼓動翅膀離開了尤里森林神木村。
三人從銅鑼鎮北方的蜈蚣森林裡開始往東行,敏特對於各式植物頗有心得,沿路上也順便介紹各種奇珍異草。「你們瞧,這種紅白色的小草,叫做『柏南菁草』這種只有南國特殊氣候才能長出來,用途很多,可以驅蟲除臭,另外這種黃色苔蘚,刮下來可以當草藥使用,對於外傷有奇效‧‧‧對了對了,那種青木闊葉樹的果實很好吃,甜美多汁,現在剛好又是結果的季節。」他爬上樹摘了好幾顆果實下來,分交給路德跟卡爾緹娜。
卡爾緹娜望著手中黃綠色的水果,咕噥道:「這樣也太悠閒了吧?魔人可就在附近呢!」
敏特笑道:「欸,是殿下太緊張了,看路德就吃得很愉快。」一旁的路德果真是大咬一口,看起來一臉滿足樣,並笑道:「以路程來看,我們還要再走好幾天才會到,這還是假設我們沒迷路的情況。說不定等我們到了時候,死亡騎士都已經走了呢。」
卡爾緹娜怒道:「那剛好可以被伊莉絲抓起來是吧。明明就是一條這麼危險的路,你們兩個真的太沒緊張感了啦!」
又走了兩日,發現一具屍體橫臥在林道內,穿著彩繪皮衣,正是銅鑼鎮的鎮民,胸口被長槍戳了一大洞,地上血跡顏色鮮豔,看起來新死不久,明顯是死亡騎士所為。
卡爾緹娜臉色一白,顫聲道:「死亡騎士果然在這裡,我們還要前進嗎?」
路德道:「嗯,看來只要跟著屍體走,就能找到神木村了呢。」
敏特笑道:「說的沒錯,這下就不怕迷路了。」他低下身體,查看了一下那具屍體,又看了看前方,似乎若有所思。
果然往前走沒幾步,又看到一具新的屍體,同樣胸口被戳了一個大洞,鮮血還未流乾。沿著血跡再走一段後,來到一處谷地。
這位於茂密森林中央的谷地,卻是一片荒涼沙地,寸草不生,滴水不流,只有一根巨大的樹幹矗立其中,這樹幹上沒半點枝葉,光禿禿的,好像枯死一般。
一進到谷地內,便看到七、八具屍體橫陳地上,路德道:「看來我們到了呢。」
卡爾緹娜道:「沒看到伊莉絲的屍體,真是太好了呢。」
三人往谷地內走,近看那樹幹果然大的驚人,橫圍至少五個成人寬度,高不見頂,樹幹各處鑿了不少樹洞,看來可供人進出。
一名高大的黑色騎士,雙手抱胸站在樹下,全罩頭盔的眼縫裡閃爍著晶亮的光芒,重騎士槍則插在一旁的地上,看起來也沒有要動的意思。騎士的面前,倒了約數十名銅鑼鎮的戰士,看起來身上都受了一些傷,但又非致死性的傷害,一群人苟延殘喘與死亡騎士對峙,而伊莉絲也在其中。
伊莉絲頭上羽毛的頭巾已不知去向,露出一雙尖銳的耳朵,而琥珀色的瞳孔怒瞪著死亡騎士。手上腳上流了不少血。她當然也注意到了前來的路德三人,不解的問道:「你們‧‧‧你們為什麼會在這裡?」
路德看了死亡騎士一眼,向伊莉絲問道:「妳們才是‧‧‧在幹嘛?」
伊莉絲看起來頗為虛弱,低聲道:「誰知道呢,這個魔人又不會說話,總之他只攻擊想逃走的人。」
死亡騎士黑色頭盔裡的眼睛,又閃了兩下,看著前來的路德等人,但還是沒有拿起槍的意思。
卡爾緹娜強裝鎮定,路德瞪著死亡騎士,正想說些什麼話,瞥眼見到敏特不知何時,跑到了神木旁邊,在樹洞洞口探頭探腦。路德忙叫道:「大叔!那邊危險阿!不要那麼靠近‧‧‧!」
敏特一臉狀況外地笑道:「我又不是逃走,應該沒關係吧。」
樹幹旁的死亡騎士,還真完全沒有要動的樣子,一樣雙手抱胸站的直挺挺的,要不是剛剛死亡騎士有轉頭看路德,他都要覺得這裡只有一具空鎧甲。
敏特對那大樹幹東摸西摸一番,再摸摸自己的鬍渣,作勢想了想,忽然說道:「原來是這樣阿,神木全部都枯死了,只剩下這一棵,原本居住在此的木精靈們搬到銅鑼鎮,假裝自己是人類,學著人類語言,又不准其他人靠近神木。」
說完笑嘻嘻地看著受傷倒地的伊莉絲,以及她尖長的耳朵。伊莉絲怒瞪著敏特,咬著牙問道:「你、你是誰?」
路德跟卡爾緹娜不解,也同樣看著敏特,敏特倚在大樹幹上,從容地笑著,變得好像完全不認識的人。死亡騎士不知道何時,從那棵神木樹幹旁邊消失了。
伊莉絲道:「你‧‧‧原來你跟魔人是一夥的‧‧‧‧‧‧」
敏特笑道:「很聰明嘛。」舉起手,同時山谷裡的荒地裡,伊莉絲等數十名精靈戰士的腳下,冒出無數青綠藤蔓,纏繞綑綁伊莉絲等人的手腳身體,吊上半空中。路德大叫道:「大叔!你為什麼要抓她們?」路德一叫,卡爾緹娜立即扯著路德的衣服,低聲罵:「笨蛋,他是魔人啦!」
路德怔怔的望著敏特,再問一次:「大叔,你是魔人?」
敏特拿下眼鏡,撥弄了一下頭髮,微笑道:「正是。」
他的臉開始模糊扭曲,頭髮也變長變色,身形也跟著縮小,不過數秒時間,最後站在那裡的,已經不是傻笑的學者敏特,變為綠色波浪長捲髮的妖豔婦人,穿著低胸高衩的亮色禮服,酥胸半露,風情萬種。
那艷麗婦人一手按著自己鮮紅的豐唇,輕聲說道:「機會難得,我就自我介紹一下吧。我是綠魔女,蜜維爾。那邊那位是紫騎士,羅蘭。」
死亡騎士一聲不吭地站在谷地的入口處,那也是這個山谷唯一可以出入的地方,蜜維爾嗲聲道:「我們一件一件事情慢慢來吧,先從月神碎片開始如何?」
伊莉絲大聲道:「我已經跟死亡騎士說過了,這裡沒有月神碎片,以前曾經有,但已經送走了!」
蜜維爾來回撫摸著神木樹幹,半睜著眼,溫柔地說:「欸,是阿,妳們拿了不應該屬於妳們的東西,所以原本在這裡的神木全死光了,魔力循環也被破壞了,只剩下最後一棵在這裡苟延殘喘,我在想這樣實在太可憐了,是不是該幫他解脫一下呢?」
伊莉絲大叫道:「住手!」掙扎地想要衝上前,但身體手腳都被藤蔓綑綁,受傷後也使不出力氣。
路德又講話了:「喂,綠魔女,就算這些精靈曾經拿過妳們月神碎片,但神木死到只剩下一棵,已經夠可憐了,別再欺負她們了。」
蜜維爾微笑不答,從樹洞中取出了數枚雞蛋大的褐色果實,笑道:「這些還未成熟的神木之實,這是妳們的最後希望是吧?」
伊莉絲淒厲的大叫:「住手!不‧‧‧‧‧‧別、別碰那些果實,拜託了‧‧‧‧‧‧!」叫了兩聲後,流下了兩行清淚。蜜維爾道:「真是的,怎麼這麼可憐,我都要為妳痛哭流涕了呢。但是我這個人‧‧‧是所有魔人裡面最沒有同情心的一個了。」
說著將當著伊莉絲的面,將數枚神木之實,吞下了肚子裡。
「阿---!」包括伊莉絲在內的精靈戰士全都憤恨地看著綠魔女蜜維爾,眼神裡充滿絕望。
路德也拔出了長劍,指著蜜維爾:「妳這樣真的太過份了!」
蜜維爾笑道:「那怎麼辦,你要把我開膛剖腹,把果實再取出來嗎?」
路德挺劍往前疾刺,直取蜜維爾的咽喉,就在劍尖只差一點點的那一刻,感覺手腕強烈劇痛,手指一鬆,長劍「匡噹」地掉到地上,長劍旁邊還落著一枚小石頭。他的右手手腕現在又腫又麻,完全無法施力。
站在後面的死亡騎士眼睛裡閃爍著光芒,路德心想:「如果剛剛扔過來的不是石頭而是長槍,那整隻手就沒了。」
蜜維爾再笑道:「欸,路德弟弟別急,還沒輪到你。伊莉絲小妹妹,妳說月神碎片送走了,送到哪裡去了呢?」
伊莉絲恨恨地瞪著蜜維爾,不願意回答。
蜜維爾道:「糟糕了,不小心玩太過火了,忘了我那位可以觀看別人記憶的可愛妹妹不在這裡。欸,路德小弟弟,你說呢?」
路德道:「妳是問克羅耶?我也不知道她在哪裡,在日德蘭跟她分別後就沒見過了。」
蜜維爾道:「坦白說呢,我們來回收月神碎片也是為了你們好,這東西對這邊大陸的居民來說是毒物,就像這些精靈一樣,想要運用神力,結果把自己的神木都搞死了。大家一起互相幫個忙如何?」
伊莉絲依然沒有願意說話的樣子,蜜維爾嘆道:「好吧,小妹不在,只好採用粗暴一點的手段了。」蜜維爾走到伊莉絲身邊,輕輕撫摸她的臉頰,然後脖子,接著伸進了衣服裡面,摸了起來。伊莉絲脹紅著臉叫道:「妳、妳做什麼,我什麼都不會說的,快殺了我!」
蜜維爾不知道在裡面摸了多久,才伸出手,微笑道:「沒什麼,妳不會死的,不用擔心。我在妳身上種了一種寄生孢子植物,他會自動保護宿主,修復宿主身上的傷口,還可以提供生存所需要的養分,瞧瞧妳的手。」
伊莉絲手上傷口,已被鮮豔的青苔所包覆,也不痛了。伊莉絲顫聲問道:「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
蜜維爾道:「伊莉絲小妹妹,妳這麼聰明想不到嗎?我怕我刑求逼供的手段太激烈了,弄死妳了,這樣不是得不償失嗎?」
伊莉絲道:「就算我不死,我也不會告訴妳。」
蜜維爾道:「沒關係,過個十天半個月後我再來問妳。我很有耐心的,可不知道其他那幾位精靈戰士,不吃飯沒喝水會不會餓死。」蜜維爾抿嘴而笑數聲,接著看向路德。
路德昂頭挺胸,問道:「終於到我了?妳打算怎樣折磨我?」
「折磨你?」蜜維爾笑道:「我為什麼要折磨你,你做了什麼壞事嗎?路德小弟弟。」
路德道:「妳問我找克羅耶,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蜜維爾冰冷的手指撫摸著路德的臉頰道:「欸,路德小弟弟,還記得我跟你說過吧,我在找我失散的家人。其實我個人對於月神碎片也不是真的那麼在意,找不到就算了。會大老遠專程跑這一趟呢‧‧‧還是因為我可愛的小妹不見了,那是我最寵愛,也最疼愛的妹妹,為了她我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你懂嗎?」蜜維爾臉上帶笑,語聲冰冷,路德不由得全身起了寒顫。
路德顫聲道:「我、我真的不知道她在哪裡,我說的是實話。你們魔人都不知道了,我又怎知道。」
蜜維爾道:「不要緊張,慢慢回答我的問題。她的魔力怎麼失去的?」
路德道:「詳情她沒有說得很清楚‧‧‧我只知道在松加德大雪山時候她碰到了『天使』,之後就無法使用魔力了。或許諾伊特知道更多,諾伊特在馬提爾鎮。」
「所以不是被天使抓了?」
「不是,天使沒有抓她,那時候沒有。」
蜜維爾溫柔地再問道:「那為什麼教團會知道她無法使用魔力?」
路德全身一顫,低頭不答。蜜維爾拍了拍路德後腰,後腰上掛著克羅耶贈送的短刀。輕聲道:「你們原本關係很好是嗎?她沒有魔力卻告訴你,這不是普通的信任程度了哦。」
路德道:「黑魔女是我滅國殺父仇人,就算是我幹的又怎樣?」
蜜維爾道:「那真是恭喜你了呢,克羅耶的生命反應已經沒有了。」
「什麼?克羅耶她‧‧‧她死了?‧‧‧‧‧‧怎麼死的?」路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樣的表情,更說不清自己到底是喜是悲,只覺得心裡的某處被掏空了。
蜜維爾幽幽地嘆道:「欸,我們也想知道仇人是誰呢。我本來想可能是教團,所以就潛入教團探查,又想說會不會是神木村的精靈,結果好像也不是。折騰半天連兇手也找不到,真令人煩惱阿。」
路德低著頭沉默不語,兩眼失神,看起來打擊頗大,蜜維爾也不理睬他,轉頭看向卡爾緹娜。
卡爾緹娜回瞪了蜜維爾一眼,抬起頭傲然問道:「也有我的事情嗎?」
「妳好像很仇視教團?不好意思呢,你們說悄悄話的時候,我忍不住偷聽了呢。」蜜維爾燦爛一笑,卡爾緹娜羞得滿臉通紅,縮起肩膀顫聲道:「那、那又怎樣?恭喜我殺了藍魔人嗎?」
蜜維爾道:「藍魔人阿‧‧‧臭男人無所謂啦。我們接下來要攻擊洛洛亞的大聖堂,妳那個令人討厭的哥哥在洛洛亞對吧?想不想跟我們一起來阿?我可以讓妳有機會親手殺掉所有討厭的男人哦,有沒有很令人心動呢。」
卡爾緹娜鐵青著臉,沒有回答,嘴角抽動,看起來似乎有些心動。路德叫道:「卡爾緹娜,不能答應她!她絕對是想要利用妳!」
蜜維爾抱著卡爾緹娜瘦弱的身體,在她耳邊低聲軟言道:「小公主,讓我們來互相利用如何?我可以給予妳一切想要的東西,給予妳力量,輕易勝過那些臭男人的力量,再也不會有人欺侮妳了。」
卡爾緹娜問道:「妳要我做什麼?」
蜜維爾道:「很簡單的,來鐵衛堡,我們一起進攻聖地洛洛亞,終結掉人類最後希望。」
路德叫道:「卡爾緹娜,不行!別跟她去!洛洛亞不是只有妳哥哥,還有很多無辜的人,有數百萬普通民眾,絕對不能幫助魔人攻擊洛洛亞!」
卡爾緹娜臉色變得陰鬱起來,森然道:「就算我沒有協助魔人,那些無辜普通人還不是都要死,會因為我有什麼改變嗎?」
路德叫道:「這是良心問題!」
卡爾緹娜道:「憑甚麼,憑甚麼只有我一個人受苦受難,那些『無辜人』在洛洛亞逍遙快活,你應該自己去洛洛亞走一趟,再去加雷頓走一趟。光之神薩德是不是有說過這麼一句話:『人類是平等,苦痛也是平等的』,作為光之神的子民,當然應該好好力行神的教誨。」
路德憑著一股意氣,撿起長劍,抖著手大聲道:「那我就會阻止妳!我會去洛洛亞,不惜一切阻止妳!」
但卡爾緹娜似乎心意已決,表情冰冷,不再理會大聲吼叫的路德,對綠魔女正色道:「我要去鐵衛堡。」
死亡騎士踩著沉重的步伐,緩慢地走過來,召出黑天馬,抱著卡爾緹娜騎上馬,振翅衝上天空,如黑色流星般飛奔而去,一轉眼就變成看不見的小黑點,消失在雲的彼端。
蜜維爾對著路德微笑道:「最後剩下我們了呢。」
路德恨恨地說:「怎麼不殺了我?現在不殺我,以後妳們一定會後悔!」
蜜維爾道:「說的也是,路德小弟弟感覺就是很麻煩的人物,但似乎留給瑞迪恩自己處理,會比較有趣呢。」
路德問道:「紅魔人瑞迪恩,他現在又在哪裡?我自己去找他。」
蜜維爾道:「當然到日德蘭去了,畢竟我親愛的妹妹克羅耶是在那邊失蹤的。不過我這個紅色的弟弟,個性莽撞,人又暴躁,不知道是不是已經把日德蘭燒掉大半了呢,唉,日德蘭現在不知道怎樣了呢,真令人擔心阿。這樣,再會囉。」
綠魔女又笑了笑,化身成一隻七彩鸚鵡,鼓動翅膀離開了尤里森林神木村。
【第一卷】第21章 - 死亡騎士
路德與卡爾緹娜爭執不下,伊莉絲對此頗感不耐,低頭與其他戰士交換意見,忽然一股寒意直透入骨,轉頭看了一下其他人,似乎也都有同樣反應。在夏末的南大陸午後,氣候濕熱,伊莉絲等人又長年在森林裡生活,實不該感覺到寒冷。
除了氣溫轉低以外,天色也忽然暗了下來,原本高掛在天上的烈日,不知怎地失去了光芒。
「怎麼了,今天有日蝕?」伊莉絲等戰士們,無一不困惑地抬頭仰望天空。火熱的太陽被大片黑影遮住,明明是大白天,卻像是無月光的夜晚般昏暗。
路德自然也對這情況感到奇怪,手握刀柄,警戒地找個棵樹靠著背。卡爾緹娜怔怔望著天空,過了一會忽然歇斯底里地淒厲大叫:「是『死亡騎士』,那傢伙來了!啊呀----!」然後開始胡言亂語亂叫一通。
「是魔人!」
天色完全暗了下來,遙遠天空的彼端,一道白色流星劃破黑色天空,劃出一條星之道由西往東而去,接著狂風四作,氣溫驟降,路德感覺到自己四肢僵硬,幾乎無法動彈,只能怔怔地望著空中。
黑色的騎士從西方踏空而來,騎士身穿厚重的全身鎧甲,頭戴覆面頭盔,手持重型長槍。金屬鎧甲隱隱約約透著闇紫光芒。跨下騎著一匹雄壯俊美的黑色天馬,那天馬同樣穿著黑色重甲,張開雙翼在天空邁步,飛奔起來迅如脫兔,一點也不像重裝騎士。
路德流了一身的冷汗,死亡騎士只是經過而已,氣勢就這麼驚人,他不禁暗自佩服起那些曾經與死亡騎士對峙過後又活下來的加雷頓軍人。
這時本來應該被綑綁在地的賈爾法忽然狂叫一聲,雙手射出閃電般白光,朝半空中奔馳的死亡騎士射去,賈爾法大叫道:「魔人去死吧!」
賈爾法使出最大出力的審判白光,毫不保留的攻擊死亡騎士,而且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賈爾法擊中了,白光穿透了那匹黑色天馬,擊中了死亡騎士,那巨大的身形從半空中掉了下來,轟然落入森林裡。昏暗的天空也瞬間刷回白色,重見天日。
「賈爾法,你‧‧‧」
一柄烏黑的重裝長槍,穿透了賈爾法的胸膛,偏執的少年氣絕當場。
卡爾緹娜又尖叫起來:「現在可好了,死亡騎士要來了!他要過來了!沒事招惹魔人幹什麼!我就說教團的人都是笨蛋阿!」
已有數名森林戰士衝了出去,奔往死亡騎士掉落的地點,遠遠地放出了信號,伊莉絲見狀臉色一變,叫道:「快撤退!」戰士們跟隨她,已極快速度消失在森林裡。
路德撿起長劍,割斷了卡爾緹娜跟敏特身上的繩子,叫道:「我們也快逃‧‧‧」
「‧‧‧‧‧‧來不及了!」
就只慢了這一步,黑色的高大騎士,已經來到了三人眼前,卡爾緹娜雙腿一軟,癱了下去,口中喃喃不知道念著什麼。死亡騎士也不說話,全罩頭盔下面的眼睛發著精光,慢慢走到賈爾法的屍身旁,拔出了自己的長槍,擺出戰鬥姿勢對著路德等人。
面臨到千鈞一髮的生死關頭,路德反而笑道:「別放棄的太早阿,殿下。」說著,他也拔出了黑色短刀,正面對著死亡騎士。
死亡騎士手中的長槍,如雷霆萬鈞之勢向路德襲來,路德知道自己只有一次的機會,他全神貫注盯著長槍的槍尖,他要閃過這一槍。路德低下身子,反而往死亡騎士懷中衝過去,死亡騎士的長槍擅長打遠不打近,也沒料到路德會衝上前,回過槍柄撞開路德時,右肩膀已經吃了一刀,漆黑的鎧甲被砍出一條淺淺的裂縫。
鎧甲上那條小裂縫,僅一轉眼時間,便恢復原狀,像是完全沒有裂開過。
路德被槍柄一撞,整個人飛了出去,撞斷了兩棵大樹,倒在樹下站不起來,死亡騎士卻也沒有打算追擊,停下動作看著自己的右手,似乎在思考什麼。
過了很久,路德才強忍著痛,爬回了戰鬥現場。死亡騎士以森冷的聲音說:「你那把刀子,從哪裡來的?」
路德冷笑道:「誰知道呢,不過你是第一個挨刀後還能說話的人。」
死亡騎士見路德沒打算回答問題,也不再理他,重新召出了黑天馬,劃出流星之道,橫槍上馬,朝東方破空飛去。
直到死亡騎士遠到看不見身影後,路德才鬆了一口氣,全身癱軟倒在卡爾緹娜旁邊。卡爾緹娜也是嚇得全身是汗,牙關不受控制地格格作響,過了許久,卡爾緹娜才顫聲道:「你、你‧‧‧很帥阿。」
路德道:「我、我也怕的不得了呢,沒想到能活下來‧‧‧」路德想要坐起來,卻覺得雙手雙腳仍不聽使喚,根本站不起來。
這時敏特才從旁邊的樹叢裡鑽出來,苦笑道:「唉,你剛剛被撞的那一下,可能受了傷,我有帶些草藥,你先擦一下吧。」敏特大叔拿出急救包跟草藥,幫路德的傷做了簡單的包紮。
這時卡爾緹娜激動的情緒總算是稍微平復下來,望著東方,死亡騎士離去的方向低聲道:「死亡騎士看起來像是在趕路,不知道是要去哪裡。」
敏特道:「那個方向,好像是神木村。」
路德跟卡爾緹娜皆是一驚,同問道:「如果是神木村的話,尤里精靈們可不糟糕了?」路德又道:「伊莉絲她們大概要去救村子了,趁現在通知伯爵他們,趕快逃走。不要再碰到死亡騎士了。」
「不!不要!」卡爾緹娜又抓狂似地尖叫起來,「趁現在,我們應該離開教團!不要再跟他們有任何牽扯了!他們最好全部死在這,讓教團以為我們也死在這最好!」
路德道:「殿下,別無理取鬧了啦,現在可不是鬧脾氣的時候!伯爵明明就對妳很好,為什麼見死不救?」
卡爾緹娜叫道:「你真的以為我是神經病嗎?算了,算了‧‧‧」卡爾緹娜忽然流下淚來,泣聲道:「你、你願意救沒見過面的伊莉絲爸爸,不熟的教團成員,為什麼、為什麼不救我?」說著,跪坐在地上,開始哭了起來。
路德一怔,看著她楚楚可憐的樣子,心也軟了。坐到卡爾緹娜旁邊,摸著她散亂的金髮,柔聲道:「怎麼啦,只要妳跟我說,我怎可能不願意幫妳?」
卡爾緹娜淚眼盈眶地看著路德,低聲道:「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我、我怕你瞧不起我‧‧‧」說著又露出憤恨的眼神。
路德問道:「跟班傑明有關嗎,他‧‧‧欺負妳嗎?」
卡爾緹娜輕輕地點點頭,但還沒說話。路德又道:「他確實不是好人,他為了自己逃走害我被抓起來。如果以後有機會我幫妳修理他。不過我看他也未必會回教團,妳應該也不至於為了他一個人仇視整個教團吧?」
卡爾緹娜又哭了一陣,似乎稍微冷靜下來,屈著身子抱著自己膝蓋,低聲道:「我的父親,以前的加雷頓皇帝,他曾經跟我們說一句話:『一個國家國民素質,看的是這國家國民崇敬怎樣的人物』。你知道『光明聖教』拜的不是光之神薩德對吧,他們拜一個叫做『大聖者』的人,而那個人是哥哥跟他的同夥人去找來的騙子,根本就是人裝的,所謂的神蹟也是套好道具演的。一群騙子拜一個騙子,然後還沒人在意他是個騙子!我很努力跟別人說,其他人都說:『是人也沒關係啦,只要能對抗魔人就好了』,重點他就是騙子,怎能對抗魔人?」
路德一呆,他想的就是:「是人也沒關係,只要能對抗魔人就好了。」
卡爾緹娜繼續說:「那些人都覺得我跟哥哥有嫌隙,故意說他壞話,沒人相信我。」
路德問道:「妳真的跟哥哥有嫌隙嗎?」
卡爾緹娜又是全身一顫,眼神轉向旁邊的敏特大叔,敏特無奈的擺手,說道:「我大概知道妳要說什麼‧‧‧我們這些從洛洛亞逃過來的,大概無人不知吧,只有路德殿下不知道而已。我還是去迴避一下好了。」敏特抓抓頭,走進後面的樹叢。
等敏特完全離去後,卡爾緹娜慘白著臉,頭低低的看著地上,小小聲的說:「是阿,無人不知,早晚也會有人跟你說‧‧‧還不如我自己說‧‧‧‧‧‧我、我不是處女了。」說到最後幾乎泣不成聲。
「‧‧‧跟、跟哥哥嗎?」不然為什麼她這麼討厭凱澤爾。卡爾緹娜搖搖頭,低聲道:「是‧‧‧‧‧‧藍魔人。」
「什麼?」
「這反應真令人討厭,你果然也要瞧不起我?」
路德連忙道:「不、不,我只是‧‧‧太過驚訝而已,妳怎會跟藍魔人‧‧‧完全無法聯想在一起呢。」
卡爾緹娜看著地面,幽幽說道:「我跟他也不是情侶,他也從來沒跟我說過話。第一次是在魔人攻擊帝都時候,我跟哥哥,還有一些其他人躲在一個地下室,那時候藍魔人走了進來,提出條件,說可以放過我們這群人,但我要做他的女人,然後哥哥立刻就答應了,沒人問我的意見,就這樣在所有人面前‧‧‧我失身了。不管我怎麼哭,怎麼哀求,也沒人救我,甚至事後沒人感謝我,全部躲我躲的遠遠的‧‧‧‧‧‧」
卡爾緹娜說著又開始哭了起來,路德牽住了她的左手,握得緊緊的。卡爾緹娜哭了一陣,失神地看著地上雜草,緩緩繼續說:「後來‧‧‧‧‧‧藍魔人就‧‧‧就每天晚上來找我,沿路跟著我們,不管我怎麼躲,就算到了洛洛亞也沒放過我,也從來不管場合或旁邊有沒有人‧‧‧所以大家都知道。其他人看我的眼神也越來越下流,都在私底說我壞話,覺得我人盡可夫,像傑爾明那種人就常常想要侵犯我‧‧‧那時候我幾乎崩潰到每天想要拜託藍魔人帶我走,就算做他的性奴也沒關係‧‧‧‧‧‧但到了最後,我仍不敢開口跟他說話‧‧‧‧‧‧然後、然後‧‧‧」
「然後藍魔人就死了‧‧‧‧‧‧」
卡爾緹娜點點頭:「哥哥後來籌組了教團,找到了神器跟聖戰士,利用藍魔人來找我的機會,設陷阱殺了他。他能活下來是靠我,能殺藍魔人也靠我,但沒有利用價值後就只想把我丟掉,丟到他看不到的地方,眼不見為淨!我都這個樣子,他居然想叫我去聯姻,被拒婚又羞辱我。他這種人,是教團的領導人!我還能不瘋掉嗎,不,我多麼希望我真的瘋了!在官邸你救我那次,我是多麼開心,終於有人來救我了‧‧‧為什麼你要加入教團?你這個笨蛋‧‧‧‧‧‧嗚嗚嗚‧‧‧」
路德將哭成淚人的卡爾緹娜擁入懷裡,卡爾緹娜又縱聲大哭,「‧‧‧‧‧‧為什麼、為什麼是我?‧‧‧嗚嗚嗚‧‧‧‧‧‧我,我什麼都跟你說了,你要瞧不起我就儘管瞧不起我,我也絕對不回去教團了。」
路德柔聲問道:「不回教團的話,我們要去哪裡?」
卡爾緹娜道:「什麼地方都可以,沒人認識我的地方最好‧‧‧‧‧‧我們?」
路德道:「是阿,我們兩個無家可歸的小子,只好一起走囉。旅店那邊,蕾妮蒂亞伯爵跟百足千葉兄弟都是經驗老道的戰士,應該也不需要我去救啦,雖然很想去神木村看看,但死亡騎士又在那邊‧‧‧」
一提到死亡騎士,卡爾緹娜便問道:「你那把黑色刀子有什麼特別的嗎?死亡騎士竟然會開口說話來問你。我已經碰到他兩次了,卻第一次看他說話。」
「這個阿‧‧‧是有點邪惡的東西‧‧‧」路德摸了摸衣服底下的刀子,想到了克羅耶臉色沉了下來。卡爾緹娜緊盯著路德的眼精,逼問道:「就算是我也感覺的出刀子上的魔力不尋常‧‧‧那是黑魔女給你的?你們是什麼關係?我、我什麼都跟你說了,你卻要瞞著我嗎?」
路德又是一呆,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他跟黑魔女的關係,想了很久才道:「她是我滅國殺父的仇人,我是‧‧‧我也不知道我是她的什麼,總之我在她身邊待了一陣子,但是我背叛了她,她現在應該恨死我了。」一想到克羅耶恨他,路德也不知道為什麼感到非常興奮。
卡爾緹娜道:「哼,這世界上果然沒有正常人。算了,還是想一下要去哪裡好了,嗯,我們是不是還忘了誰了?」
路德笑道:「敏特大叔?也不能把他一個丟在這森林,其實敏特大叔見多識廣,也問問他的意見吧。」
路德根卡爾緹娜到樹林後面,找到窩在樹下發呆的敏特,並問了他的意見。敏特推推眼鏡,又摸摸鬍渣道:「你們想要找地方躲起來啊,可是北大陸是魔人勢力,南大陸是教團勢力,恐怕是沒地方好躲呢。」
卡爾緹娜道:「洛洛亞算是北大陸吧,也算是魔人勢力?還有教團也還沒遍佈整個南大陸吧‧‧‧」
敏特道:「就我來看,洛洛亞也撐不了多久,然後以教團擴張速度來看,也是幾年內就是南大陸的地下統治者了,欸,說不定已經是了呢。只要魔人沒有往南打,應該就這樣了‧‧‧」卡爾緹娜知敏特說的有道理,又沉下臉,低聲問:「路德,你覺得呢?」
路德道:「其實躲起來實在不是我的風格,雖然很害怕,但我還是想要跟魔人戰鬥看看。」
敏特笑道:「不然你們乾脆往魔人領地走好了,北大陸這麼大,其實魔人也沒那麼容易碰到。躲教團跟對抗魔人,一舉二得。」
路德問道:「那大叔,你要去哪裡?」
敏特搔搔頭「嗯」了一聲,想了想然後說:「我還是得去一趟神木村呢,畢竟我是來工作的阿,總不能因為看到死亡騎士就逃走吧。」
路德與卡爾緹娜用可疑的眼神看著敏特,敏特苦笑道:「別這樣看我,我也想當一次帥氣的大叔呢。」
卡爾緹娜忽然問道:「對了敏特,你為什麼要幫教團工作?」
敏特笑道:「哈哈,殿下對大叔有興趣了嗎?我在找失散的家人,也跟教團有些關係,別擔心,我不會把你們的情報賣給教團的。如果我還能活著回去,會說你們倆個死了。」
卡爾緹娜道:「那還真是謝謝了。」
路德忽然道:「我們也去一趟神木村吧,專程跑這一趟卻沒見到神木塔,總是有些心裡不平衡。」
卡爾緹娜橫了路德一眼,在他耳邊低聲道:「你該不會是想見伊莉絲吧?」
路德忙道:「我怎會想見她,而且她是小孩子啊。」
卡爾緹娜道:「哼,就說你笨。她肯定不是小孩,那種說話方式,其他人對她那麼尊敬,就連『爸爸』也不是『爸爸』,那女人肯定也是一堆秘密。怎麼,被我說一說,你就真的想見伊莉絲了?」
除了氣溫轉低以外,天色也忽然暗了下來,原本高掛在天上的烈日,不知怎地失去了光芒。
「怎麼了,今天有日蝕?」伊莉絲等戰士們,無一不困惑地抬頭仰望天空。火熱的太陽被大片黑影遮住,明明是大白天,卻像是無月光的夜晚般昏暗。
路德自然也對這情況感到奇怪,手握刀柄,警戒地找個棵樹靠著背。卡爾緹娜怔怔望著天空,過了一會忽然歇斯底里地淒厲大叫:「是『死亡騎士』,那傢伙來了!啊呀----!」然後開始胡言亂語亂叫一通。
「是魔人!」
天色完全暗了下來,遙遠天空的彼端,一道白色流星劃破黑色天空,劃出一條星之道由西往東而去,接著狂風四作,氣溫驟降,路德感覺到自己四肢僵硬,幾乎無法動彈,只能怔怔地望著空中。
黑色的騎士從西方踏空而來,騎士身穿厚重的全身鎧甲,頭戴覆面頭盔,手持重型長槍。金屬鎧甲隱隱約約透著闇紫光芒。跨下騎著一匹雄壯俊美的黑色天馬,那天馬同樣穿著黑色重甲,張開雙翼在天空邁步,飛奔起來迅如脫兔,一點也不像重裝騎士。
路德流了一身的冷汗,死亡騎士只是經過而已,氣勢就這麼驚人,他不禁暗自佩服起那些曾經與死亡騎士對峙過後又活下來的加雷頓軍人。
這時本來應該被綑綁在地的賈爾法忽然狂叫一聲,雙手射出閃電般白光,朝半空中奔馳的死亡騎士射去,賈爾法大叫道:「魔人去死吧!」
賈爾法使出最大出力的審判白光,毫不保留的攻擊死亡騎士,而且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賈爾法擊中了,白光穿透了那匹黑色天馬,擊中了死亡騎士,那巨大的身形從半空中掉了下來,轟然落入森林裡。昏暗的天空也瞬間刷回白色,重見天日。
「賈爾法,你‧‧‧」
一柄烏黑的重裝長槍,穿透了賈爾法的胸膛,偏執的少年氣絕當場。
卡爾緹娜又尖叫起來:「現在可好了,死亡騎士要來了!他要過來了!沒事招惹魔人幹什麼!我就說教團的人都是笨蛋阿!」
已有數名森林戰士衝了出去,奔往死亡騎士掉落的地點,遠遠地放出了信號,伊莉絲見狀臉色一變,叫道:「快撤退!」戰士們跟隨她,已極快速度消失在森林裡。
路德撿起長劍,割斷了卡爾緹娜跟敏特身上的繩子,叫道:「我們也快逃‧‧‧」
「‧‧‧‧‧‧來不及了!」
就只慢了這一步,黑色的高大騎士,已經來到了三人眼前,卡爾緹娜雙腿一軟,癱了下去,口中喃喃不知道念著什麼。死亡騎士也不說話,全罩頭盔下面的眼睛發著精光,慢慢走到賈爾法的屍身旁,拔出了自己的長槍,擺出戰鬥姿勢對著路德等人。
面臨到千鈞一髮的生死關頭,路德反而笑道:「別放棄的太早阿,殿下。」說著,他也拔出了黑色短刀,正面對著死亡騎士。
死亡騎士手中的長槍,如雷霆萬鈞之勢向路德襲來,路德知道自己只有一次的機會,他全神貫注盯著長槍的槍尖,他要閃過這一槍。路德低下身子,反而往死亡騎士懷中衝過去,死亡騎士的長槍擅長打遠不打近,也沒料到路德會衝上前,回過槍柄撞開路德時,右肩膀已經吃了一刀,漆黑的鎧甲被砍出一條淺淺的裂縫。
鎧甲上那條小裂縫,僅一轉眼時間,便恢復原狀,像是完全沒有裂開過。
路德被槍柄一撞,整個人飛了出去,撞斷了兩棵大樹,倒在樹下站不起來,死亡騎士卻也沒有打算追擊,停下動作看著自己的右手,似乎在思考什麼。
過了很久,路德才強忍著痛,爬回了戰鬥現場。死亡騎士以森冷的聲音說:「你那把刀子,從哪裡來的?」
路德冷笑道:「誰知道呢,不過你是第一個挨刀後還能說話的人。」
死亡騎士見路德沒打算回答問題,也不再理他,重新召出了黑天馬,劃出流星之道,橫槍上馬,朝東方破空飛去。
直到死亡騎士遠到看不見身影後,路德才鬆了一口氣,全身癱軟倒在卡爾緹娜旁邊。卡爾緹娜也是嚇得全身是汗,牙關不受控制地格格作響,過了許久,卡爾緹娜才顫聲道:「你、你‧‧‧很帥阿。」
路德道:「我、我也怕的不得了呢,沒想到能活下來‧‧‧」路德想要坐起來,卻覺得雙手雙腳仍不聽使喚,根本站不起來。
這時敏特才從旁邊的樹叢裡鑽出來,苦笑道:「唉,你剛剛被撞的那一下,可能受了傷,我有帶些草藥,你先擦一下吧。」敏特大叔拿出急救包跟草藥,幫路德的傷做了簡單的包紮。
這時卡爾緹娜激動的情緒總算是稍微平復下來,望著東方,死亡騎士離去的方向低聲道:「死亡騎士看起來像是在趕路,不知道是要去哪裡。」
敏特道:「那個方向,好像是神木村。」
路德跟卡爾緹娜皆是一驚,同問道:「如果是神木村的話,尤里精靈們可不糟糕了?」路德又道:「伊莉絲她們大概要去救村子了,趁現在通知伯爵他們,趕快逃走。不要再碰到死亡騎士了。」
「不!不要!」卡爾緹娜又抓狂似地尖叫起來,「趁現在,我們應該離開教團!不要再跟他們有任何牽扯了!他們最好全部死在這,讓教團以為我們也死在這最好!」
路德道:「殿下,別無理取鬧了啦,現在可不是鬧脾氣的時候!伯爵明明就對妳很好,為什麼見死不救?」
卡爾緹娜叫道:「你真的以為我是神經病嗎?算了,算了‧‧‧」卡爾緹娜忽然流下淚來,泣聲道:「你、你願意救沒見過面的伊莉絲爸爸,不熟的教團成員,為什麼、為什麼不救我?」說著,跪坐在地上,開始哭了起來。
路德一怔,看著她楚楚可憐的樣子,心也軟了。坐到卡爾緹娜旁邊,摸著她散亂的金髮,柔聲道:「怎麼啦,只要妳跟我說,我怎可能不願意幫妳?」
卡爾緹娜淚眼盈眶地看著路德,低聲道:「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我、我怕你瞧不起我‧‧‧」說著又露出憤恨的眼神。
路德問道:「跟班傑明有關嗎,他‧‧‧欺負妳嗎?」
卡爾緹娜輕輕地點點頭,但還沒說話。路德又道:「他確實不是好人,他為了自己逃走害我被抓起來。如果以後有機會我幫妳修理他。不過我看他也未必會回教團,妳應該也不至於為了他一個人仇視整個教團吧?」
卡爾緹娜又哭了一陣,似乎稍微冷靜下來,屈著身子抱著自己膝蓋,低聲道:「我的父親,以前的加雷頓皇帝,他曾經跟我們說一句話:『一個國家國民素質,看的是這國家國民崇敬怎樣的人物』。你知道『光明聖教』拜的不是光之神薩德對吧,他們拜一個叫做『大聖者』的人,而那個人是哥哥跟他的同夥人去找來的騙子,根本就是人裝的,所謂的神蹟也是套好道具演的。一群騙子拜一個騙子,然後還沒人在意他是個騙子!我很努力跟別人說,其他人都說:『是人也沒關係啦,只要能對抗魔人就好了』,重點他就是騙子,怎能對抗魔人?」
路德一呆,他想的就是:「是人也沒關係,只要能對抗魔人就好了。」
卡爾緹娜繼續說:「那些人都覺得我跟哥哥有嫌隙,故意說他壞話,沒人相信我。」
路德問道:「妳真的跟哥哥有嫌隙嗎?」
卡爾緹娜又是全身一顫,眼神轉向旁邊的敏特大叔,敏特無奈的擺手,說道:「我大概知道妳要說什麼‧‧‧我們這些從洛洛亞逃過來的,大概無人不知吧,只有路德殿下不知道而已。我還是去迴避一下好了。」敏特抓抓頭,走進後面的樹叢。
等敏特完全離去後,卡爾緹娜慘白著臉,頭低低的看著地上,小小聲的說:「是阿,無人不知,早晚也會有人跟你說‧‧‧還不如我自己說‧‧‧‧‧‧我、我不是處女了。」說到最後幾乎泣不成聲。
「‧‧‧跟、跟哥哥嗎?」不然為什麼她這麼討厭凱澤爾。卡爾緹娜搖搖頭,低聲道:「是‧‧‧‧‧‧藍魔人。」
「什麼?」
「這反應真令人討厭,你果然也要瞧不起我?」
路德連忙道:「不、不,我只是‧‧‧太過驚訝而已,妳怎會跟藍魔人‧‧‧完全無法聯想在一起呢。」
卡爾緹娜看著地面,幽幽說道:「我跟他也不是情侶,他也從來沒跟我說過話。第一次是在魔人攻擊帝都時候,我跟哥哥,還有一些其他人躲在一個地下室,那時候藍魔人走了進來,提出條件,說可以放過我們這群人,但我要做他的女人,然後哥哥立刻就答應了,沒人問我的意見,就這樣在所有人面前‧‧‧我失身了。不管我怎麼哭,怎麼哀求,也沒人救我,甚至事後沒人感謝我,全部躲我躲的遠遠的‧‧‧‧‧‧」
卡爾緹娜說著又開始哭了起來,路德牽住了她的左手,握得緊緊的。卡爾緹娜哭了一陣,失神地看著地上雜草,緩緩繼續說:「後來‧‧‧‧‧‧藍魔人就‧‧‧就每天晚上來找我,沿路跟著我們,不管我怎麼躲,就算到了洛洛亞也沒放過我,也從來不管場合或旁邊有沒有人‧‧‧所以大家都知道。其他人看我的眼神也越來越下流,都在私底說我壞話,覺得我人盡可夫,像傑爾明那種人就常常想要侵犯我‧‧‧那時候我幾乎崩潰到每天想要拜託藍魔人帶我走,就算做他的性奴也沒關係‧‧‧‧‧‧但到了最後,我仍不敢開口跟他說話‧‧‧‧‧‧然後、然後‧‧‧」
「然後藍魔人就死了‧‧‧‧‧‧」
卡爾緹娜點點頭:「哥哥後來籌組了教團,找到了神器跟聖戰士,利用藍魔人來找我的機會,設陷阱殺了他。他能活下來是靠我,能殺藍魔人也靠我,但沒有利用價值後就只想把我丟掉,丟到他看不到的地方,眼不見為淨!我都這個樣子,他居然想叫我去聯姻,被拒婚又羞辱我。他這種人,是教團的領導人!我還能不瘋掉嗎,不,我多麼希望我真的瘋了!在官邸你救我那次,我是多麼開心,終於有人來救我了‧‧‧為什麼你要加入教團?你這個笨蛋‧‧‧‧‧‧嗚嗚嗚‧‧‧」
路德將哭成淚人的卡爾緹娜擁入懷裡,卡爾緹娜又縱聲大哭,「‧‧‧‧‧‧為什麼、為什麼是我?‧‧‧嗚嗚嗚‧‧‧‧‧‧我,我什麼都跟你說了,你要瞧不起我就儘管瞧不起我,我也絕對不回去教團了。」
路德柔聲問道:「不回教團的話,我們要去哪裡?」
卡爾緹娜道:「什麼地方都可以,沒人認識我的地方最好‧‧‧‧‧‧我們?」
路德道:「是阿,我們兩個無家可歸的小子,只好一起走囉。旅店那邊,蕾妮蒂亞伯爵跟百足千葉兄弟都是經驗老道的戰士,應該也不需要我去救啦,雖然很想去神木村看看,但死亡騎士又在那邊‧‧‧」
一提到死亡騎士,卡爾緹娜便問道:「你那把黑色刀子有什麼特別的嗎?死亡騎士竟然會開口說話來問你。我已經碰到他兩次了,卻第一次看他說話。」
「這個阿‧‧‧是有點邪惡的東西‧‧‧」路德摸了摸衣服底下的刀子,想到了克羅耶臉色沉了下來。卡爾緹娜緊盯著路德的眼精,逼問道:「就算是我也感覺的出刀子上的魔力不尋常‧‧‧那是黑魔女給你的?你們是什麼關係?我、我什麼都跟你說了,你卻要瞞著我嗎?」
路德又是一呆,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他跟黑魔女的關係,想了很久才道:「她是我滅國殺父的仇人,我是‧‧‧我也不知道我是她的什麼,總之我在她身邊待了一陣子,但是我背叛了她,她現在應該恨死我了。」一想到克羅耶恨他,路德也不知道為什麼感到非常興奮。
卡爾緹娜道:「哼,這世界上果然沒有正常人。算了,還是想一下要去哪裡好了,嗯,我們是不是還忘了誰了?」
路德笑道:「敏特大叔?也不能把他一個丟在這森林,其實敏特大叔見多識廣,也問問他的意見吧。」
路德根卡爾緹娜到樹林後面,找到窩在樹下發呆的敏特,並問了他的意見。敏特推推眼鏡,又摸摸鬍渣道:「你們想要找地方躲起來啊,可是北大陸是魔人勢力,南大陸是教團勢力,恐怕是沒地方好躲呢。」
卡爾緹娜道:「洛洛亞算是北大陸吧,也算是魔人勢力?還有教團也還沒遍佈整個南大陸吧‧‧‧」
敏特道:「就我來看,洛洛亞也撐不了多久,然後以教團擴張速度來看,也是幾年內就是南大陸的地下統治者了,欸,說不定已經是了呢。只要魔人沒有往南打,應該就這樣了‧‧‧」卡爾緹娜知敏特說的有道理,又沉下臉,低聲問:「路德,你覺得呢?」
路德道:「其實躲起來實在不是我的風格,雖然很害怕,但我還是想要跟魔人戰鬥看看。」
敏特笑道:「不然你們乾脆往魔人領地走好了,北大陸這麼大,其實魔人也沒那麼容易碰到。躲教團跟對抗魔人,一舉二得。」
路德問道:「那大叔,你要去哪裡?」
敏特搔搔頭「嗯」了一聲,想了想然後說:「我還是得去一趟神木村呢,畢竟我是來工作的阿,總不能因為看到死亡騎士就逃走吧。」
路德與卡爾緹娜用可疑的眼神看著敏特,敏特苦笑道:「別這樣看我,我也想當一次帥氣的大叔呢。」
卡爾緹娜忽然問道:「對了敏特,你為什麼要幫教團工作?」
敏特笑道:「哈哈,殿下對大叔有興趣了嗎?我在找失散的家人,也跟教團有些關係,別擔心,我不會把你們的情報賣給教團的。如果我還能活著回去,會說你們倆個死了。」
卡爾緹娜道:「那還真是謝謝了。」
路德忽然道:「我們也去一趟神木村吧,專程跑這一趟卻沒見到神木塔,總是有些心裡不平衡。」
卡爾緹娜橫了路德一眼,在他耳邊低聲道:「你該不會是想見伊莉絲吧?」
路德忙道:「我怎會想見她,而且她是小孩子啊。」
卡爾緹娜道:「哼,就說你笨。她肯定不是小孩,那種說話方式,其他人對她那麼尊敬,就連『爸爸』也不是『爸爸』,那女人肯定也是一堆秘密。怎麼,被我說一說,你就真的想見伊莉絲了?」
【第一卷】第20章 - 尤里精靈
數日後,總算來到了法蘭王國南方邊境的銅鑼鎮。這個小鎮地處偏僻,人煙稀少,全鎮裡也就只有一間旅店,當地人似乎有少數民族血統,穿戴也與平常法蘭人布裙披肩不太相同,鎮民頭戴羽毛頭巾,慣穿皮衣皮靴,膚色眼瞳顏色也偏深色。銅鑼鎮的鎮民似乎有些排外,走進鎮後,總是會感覺到異常的視線,令人很不舒服。
與黑格爾等人會合後,來到旅店房間裡,一名幹練的白袍祭司開始說明:「從銅鑼鎮往東走約兩日距離,就會到尤里森林,到了尤里森林後,就能『看』到神木了,這些神木是巨大的樹木,尤里精靈正是居住在神木的裡面,那就是神木村了。」
那位祭司正是路德在日德蘭曾見過的班傑明,他們先行探訪過銅鑼鎮當地的幾位稽老,獲得了部份情報。路德注意到卡爾緹娜用充滿敵意的眼神看著班傑明。
百足道:「住在樹裡面阿,真是令人難以想像是多大的樹呢,尤里精靈應該不會是站著睡覺吧。」千葉道:「好像稍微有點意思了呢。不枉我們跨越南北大陸,走了幾千里來這裡。」
隨行的歷史學者敏特推推眼鏡,進行補充說明:「尤里精靈也叫作『木精靈』,因為信奉四大精靈,在北大陸被當作是異教徒,跟闇之信徒一樣是通緝對象,要不是在大陸最南端,還見不到呢。木精靈有種植『神木』的習性,他們所有的生活與信仰都跟『神木』結合在一起,是很特別的一種種族呢。」
蕾妮蒂亞伯爵問道:「『神木』我了解了,那『神木塔』呢?」
敏特「呃」的一聲,低下頭傻笑道:「這個‧‧‧在書上未曾見過,我想大概是尤里精靈流傳下來的『神秘之力』,但詳情也不清楚呢。既然都來了,不是就要去找尤里精靈問問看嗎?不過我們這麼多人去,恐怕會嚇到他們,最好是我跟一位當地人先去探探路,黑格爾長老,有連絡好當地人嗎?」
黑格爾長老看向班傑明,班傑明站起來朗聲道:「是的,我們找了一位當地獵戶的女兒,願意當我們的嚮導,帶我們進入尤里森林。那孩子也說人不能太多‧‧‧最多就帶三個。敏特先生算一位的話,還有兩個名額。」
路德道:「如果沒有特別要求的話,能算我一個嗎?我很想見識一下神木呢。」
卡爾緹娜跟著說:「那我也要去,要我跟班傑明待在同一間旅館裡,我可受不了。」班傑明微微一笑,卻沒有表示什麼。
路德驚道:「等等,妳也算戰士嗎?我們是去護衛敏特先生的,這樣不就又多一個要保護的?」
卡爾緹娜怒道:「我的魔法都比你厲害了,你算戰士我當然也算阿。」
路德還想再回話,卻被伯爵制止,蕾妮蒂亞伯爵道:「不然這樣,賈爾法也去,你們年輕人比較不容易引起敵意。跟那個獵人女孩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再多一個人,不能的話殿下就回來。」
卡爾緹娜悶哼一聲,不再說話。
翌日,敏特帶著路德等人,來到銅鑼鎮的東方路口處,與約定好的嚮導碰面。那女孩年約十三、四歲,眉目清秀,五官輪廓深邃,身材瘦小,膚色比起北方人稍深,琥珀色的眼瞳相當醒目。穿著羽毛與毛皮混合製成的衣物,背上帶著短弓與獵刀。表情有些陰沉,也顯得相當生份,冷淡的說:「我叫伊莉絲,你們好。」
敏特大叔苦笑道:「妳好阿,我是敏特。是加雷頓的學者,這三位都是我的隨行人員,我想妳們年齡也相近,說不定可以當好朋友呢。呃,對了,我們多帶了一個人,沒關係嗎?」
伊莉絲看了路德等三人一眼,淡淡說道:「沒什麼,森林路不好走。其他無所謂。」
敏特又問道:「那、伊莉絲小姐,雖然我也才來一天而已,不過這個鎮好像還蠻排外的,這邊應該還算是人類的城鎮吧,妳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嗎?」
伊莉絲看著敏特,思考了一下,露出有些困惑的表情問:「排外?」
敏特苦笑道:「就是不太歡迎我們這些外地人的意思,以前就這樣了嗎?」
伊莉絲道:「‧‧‧其他人我不知道,但那個穿白袍的,把我爸爸抓了起來,逼我給妳們帶路。別太在意‧‧‧我會好好帶路的。」
路德等人大吃一驚,面面相覷。路德問道:「抓走妳爸爸?為什麼阿,應該不需要做到這樣吧?」
卡爾緹娜道:「哼,班傑明那傢伙做出這樣的事,一點也不奇怪。」
連賈爾法也說:「如果是班傑明的話,他以前在大聖堂時候,名聲就很差了,而且是被趕出去的。」
路德向伊莉絲問道:「那如果我們把妳爸爸放出來,妳還願意替我們帶路去神木村嗎?」
伊莉絲有些意外的看著路德,低聲問:「你‧‧‧跟他們不是一夥的嗎?為什麼要救我爸爸?」不只伊莉絲,連卡爾緹娜與賈爾法也驚訝地看著路德。
路德道:「神木村來回也要走好幾天,如果我們的嚮導一直心不在焉擔心爸爸,我怕路上容易出意外呢,蕾妮蒂亞伯爵講道理的,我想跟她說明一下就沒問題了吧。」
敏特抓著後腦頭髮,結巴地道:「呃,等等,現在這隊伍帶隊的好歹算是我‧‧‧」
路德道:「那大叔,你反對嗎?」
敏特顯得很困擾,囁嚅道:「這個、這個‧‧‧」
伊莉絲道:「如果你們願意救出我爸爸,我不只可以帶你們去神木村,還可以回答你們任何問題。」
敏特拍掌笑道:「哎呀,那真是太感謝了,妳爸爸被關在哪裡,我們去看看吧。」
伊莉絲低聲道:「還在家裏,只是有人看守著‧‧‧我可以帶你們去看‧‧‧」
伊莉絲帶著敏特等人,返回到鎮內,來到一棟長屋的後面,從從兩間房屋的間隙指著遠處一間木屋低聲道:「那間就是我家,門口站著你們的人。屋子裡還有兩個白衣服的。」
路德順著視線看過去,門口站著一名光頭男子,背著長劍,穿著複合皮甲跟軍褲黑靴,一臉病容,正是聖戰士『雷納』,也是前加雷頓帝國的士兵。他正拿著一桶啤酒,坐在門邊低頭啜飲。
賈爾法道:「是雷納阿,怎麼辦,敲暈他嗎?」
卡爾緹娜罵道:「你敲暈他的話,裡面另外兩個祭司也敲暈嗎?沒有常識阿,喂路德,你不是說要找蕾妮蒂亞過來?」
路德道:「是阿,不過再等一下,我先確認裡面的狀況‧‧‧」路德低聲朗誦了咒文,將魔力聚集在身體感官,發動了強化感覺能力的『感知術』。接著凝神傾聽,說道:「屋子裡面果然是有兩個祭司,是班傑明跟諾爾,他們在講話。但是伊莉絲的爸爸並不在裡面‧‧‧」
伊莉絲驚道:「咦,為什麼,那我爸爸呢?」
路德道:「別說話,我先聽一下‧‧‧」
在小木屋之內,聽見班傑明的聲音說:「‧‧‧這些人不知道搞什麼把戲,裝神弄鬼的,莫名其妙的規矩一大堆‧‧‧。」
諾爾的聲音說:「‧‧‧沒辦法,異教徒嘛,總是對外人比較提防,我們教團雖然不算是光之神薩德的教派,但在異教徒眼裡,跟光正教人是一樣的。」
班傑明的聲音說:「至於那個老鬼呢,怎麼處理?」
諾爾的聲音說:「殺掉吧,反正他們已經出發了,我們也不用把時間浪費在這裡,還有要想一些對付精靈的法子‧‧‧感覺又是一堆很難搞的傢伙‧‧‧」
班傑明的聲音說:「這個我可是有準備的,瞧瞧看」過了好一會,才聽諾爾的聲音說:「這是什麼藥水,臭死了,這要幹嘛用?」
班傑明的聲音說:「只要在水源地下毒,然後那些精靈就只能乖乖把神木塔交出來了。這樣不是很簡單嗎?」接著聽見諾爾賊賊的笑聲。
路德雙腿一軟坐倒在地上,喘氣不止。卡爾緹娜取笑道:「這什麼爛法術,用一下就沒力氣了?」賈爾法道:「應該不是法術的關係吧,是聽見了什麼?」
路德喘著氣,瞪著敏特,逼問道:「大叔,你知道些什麼嗎?」
敏特搔搔頭,露出困惑的表情:「我不太懂你在問甚麼。」
路德森森地道:「班傑明說要殺了伊莉絲的爸爸,然後去毒害尤里精靈,你應該不會什麼都不知道吧?」
敏特也緊張起來,慌慌張張說道:「我當然不知道阿,知道的話還會讓你們來這裡嗎?這不是自討苦吃,我真的不知道班傑明的計畫啦,對精靈下毒實在也太過份了一點,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伊莉絲道:「那我爸爸呢?他到底怎樣了?」她看起來憂心忡忡,難掩心中焦急。
路德道:「我沒聽見你爸爸的聲音,他可能不在這裡,班傑明說要去殺了妳爸,待會可以跟蹤他‧‧‧」
這時小木屋大門開啟,班傑明與諾爾一同走了出來,一群人伏低了身子,看著班傑明等三人往北方而去。卡爾緹娜道:「要跟蹤?我們這麼多人怎麼跟蹤?」
伊莉絲道:「我常常在山裡跟蹤野獸,要跟蹤人類而不被發現,還算有自信‧‧‧」
卡爾緹娜道:「妳有自信,我可沒自信。」
敏特道:「不然這樣吧,伊莉絲跟路德去救人,我們其他人留下來在屋裡裡等候好了。我想也不會太遠‧‧‧」
沒等敏特說完,伊莉絲已經輕手輕腳地跟了出去。路德沒辦法,也遠遠跟在後面。
就算藉由魔法輔助,路德依然不敢太過靠近班傑明等人,但伊莉絲手腳俐落,對附近道路又極為熟悉,走了一段路之後變成伊莉絲在前,路德跟伊莉絲又間隔一段距離。
兩人一路跟著往北出了小鎮,進入濃濃綠意的山道。
「奇怪了,為什麼要到這麼遠的地方?難道不是去找妳爸爸的?這裡是哪裡?」
伊莉絲低聲答道:「這邊算是蜈蚣森林,我們平常打獵的地方,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來這邊。」
兩人繼續跟著班傑明,走進森林深處,走了一陣,忽然聽見一聲男人的慘叫,路德叫道:「糟糕,來不及了嗎?」對自己施放了加快速度的『輕盈術』,拔出長劍衝了出去。伊莉絲也趕忙跟在後面。
一衝到前面,路德才發現士兵雷納中了箭倒在地上,一名戴羽毛穿皮衣的戰士,揮舞著一把彎刀,砍下了祭司諾爾的頭。班傑明手放在懷裡,抓著不知到什麼東西,不住顫抖。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路德吃了一驚,這難道是要殺人反被殺?只聽班傑明大叫道:「路德殿下,快救救我阿!這個野蠻人騙我們到這裡,要殺光我們的人!」
那名皮衣戰士舞著彎刀,向路德急攻而來,路德擋了幾刀後,發現對方速度並沒有吉茵絲快,攻擊也自成流派,沒有章法。路德心裡精神振奮,知道自己應付的來,集中注意力,看準對方華麗動作裡的破綻,一劍一劍逐漸展開反攻。
「就是這裡!」路德閃過對方一刀後,長劍斜斜挺出,刺中了對方右手腕,擊落了對方手中的彎刀。那名戰士大叫一聲,敏捷地往後跳開,路德轉頭想看看班傑明的狀況,卻見到班傑明撕開了一張光咒卷,發動了某個魔法。
「光咒卷,太陽!」
班傑明所在位置發出強烈閃光,毫無防備的路德被刺得睜不開眼睛,倒退好幾步。等到強光閃過,班傑明已經不知去向,而伊莉絲正拿著短刀,指著自己的咽喉。
伊莉絲冷冷道:「你雖然是個好人,但是我們一族有守護最後的神木誓言,所以抱歉了,你們所有人都必須死在這裡。」
路德道:「原來妳爸爸沒事,那真是太好了。」
那名戰士已經重新撿起彎刀,走到路德後面,將他雙手反綁在背後。
伊莉絲道:「你先擔心你自己吧。」向後面招招手,又走出好幾名皮衣戰士,將敏特、卡爾緹娜與賈爾法三個人也抓了過來,雙手被綑縛在背後,跟路德丟在一起。
伊莉絲道:「他們一路從後面跟過來,沒辦法,只好通通抓起來」
敏特大叔苦笑道:「唉,真是沒用。我明明是唯一的大人,結果一下子就被打倒了。」卡爾緹娜跟賈爾法也是一臉不服輸的樣子,賈爾法衣服上有幾道刀傷,看來還經過一場激戰。
路德見到三人平安,倒是鬆了一口氣問道:「如果我們依照原定計畫前往神木村,妳們也會襲擊我們嗎?」
伊莉絲道:「當然,所有意圖入侵聖地的人,都必須死,包括現在還住在旅店的那幾個人。」
路德又道:「可是就算妳把我們全部殺光,教團依然會再派人過來,妳殺的完嗎?而且不止教團,真正對『神木塔』有興趣的人是『魔人』,妳有辦法抵抗魔人攻擊嗎?」
「魔人?我不懂你的意思。」
卡爾緹娜叫道:「這些鄉下人與世隔絕,不知道魔人的可怕啦!」
路德道:「那我直接問好了,『神木塔』跟『月神碎片』有關連嗎?」
聽見月神碎片四個字,伊莉絲與其他戰士們表情大變,更是轉頭以某種特殊語言開始交談,路德心裡也是一驚,心想該不會又是『夜族語』吧,瞥眼見敏特表情古怪,似懂非懂的樣子。
那些人討論一陣子後,伊莉絲才又道:「你的意思是,魔人以為這裡有月神碎片,所以想要攻擊我們,是這樣嗎?那教團又是怎樣,也要搶月神碎片?」
路德點點頭。
伊莉絲道:「月神碎片是不祥之物,我們幾百年前就送走了,麻煩你這樣轉告教團。」說著解開了路德身上的繩子,把他推到一旁,但是長劍並沒有還給他。
路德看了看自己的手,再看看卡爾緹娜等人,問道:「等等,只有我嗎?」
伊莉絲道:「放了一個,還嫌不夠嗎?」
路德道:「這當然不夠,他們是我夥伴,我怎能見死不救。在旅店的那幾個也要麻煩妳放了。」
伊莉絲道:「旅店那幾個肯定不行,那邊都是殺過人的,我放了他們,他們豈會放過我們?」
路德還沒答話,卡爾緹娜便插嘴道:「這女的腦筋比你清楚多了,教團的人有什麼好救的,那些人死有餘辜。你一個人自己走就是了。我本來就不想活了,死在這個沒人知道的森林也好。」
路德本來也不想在這緊要關頭跟卡爾緹娜吵架,但仍不禁衝口道:「幹嘛老是要死要活的,我就是要把所有人都救出去!」右手悄悄地伸到衣服裡面,放在短刀的刀柄上。
與黑格爾等人會合後,來到旅店房間裡,一名幹練的白袍祭司開始說明:「從銅鑼鎮往東走約兩日距離,就會到尤里森林,到了尤里森林後,就能『看』到神木了,這些神木是巨大的樹木,尤里精靈正是居住在神木的裡面,那就是神木村了。」
那位祭司正是路德在日德蘭曾見過的班傑明,他們先行探訪過銅鑼鎮當地的幾位稽老,獲得了部份情報。路德注意到卡爾緹娜用充滿敵意的眼神看著班傑明。
百足道:「住在樹裡面阿,真是令人難以想像是多大的樹呢,尤里精靈應該不會是站著睡覺吧。」千葉道:「好像稍微有點意思了呢。不枉我們跨越南北大陸,走了幾千里來這裡。」
隨行的歷史學者敏特推推眼鏡,進行補充說明:「尤里精靈也叫作『木精靈』,因為信奉四大精靈,在北大陸被當作是異教徒,跟闇之信徒一樣是通緝對象,要不是在大陸最南端,還見不到呢。木精靈有種植『神木』的習性,他們所有的生活與信仰都跟『神木』結合在一起,是很特別的一種種族呢。」
蕾妮蒂亞伯爵問道:「『神木』我了解了,那『神木塔』呢?」
敏特「呃」的一聲,低下頭傻笑道:「這個‧‧‧在書上未曾見過,我想大概是尤里精靈流傳下來的『神秘之力』,但詳情也不清楚呢。既然都來了,不是就要去找尤里精靈問問看嗎?不過我們這麼多人去,恐怕會嚇到他們,最好是我跟一位當地人先去探探路,黑格爾長老,有連絡好當地人嗎?」
黑格爾長老看向班傑明,班傑明站起來朗聲道:「是的,我們找了一位當地獵戶的女兒,願意當我們的嚮導,帶我們進入尤里森林。那孩子也說人不能太多‧‧‧最多就帶三個。敏特先生算一位的話,還有兩個名額。」
路德道:「如果沒有特別要求的話,能算我一個嗎?我很想見識一下神木呢。」
卡爾緹娜跟著說:「那我也要去,要我跟班傑明待在同一間旅館裡,我可受不了。」班傑明微微一笑,卻沒有表示什麼。
路德驚道:「等等,妳也算戰士嗎?我們是去護衛敏特先生的,這樣不就又多一個要保護的?」
卡爾緹娜怒道:「我的魔法都比你厲害了,你算戰士我當然也算阿。」
路德還想再回話,卻被伯爵制止,蕾妮蒂亞伯爵道:「不然這樣,賈爾法也去,你們年輕人比較不容易引起敵意。跟那個獵人女孩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再多一個人,不能的話殿下就回來。」
卡爾緹娜悶哼一聲,不再說話。
翌日,敏特帶著路德等人,來到銅鑼鎮的東方路口處,與約定好的嚮導碰面。那女孩年約十三、四歲,眉目清秀,五官輪廓深邃,身材瘦小,膚色比起北方人稍深,琥珀色的眼瞳相當醒目。穿著羽毛與毛皮混合製成的衣物,背上帶著短弓與獵刀。表情有些陰沉,也顯得相當生份,冷淡的說:「我叫伊莉絲,你們好。」
敏特大叔苦笑道:「妳好阿,我是敏特。是加雷頓的學者,這三位都是我的隨行人員,我想妳們年齡也相近,說不定可以當好朋友呢。呃,對了,我們多帶了一個人,沒關係嗎?」
伊莉絲看了路德等三人一眼,淡淡說道:「沒什麼,森林路不好走。其他無所謂。」
敏特又問道:「那、伊莉絲小姐,雖然我也才來一天而已,不過這個鎮好像還蠻排外的,這邊應該還算是人類的城鎮吧,妳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嗎?」
伊莉絲看著敏特,思考了一下,露出有些困惑的表情問:「排外?」
敏特苦笑道:「就是不太歡迎我們這些外地人的意思,以前就這樣了嗎?」
伊莉絲道:「‧‧‧其他人我不知道,但那個穿白袍的,把我爸爸抓了起來,逼我給妳們帶路。別太在意‧‧‧我會好好帶路的。」
路德等人大吃一驚,面面相覷。路德問道:「抓走妳爸爸?為什麼阿,應該不需要做到這樣吧?」
卡爾緹娜道:「哼,班傑明那傢伙做出這樣的事,一點也不奇怪。」
連賈爾法也說:「如果是班傑明的話,他以前在大聖堂時候,名聲就很差了,而且是被趕出去的。」
路德向伊莉絲問道:「那如果我們把妳爸爸放出來,妳還願意替我們帶路去神木村嗎?」
伊莉絲有些意外的看著路德,低聲問:「你‧‧‧跟他們不是一夥的嗎?為什麼要救我爸爸?」不只伊莉絲,連卡爾緹娜與賈爾法也驚訝地看著路德。
路德道:「神木村來回也要走好幾天,如果我們的嚮導一直心不在焉擔心爸爸,我怕路上容易出意外呢,蕾妮蒂亞伯爵講道理的,我想跟她說明一下就沒問題了吧。」
敏特抓著後腦頭髮,結巴地道:「呃,等等,現在這隊伍帶隊的好歹算是我‧‧‧」
路德道:「那大叔,你反對嗎?」
敏特顯得很困擾,囁嚅道:「這個、這個‧‧‧」
伊莉絲道:「如果你們願意救出我爸爸,我不只可以帶你們去神木村,還可以回答你們任何問題。」
敏特拍掌笑道:「哎呀,那真是太感謝了,妳爸爸被關在哪裡,我們去看看吧。」
伊莉絲低聲道:「還在家裏,只是有人看守著‧‧‧我可以帶你們去看‧‧‧」
伊莉絲帶著敏特等人,返回到鎮內,來到一棟長屋的後面,從從兩間房屋的間隙指著遠處一間木屋低聲道:「那間就是我家,門口站著你們的人。屋子裡還有兩個白衣服的。」
路德順著視線看過去,門口站著一名光頭男子,背著長劍,穿著複合皮甲跟軍褲黑靴,一臉病容,正是聖戰士『雷納』,也是前加雷頓帝國的士兵。他正拿著一桶啤酒,坐在門邊低頭啜飲。
賈爾法道:「是雷納阿,怎麼辦,敲暈他嗎?」
卡爾緹娜罵道:「你敲暈他的話,裡面另外兩個祭司也敲暈嗎?沒有常識阿,喂路德,你不是說要找蕾妮蒂亞過來?」
路德道:「是阿,不過再等一下,我先確認裡面的狀況‧‧‧」路德低聲朗誦了咒文,將魔力聚集在身體感官,發動了強化感覺能力的『感知術』。接著凝神傾聽,說道:「屋子裡面果然是有兩個祭司,是班傑明跟諾爾,他們在講話。但是伊莉絲的爸爸並不在裡面‧‧‧」
伊莉絲驚道:「咦,為什麼,那我爸爸呢?」
路德道:「別說話,我先聽一下‧‧‧」
在小木屋之內,聽見班傑明的聲音說:「‧‧‧這些人不知道搞什麼把戲,裝神弄鬼的,莫名其妙的規矩一大堆‧‧‧。」
諾爾的聲音說:「‧‧‧沒辦法,異教徒嘛,總是對外人比較提防,我們教團雖然不算是光之神薩德的教派,但在異教徒眼裡,跟光正教人是一樣的。」
班傑明的聲音說:「至於那個老鬼呢,怎麼處理?」
諾爾的聲音說:「殺掉吧,反正他們已經出發了,我們也不用把時間浪費在這裡,還有要想一些對付精靈的法子‧‧‧感覺又是一堆很難搞的傢伙‧‧‧」
班傑明的聲音說:「這個我可是有準備的,瞧瞧看」過了好一會,才聽諾爾的聲音說:「這是什麼藥水,臭死了,這要幹嘛用?」
班傑明的聲音說:「只要在水源地下毒,然後那些精靈就只能乖乖把神木塔交出來了。這樣不是很簡單嗎?」接著聽見諾爾賊賊的笑聲。
路德雙腿一軟坐倒在地上,喘氣不止。卡爾緹娜取笑道:「這什麼爛法術,用一下就沒力氣了?」賈爾法道:「應該不是法術的關係吧,是聽見了什麼?」
路德喘著氣,瞪著敏特,逼問道:「大叔,你知道些什麼嗎?」
敏特搔搔頭,露出困惑的表情:「我不太懂你在問甚麼。」
路德森森地道:「班傑明說要殺了伊莉絲的爸爸,然後去毒害尤里精靈,你應該不會什麼都不知道吧?」
敏特也緊張起來,慌慌張張說道:「我當然不知道阿,知道的話還會讓你們來這裡嗎?這不是自討苦吃,我真的不知道班傑明的計畫啦,對精靈下毒實在也太過份了一點,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伊莉絲道:「那我爸爸呢?他到底怎樣了?」她看起來憂心忡忡,難掩心中焦急。
路德道:「我沒聽見你爸爸的聲音,他可能不在這裡,班傑明說要去殺了妳爸,待會可以跟蹤他‧‧‧」
這時小木屋大門開啟,班傑明與諾爾一同走了出來,一群人伏低了身子,看著班傑明等三人往北方而去。卡爾緹娜道:「要跟蹤?我們這麼多人怎麼跟蹤?」
伊莉絲道:「我常常在山裡跟蹤野獸,要跟蹤人類而不被發現,還算有自信‧‧‧」
卡爾緹娜道:「妳有自信,我可沒自信。」
敏特道:「不然這樣吧,伊莉絲跟路德去救人,我們其他人留下來在屋裡裡等候好了。我想也不會太遠‧‧‧」
沒等敏特說完,伊莉絲已經輕手輕腳地跟了出去。路德沒辦法,也遠遠跟在後面。
就算藉由魔法輔助,路德依然不敢太過靠近班傑明等人,但伊莉絲手腳俐落,對附近道路又極為熟悉,走了一段路之後變成伊莉絲在前,路德跟伊莉絲又間隔一段距離。
兩人一路跟著往北出了小鎮,進入濃濃綠意的山道。
「奇怪了,為什麼要到這麼遠的地方?難道不是去找妳爸爸的?這裡是哪裡?」
伊莉絲低聲答道:「這邊算是蜈蚣森林,我們平常打獵的地方,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來這邊。」
兩人繼續跟著班傑明,走進森林深處,走了一陣,忽然聽見一聲男人的慘叫,路德叫道:「糟糕,來不及了嗎?」對自己施放了加快速度的『輕盈術』,拔出長劍衝了出去。伊莉絲也趕忙跟在後面。
一衝到前面,路德才發現士兵雷納中了箭倒在地上,一名戴羽毛穿皮衣的戰士,揮舞著一把彎刀,砍下了祭司諾爾的頭。班傑明手放在懷裡,抓著不知到什麼東西,不住顫抖。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路德吃了一驚,這難道是要殺人反被殺?只聽班傑明大叫道:「路德殿下,快救救我阿!這個野蠻人騙我們到這裡,要殺光我們的人!」
那名皮衣戰士舞著彎刀,向路德急攻而來,路德擋了幾刀後,發現對方速度並沒有吉茵絲快,攻擊也自成流派,沒有章法。路德心裡精神振奮,知道自己應付的來,集中注意力,看準對方華麗動作裡的破綻,一劍一劍逐漸展開反攻。
「就是這裡!」路德閃過對方一刀後,長劍斜斜挺出,刺中了對方右手腕,擊落了對方手中的彎刀。那名戰士大叫一聲,敏捷地往後跳開,路德轉頭想看看班傑明的狀況,卻見到班傑明撕開了一張光咒卷,發動了某個魔法。
「光咒卷,太陽!」
班傑明所在位置發出強烈閃光,毫無防備的路德被刺得睜不開眼睛,倒退好幾步。等到強光閃過,班傑明已經不知去向,而伊莉絲正拿著短刀,指著自己的咽喉。
伊莉絲冷冷道:「你雖然是個好人,但是我們一族有守護最後的神木誓言,所以抱歉了,你們所有人都必須死在這裡。」
路德道:「原來妳爸爸沒事,那真是太好了。」
那名戰士已經重新撿起彎刀,走到路德後面,將他雙手反綁在背後。
伊莉絲道:「你先擔心你自己吧。」向後面招招手,又走出好幾名皮衣戰士,將敏特、卡爾緹娜與賈爾法三個人也抓了過來,雙手被綑縛在背後,跟路德丟在一起。
伊莉絲道:「他們一路從後面跟過來,沒辦法,只好通通抓起來」
敏特大叔苦笑道:「唉,真是沒用。我明明是唯一的大人,結果一下子就被打倒了。」卡爾緹娜跟賈爾法也是一臉不服輸的樣子,賈爾法衣服上有幾道刀傷,看來還經過一場激戰。
路德見到三人平安,倒是鬆了一口氣問道:「如果我們依照原定計畫前往神木村,妳們也會襲擊我們嗎?」
伊莉絲道:「當然,所有意圖入侵聖地的人,都必須死,包括現在還住在旅店的那幾個人。」
路德又道:「可是就算妳把我們全部殺光,教團依然會再派人過來,妳殺的完嗎?而且不止教團,真正對『神木塔』有興趣的人是『魔人』,妳有辦法抵抗魔人攻擊嗎?」
「魔人?我不懂你的意思。」
卡爾緹娜叫道:「這些鄉下人與世隔絕,不知道魔人的可怕啦!」
路德道:「那我直接問好了,『神木塔』跟『月神碎片』有關連嗎?」
聽見月神碎片四個字,伊莉絲與其他戰士們表情大變,更是轉頭以某種特殊語言開始交談,路德心裡也是一驚,心想該不會又是『夜族語』吧,瞥眼見敏特表情古怪,似懂非懂的樣子。
那些人討論一陣子後,伊莉絲才又道:「你的意思是,魔人以為這裡有月神碎片,所以想要攻擊我們,是這樣嗎?那教團又是怎樣,也要搶月神碎片?」
路德點點頭。
伊莉絲道:「月神碎片是不祥之物,我們幾百年前就送走了,麻煩你這樣轉告教團。」說著解開了路德身上的繩子,把他推到一旁,但是長劍並沒有還給他。
路德看了看自己的手,再看看卡爾緹娜等人,問道:「等等,只有我嗎?」
伊莉絲道:「放了一個,還嫌不夠嗎?」
路德道:「這當然不夠,他們是我夥伴,我怎能見死不救。在旅店的那幾個也要麻煩妳放了。」
伊莉絲道:「旅店那幾個肯定不行,那邊都是殺過人的,我放了他們,他們豈會放過我們?」
路德還沒答話,卡爾緹娜便插嘴道:「這女的腦筋比你清楚多了,教團的人有什麼好救的,那些人死有餘辜。你一個人自己走就是了。我本來就不想活了,死在這個沒人知道的森林也好。」
路德本來也不想在這緊要關頭跟卡爾緹娜吵架,但仍不禁衝口道:「幹嘛老是要死要活的,我就是要把所有人都救出去!」右手悄悄地伸到衣服裡面,放在短刀的刀柄上。
【第一卷】第19章 - 審判白光
卡爾緹娜坐在床邊,氣了一陣,而路德依然坐在門口,一下沉思一下微笑,臉上表情變來變去,不知道在想甚麼,不禁又罵道:「你一直坐在我門口幹什麼,我不會逃走了,不用看守我!」
路德道:「我沒有在看守妳,妳要出去就出去啊。我只是,也沒地方去而已。」
卡爾緹娜瞪著路德,盯了半晌,才問道:「為什麼你沒地方去?你是聖戰士吧,旁邊的空房間應該都可以用吧。」
路德苦笑道:「嗯,我不是沒地方睡覺的意思,唉,跟妳說也不懂啦。」
卡爾緹娜怒道:「你瞧不起我嗎?」
路德道:「妳也太容易生氣了,難怪長老團嫌妳麻煩,要丟到這裡來。」
卡爾緹娜大聲叫囂道:「哼,我最討厭那些假好心的傢伙了!臉上笑笑的,心底還不是都瞧不起我,我早就沒有需要在乎的東西了,幹嘛還要裝模作樣?嫌我煩就滾出去阿!」
路德不解,問道:「妳是公主,為什麼覺得他們都瞧不起妳?」
卡爾緹娜又瞪了路德一眼,脹紅著臉怒道:「你、你‧‧‧我又為何要跟你說?反正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我不要跟你說話了。」罵完又轉過頭對著牆壁。
路德笑道:「也不用這樣生氣啦,我覺得妳太緊張了。現在天色也還早,要不要出去走走散散心?我來日德蘭好幾天了,還沒有好好玩過呢。」
「你、你‧‧‧你要讓我出去?」卡爾緹娜驚訝地轉回頭,狐疑地看著路德。
路德道:「沒人說妳不能出去吧?我會跟好妳,沒問題的啦。擔心的話我去幫妳跟伯爵說一聲吧。」
路德走回聖堂裡,找到蕾妮蒂亞伯爵,詢問是否能帶公主出門散心,伯爵也很乾脆地答應了,並說:「小心點,別讓殿下受傷了。」路德將這個好消息帶回給公主,公主卻還是不相信:「不要隨便相信教團,搞不好在試探我們,看我們是不是真的會跑出去。」
路德有些受不了地說:「妳也太多疑了吧。」
卡爾緹娜憤恨地說:「哼‧‧‧等你全家死光,然後唯一的哥哥又只想把你賣掉的時候,你也一樣啦。何況我又不是沒逃走過,一下子就被抓回來了。」
路德一怔,想起了席德哥哥的事情,嘆道:「我也沒有比妳好多少‧‧‧馬爾蒂奇滅亡後,我就‧‧‧就‧‧‧就被魔人抓了起來,在魔人底下苟且偷生,也是好不容易才逃離開的。說起來我還有一個大哥跟姊姊,現在不知道在哪裡‧‧‧」
「哼‧‧‧」卡爾緹娜看著路德的眼神變得稍微柔和一些,忽道:「馬爾蒂奇的王子是吧,我有碰到一個,好像叫做‧‧‧‧‧‧亞德,他是你哥哥?」
「是!是的!那是我大哥,妳在哪裡碰到的,是洛洛亞嗎?他現在如何了?」路德好不容易聽見哥哥的情報,不由得急切地大叫起來。
卡爾緹娜道:「我想起來了呢,我看到他時候,是跟我哥哥在一起說話,精神看起來也不算差,至少不像你這樣愁眉苦臉的,我看他們已經是同一掛的。」卡爾緹娜又嘿嘿笑了兩聲,斜眼看著路德道:「你哥哥也是想要當勇者呢,哼。都是一群不自量力的傢伙。」
路德道:「原來亞德大哥想要當勇者,那也沒什麼不好,亞德哥哥正直認真,品性優秀,感覺起來就很有勇者的樣子呢。」
卡爾緹娜道:「勇者說當就當的嗎?聽說在大聖堂手上,有一份關於勇者的『神諭』,是創世之戰後,光之神薩德留下來的。但根本沒人知道裡面寫了什麼,我哥哥一直想弄到那個『神諭』,我看連神諭都是假的,勇者傳說根本就是無稽之談,不然為什麼不能看?」
「妳的推測也不無道理,我自己也對勇者傳說很懷疑,但是‧‧‧」路德歪著頭想了一下,補充說明道:「我以前曾經問過魔人關於勇者傳說一事,她倒是很肯定的說一定會有勇者,她們也在等勇者出現‧‧‧」
「等等!」卡爾緹娜忽然打斷了路德的話,以懷疑的眼光瞪著路德道:「為什麼,你會跟魔人在聊天?還聊勇者的事情,魔人的話是可信的嗎?」
路德也是一驚,暗想這可說漏嘴了,忙陪笑道:「呃,我之前有被魔人抓起來過,那時候問的‧‧‧」但卡爾緹娜依然一臉不相信的樣子,路德只好說:「好啦我跟妳說實話,是黑魔女說的,那女人很愛亂說話,所以我也不知道她的話到底可不可信‧‧‧」
「黑魔女‧‧‧?」卡爾緹娜似乎想起了什麼,低頭喃喃自語說:「是那女人‧‧‧那個女人,果然很奇怪吧。」
路德驚問道:「妳見過黑魔女?」
卡爾緹娜道:「還在官邸時候,見過她一次,好像是來找人的?也不知道是怎樣,反正最後我刺了她一刀‧‧‧‧‧‧」
「妳刺了她一刀?」路德發出了連自己也無法想像的聲音,卡爾緹娜也被路德激烈的反應嚇了一跳,怔了一怔,斜眼問道:「幹嘛這麼激動,又不是刺你媽。」
路德也發現自己的失態,喘了幾口氣,忙問道:「那之後呢?她‧‧‧她怎樣了?」
卡爾緹娜嘴角上揚,嘿嘿的又笑了兩聲:「你態度好奇怪阿,正常情況應該先問我有沒有受傷吧。哼‧‧‧算了,反正這世界也沒有正常人,跟魔人好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路德臉上一紅,結巴道:「我、我才不跟那女人好呢!」
卡爾緹娜道:「哼,隨便啦,她後來被另一個會隱身的女人救走了,現在全城都在找她。」
「會隱身的女人‧‧‧那是吉茵絲,那應該是沒事了。不,不對,我幹嘛要擔心那個女人,我把她的情報賣給教團,她肯定不會原諒我。」路德重新整理思緒,正色道:「希望教團跟日德蘭警備隊能夠順利抓到黑魔女,替人類陣營再建一功。」
卡爾緹娜哼哼兩聲,說道:「希望教團找不到黑魔女,什麼事情都不會成功。」
路德心想:「這個公主果真難搞,難怪沒有人要靠近她。說起來克羅耶也很難搞,但是席德卻搞定她了‧‧‧席德到底怎麼辦到的?就靠那個小提琴?」
二王子席德的小提琴技藝來自於他的生母,麗雅王妃。亞德跟路德這兩個王后嫡子卻是不會,路德想了想,說:「那我唱歌給妳聽?」
「唱歌?幹嘛要唱歌?莫名其妙的。」
路德也不理會公主的意見,自顧自地唱起歌來,他唱的是馬爾蒂奇當地的民謠,節奏明快,曲風活潑,歌詞內容是讚頌馬爾蒂奇開拓荒蕪之地的祖先們。唱了一小段,自覺唱得還不錯,卻見卡爾緹娜依然是惱怒地看著自己。
路德傻笑道:「我以為我唱得還不錯呢,怎麼妳還是在生氣。」
「在我房間門口唱歌,噁心死了。」
路德哈哈大笑,走到門外。
一連數日,路德早上練習魔法後,便到卡爾緹娜公主房門口找她說話,聽她罵教團,罵了幾天也沒事好罵了,這日早上,卡爾緹娜總算問了別的事情:「看你老是在做奇怪的修行,身體會發光的,那是什麼?」
路德解說道:「提高自身魔力的修行,怎麼,殿下也想學魔法嗎?」
「你在學魔法?所以你可以放出火球之類的?」
路德臉上一紅,姍姍地笑道:「我還沒辦法把魔力放出來‧‧‧只會一些加強自己身體能力的強化魔法。咒法術感覺好困難呢。」
卡爾緹娜笑道:「連火球都放不出來,你還算是法師嗎?」
路德道:「妳該幸慶我會的是強化法術,當初妳從官邸上跳下來時,火球可救不了妳。」
卡爾緹娜道:「現在要來賣人情了嗎,我又沒拜託你救我。」
路德正想回:「早知道妳這麼偏激,我也不救妳。」轉念一想,她跟我一樣家破人亡,同病相憐,我又何必刺激她。只淡淡說道:「雖然我也算不上個法師,不過至少有事情可以做,有目標可以前進,要不是這樣,可能變得跟妳一樣了吧。」
卡爾緹娜瞇起眼,緊盯著路德,顯然很不開心,但這次卻沒有開罵,而是問道:「不然你教我,我學得肯定比你好。」
路德一怔,遲疑道:「我、我也只會三個魔法跟一些基礎修行,怎能教妳。」而且那十幾本黃皮的魔法教科書,也只有帶了一本在身上,其餘的全部還在黑水堡裡。
「只是找事情做而已,不然整天對著這片牆壁,沒發瘋也要發瘋了。」
路德哈哈大笑幾聲,將魔力運行的基礎教給了卡爾緹娜,卡爾緹娜倒是領悟的極快,沒過幾天就能將身體裡的魔力運行到想要的位置上,讓路德很不是滋味,說:「課本上說,這套提升魔力的基礎要練兩年,所以就先這樣吧。」
卡爾緹娜看著自己微微發光的手,嘿嘿笑道:「你應該也還沒練兩年吧,我不用一個月就超過你。」路德表情複雜,不予置評。
過了幾日,蕾妮蒂亞伯爵來到公主的房間,對路德道:「殿下看起來精神還不錯,情緒也穩定不少,看來要多謝你了呢。」
伯爵此次前來,穿著普通的青色大衣跟馬褲長靴,並不像上次穿著正裝鎧甲,身材高挑挺立,依然是氣勢驚人。路德見到她右手的袖子空蕩蕩的,果然是少了一隻手。路德道:「殿下也沒怎樣,只是缺個人陪而已,沒事的。」
蕾妮蒂亞伯爵道:「但有這耐心的人卻也不多。」伯爵轉頭對卡爾緹娜道:「殿下,我們要離開日德蘭,前往尤里森林的神木村,妳要不要一起去?」
卡爾緹娜冷冷道:「哼,難道我還能自己決定嗎,離教團越遠越好。」
蕾妮蒂亞伯爵道:「那就這樣,明天早上出發。」
翌日清晨,路德跟卡爾緹娜來到集合地點,準備要一起去的也有十多個人,蕾妮蒂亞伯爵的銀鎧跟雙手劍額外裝在大箱子裡面,光是運送她的鎧甲就需要一台馬車。又由於她剩下單手無法自行穿戴鎧甲,還另外帶了兩名小童專門服侍她。
隨行的還有一位學者,是一名看起來有些落魄的中年男性,身上衣物雖然不少破損,但也看得出質料很好,也是個加雷頓人。他苦著臉自我介紹道:「殿下好,其他幾位好,我叫做敏特‧維克多。是加雷頓帝國大學的歷史教授,也略通一些尤里精靈的語言‧‧‧跟著難民去洛洛亞時候跟家人失散了,現在‧‧‧現在算是幫教團工作,請各位多多指教了。」
聖戰士則又來了兩個人,一個是加雷頓帝國的前軍人,叫做『雷納』。先前在雪松森林對藍魔人一役中受了重傷,直到前兩天才痊癒,現在依然是一副病懨懨的樣子。另一位則是來自洛洛亞索馬利亞大聖堂的年輕聖徒,年紀也約十五歲左右,看起來有些陰沉的俊朗少年,叫做『賈爾法』。
路德不禁問道:「為什麼聖徒會想要當聖戰士?」
賈爾法冷冷回答:「想當聖戰士需要理由嗎‧‧‧我不想再侍奉那個拋棄人類的薩德了。就這樣。」閉上嘴轉過身,不願意再說話。
蕾妮蒂亞伯爵道:「會想要成為聖戰士的,都有各自的理由,沒必要的話就別問了。我們沿著大道往南,到達銅鑼鎮跟黑格爾長老會合,再一起前往神木村。」伯爵揚起手,指揮車隊徐徐前進。
一行十多人,分坐三台馬車,車內顛簸擁擠,眾人也互不相熟,一路上相對無語,連多話的百足與千葉兄弟也幾乎不太說話。法蘭王國幅員廣大,不下於加雷頓帝國,加上路況不熟,走了十多日還未到銅鑼鎮。
路德與卡爾緹娜分坐兩車,休息時候才能湊到一塊,路德對卡爾緹娜笑道:「想不到妳在人多時候表現的很正常嘛,脾氣收斂好多。」
卡爾緹娜怒瞪著路德道:「你真以為我是潑婦罵街的神經病?我罵人也要挑對象的。別說那個了,給你瞧瞧。」卡爾緹娜舉起右手手指,將魔力集中到指尖,從指尖裡跳出一顆白色微弱光球,在卡爾緹娜掌中滾來滾去。
路德驚道:「妳這是‧‧‧將自己魔力放出來了?好、好強喔。」路德學習了快半年的魔法,卻也還不會將魔力放出自己的身體。
卡爾緹娜又做了好幾顆小光球,放在掌中把玩道:「以打發時間來說,其實還蠻有趣的。只是也就只能這樣,不知道能幹嘛,扔出去打人也不痛‧‧‧」
卡爾緹娜試著將一顆小光球扔出去,飛沒幾公尺便掉在地上,滾了兩圈消失無蹤。路德低聲喃喃自語道:「果然我‧‧‧是特別沒用的那種人吧。」
正當兩人談話之際,後面傳來森冷的聲音說道:「這種玩具,又有什麼用。」路德與卡爾緹娜轉頭一看,正是前聖徒的賈爾法。
賈爾法與兩人年齡相近,休息時候通常也被安排在附近。賈爾法不以為然地瞪著兩人,雙手放在胸前,呈抱球的樣子,口中喃喃詠唱了一段咒文,賈爾法的掌中出現了一道強烈白光,往路旁的大樹射去,那株兩個大人寬的古樹應聲而倒。
路德驚嘆道:「你好厲害喔,這是白魔法嗎?」
賈爾法道:「是白魔法裡面僅有的三種攻擊魔法之一,叫做『審判白光』,越是受到闇之神力影響的對象,受創會越重。可說是專門針對魔人的法術,這是我在大聖堂時候偷學的。」
路德問道:「這麼厲害的法術,應該大家都學阿,為什麼還要用偷學的?」
賈爾法道:「誰知道那些聖堂祭司都在想什麼,明明大聖堂是最有能力對抗魔人的組織,卻成日祈禱,一點作為也沒有,魔人都要殺光人類了,還要遵守甚麼古老誓言,不准我們學習攻擊魔法,所以我就偷了法術,然後跑出來了。」
卡爾緹娜忽然問道:「所以你現在也不信仰光之神薩德了?」
賈爾法道:「當然啦,妳要問我為什麼還可以使用白魔法?這就是薩德隨便的地方了,就算我不信他,他的神力依然借我用,這樣誰要信他。」
路德驚道:「這樣說的話,不信神也可以學嗎?」所以當初克羅耶果然是在騙他。既然白魔法不用信神就可以用,那黑魔法多半也不用。
賈爾法道:「應該可以吧,如果你們兩個想學,我就教你們,這種法術當然是越多人會越好。」
路德跟卡爾緹娜同時點頭,白魔法的魔力運作方式,倒是與自己原本學習的大同小異,兩人已有魔力運用的基礎,練了數天,卡爾緹娜已經可以射出一道微弱的白光。
卡爾緹娜嘆道:「看起來一點威力也沒有,不信神還是有差的吧?」路德瞪著她不發一語,強烈地感覺到這世界多麼不公平。
路德道:「我沒有在看守妳,妳要出去就出去啊。我只是,也沒地方去而已。」
卡爾緹娜瞪著路德,盯了半晌,才問道:「為什麼你沒地方去?你是聖戰士吧,旁邊的空房間應該都可以用吧。」
路德苦笑道:「嗯,我不是沒地方睡覺的意思,唉,跟妳說也不懂啦。」
卡爾緹娜怒道:「你瞧不起我嗎?」
路德道:「妳也太容易生氣了,難怪長老團嫌妳麻煩,要丟到這裡來。」
卡爾緹娜大聲叫囂道:「哼,我最討厭那些假好心的傢伙了!臉上笑笑的,心底還不是都瞧不起我,我早就沒有需要在乎的東西了,幹嘛還要裝模作樣?嫌我煩就滾出去阿!」
路德不解,問道:「妳是公主,為什麼覺得他們都瞧不起妳?」
卡爾緹娜又瞪了路德一眼,脹紅著臉怒道:「你、你‧‧‧我又為何要跟你說?反正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我不要跟你說話了。」罵完又轉過頭對著牆壁。
路德笑道:「也不用這樣生氣啦,我覺得妳太緊張了。現在天色也還早,要不要出去走走散散心?我來日德蘭好幾天了,還沒有好好玩過呢。」
「你、你‧‧‧你要讓我出去?」卡爾緹娜驚訝地轉回頭,狐疑地看著路德。
路德道:「沒人說妳不能出去吧?我會跟好妳,沒問題的啦。擔心的話我去幫妳跟伯爵說一聲吧。」
路德走回聖堂裡,找到蕾妮蒂亞伯爵,詢問是否能帶公主出門散心,伯爵也很乾脆地答應了,並說:「小心點,別讓殿下受傷了。」路德將這個好消息帶回給公主,公主卻還是不相信:「不要隨便相信教團,搞不好在試探我們,看我們是不是真的會跑出去。」
路德有些受不了地說:「妳也太多疑了吧。」
卡爾緹娜憤恨地說:「哼‧‧‧等你全家死光,然後唯一的哥哥又只想把你賣掉的時候,你也一樣啦。何況我又不是沒逃走過,一下子就被抓回來了。」
路德一怔,想起了席德哥哥的事情,嘆道:「我也沒有比妳好多少‧‧‧馬爾蒂奇滅亡後,我就‧‧‧就‧‧‧就被魔人抓了起來,在魔人底下苟且偷生,也是好不容易才逃離開的。說起來我還有一個大哥跟姊姊,現在不知道在哪裡‧‧‧」
「哼‧‧‧」卡爾緹娜看著路德的眼神變得稍微柔和一些,忽道:「馬爾蒂奇的王子是吧,我有碰到一個,好像叫做‧‧‧‧‧‧亞德,他是你哥哥?」
「是!是的!那是我大哥,妳在哪裡碰到的,是洛洛亞嗎?他現在如何了?」路德好不容易聽見哥哥的情報,不由得急切地大叫起來。
卡爾緹娜道:「我想起來了呢,我看到他時候,是跟我哥哥在一起說話,精神看起來也不算差,至少不像你這樣愁眉苦臉的,我看他們已經是同一掛的。」卡爾緹娜又嘿嘿笑了兩聲,斜眼看著路德道:「你哥哥也是想要當勇者呢,哼。都是一群不自量力的傢伙。」
路德道:「原來亞德大哥想要當勇者,那也沒什麼不好,亞德哥哥正直認真,品性優秀,感覺起來就很有勇者的樣子呢。」
卡爾緹娜道:「勇者說當就當的嗎?聽說在大聖堂手上,有一份關於勇者的『神諭』,是創世之戰後,光之神薩德留下來的。但根本沒人知道裡面寫了什麼,我哥哥一直想弄到那個『神諭』,我看連神諭都是假的,勇者傳說根本就是無稽之談,不然為什麼不能看?」
「妳的推測也不無道理,我自己也對勇者傳說很懷疑,但是‧‧‧」路德歪著頭想了一下,補充說明道:「我以前曾經問過魔人關於勇者傳說一事,她倒是很肯定的說一定會有勇者,她們也在等勇者出現‧‧‧」
「等等!」卡爾緹娜忽然打斷了路德的話,以懷疑的眼光瞪著路德道:「為什麼,你會跟魔人在聊天?還聊勇者的事情,魔人的話是可信的嗎?」
路德也是一驚,暗想這可說漏嘴了,忙陪笑道:「呃,我之前有被魔人抓起來過,那時候問的‧‧‧」但卡爾緹娜依然一臉不相信的樣子,路德只好說:「好啦我跟妳說實話,是黑魔女說的,那女人很愛亂說話,所以我也不知道她的話到底可不可信‧‧‧」
「黑魔女‧‧‧?」卡爾緹娜似乎想起了什麼,低頭喃喃自語說:「是那女人‧‧‧那個女人,果然很奇怪吧。」
路德驚問道:「妳見過黑魔女?」
卡爾緹娜道:「還在官邸時候,見過她一次,好像是來找人的?也不知道是怎樣,反正最後我刺了她一刀‧‧‧‧‧‧」
「妳刺了她一刀?」路德發出了連自己也無法想像的聲音,卡爾緹娜也被路德激烈的反應嚇了一跳,怔了一怔,斜眼問道:「幹嘛這麼激動,又不是刺你媽。」
路德也發現自己的失態,喘了幾口氣,忙問道:「那之後呢?她‧‧‧她怎樣了?」
卡爾緹娜嘴角上揚,嘿嘿的又笑了兩聲:「你態度好奇怪阿,正常情況應該先問我有沒有受傷吧。哼‧‧‧算了,反正這世界也沒有正常人,跟魔人好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路德臉上一紅,結巴道:「我、我才不跟那女人好呢!」
卡爾緹娜道:「哼,隨便啦,她後來被另一個會隱身的女人救走了,現在全城都在找她。」
「會隱身的女人‧‧‧那是吉茵絲,那應該是沒事了。不,不對,我幹嘛要擔心那個女人,我把她的情報賣給教團,她肯定不會原諒我。」路德重新整理思緒,正色道:「希望教團跟日德蘭警備隊能夠順利抓到黑魔女,替人類陣營再建一功。」
卡爾緹娜哼哼兩聲,說道:「希望教團找不到黑魔女,什麼事情都不會成功。」
路德心想:「這個公主果真難搞,難怪沒有人要靠近她。說起來克羅耶也很難搞,但是席德卻搞定她了‧‧‧席德到底怎麼辦到的?就靠那個小提琴?」
二王子席德的小提琴技藝來自於他的生母,麗雅王妃。亞德跟路德這兩個王后嫡子卻是不會,路德想了想,說:「那我唱歌給妳聽?」
「唱歌?幹嘛要唱歌?莫名其妙的。」
路德也不理會公主的意見,自顧自地唱起歌來,他唱的是馬爾蒂奇當地的民謠,節奏明快,曲風活潑,歌詞內容是讚頌馬爾蒂奇開拓荒蕪之地的祖先們。唱了一小段,自覺唱得還不錯,卻見卡爾緹娜依然是惱怒地看著自己。
路德傻笑道:「我以為我唱得還不錯呢,怎麼妳還是在生氣。」
「在我房間門口唱歌,噁心死了。」
路德哈哈大笑,走到門外。
一連數日,路德早上練習魔法後,便到卡爾緹娜公主房門口找她說話,聽她罵教團,罵了幾天也沒事好罵了,這日早上,卡爾緹娜總算問了別的事情:「看你老是在做奇怪的修行,身體會發光的,那是什麼?」
路德解說道:「提高自身魔力的修行,怎麼,殿下也想學魔法嗎?」
「你在學魔法?所以你可以放出火球之類的?」
路德臉上一紅,姍姍地笑道:「我還沒辦法把魔力放出來‧‧‧只會一些加強自己身體能力的強化魔法。咒法術感覺好困難呢。」
卡爾緹娜笑道:「連火球都放不出來,你還算是法師嗎?」
路德道:「妳該幸慶我會的是強化法術,當初妳從官邸上跳下來時,火球可救不了妳。」
卡爾緹娜道:「現在要來賣人情了嗎,我又沒拜託你救我。」
路德正想回:「早知道妳這麼偏激,我也不救妳。」轉念一想,她跟我一樣家破人亡,同病相憐,我又何必刺激她。只淡淡說道:「雖然我也算不上個法師,不過至少有事情可以做,有目標可以前進,要不是這樣,可能變得跟妳一樣了吧。」
卡爾緹娜瞇起眼,緊盯著路德,顯然很不開心,但這次卻沒有開罵,而是問道:「不然你教我,我學得肯定比你好。」
路德一怔,遲疑道:「我、我也只會三個魔法跟一些基礎修行,怎能教妳。」而且那十幾本黃皮的魔法教科書,也只有帶了一本在身上,其餘的全部還在黑水堡裡。
「只是找事情做而已,不然整天對著這片牆壁,沒發瘋也要發瘋了。」
路德哈哈大笑幾聲,將魔力運行的基礎教給了卡爾緹娜,卡爾緹娜倒是領悟的極快,沒過幾天就能將身體裡的魔力運行到想要的位置上,讓路德很不是滋味,說:「課本上說,這套提升魔力的基礎要練兩年,所以就先這樣吧。」
卡爾緹娜看著自己微微發光的手,嘿嘿笑道:「你應該也還沒練兩年吧,我不用一個月就超過你。」路德表情複雜,不予置評。
過了幾日,蕾妮蒂亞伯爵來到公主的房間,對路德道:「殿下看起來精神還不錯,情緒也穩定不少,看來要多謝你了呢。」
伯爵此次前來,穿著普通的青色大衣跟馬褲長靴,並不像上次穿著正裝鎧甲,身材高挑挺立,依然是氣勢驚人。路德見到她右手的袖子空蕩蕩的,果然是少了一隻手。路德道:「殿下也沒怎樣,只是缺個人陪而已,沒事的。」
蕾妮蒂亞伯爵道:「但有這耐心的人卻也不多。」伯爵轉頭對卡爾緹娜道:「殿下,我們要離開日德蘭,前往尤里森林的神木村,妳要不要一起去?」
卡爾緹娜冷冷道:「哼,難道我還能自己決定嗎,離教團越遠越好。」
蕾妮蒂亞伯爵道:「那就這樣,明天早上出發。」
翌日清晨,路德跟卡爾緹娜來到集合地點,準備要一起去的也有十多個人,蕾妮蒂亞伯爵的銀鎧跟雙手劍額外裝在大箱子裡面,光是運送她的鎧甲就需要一台馬車。又由於她剩下單手無法自行穿戴鎧甲,還另外帶了兩名小童專門服侍她。
隨行的還有一位學者,是一名看起來有些落魄的中年男性,身上衣物雖然不少破損,但也看得出質料很好,也是個加雷頓人。他苦著臉自我介紹道:「殿下好,其他幾位好,我叫做敏特‧維克多。是加雷頓帝國大學的歷史教授,也略通一些尤里精靈的語言‧‧‧跟著難民去洛洛亞時候跟家人失散了,現在‧‧‧現在算是幫教團工作,請各位多多指教了。」
聖戰士則又來了兩個人,一個是加雷頓帝國的前軍人,叫做『雷納』。先前在雪松森林對藍魔人一役中受了重傷,直到前兩天才痊癒,現在依然是一副病懨懨的樣子。另一位則是來自洛洛亞索馬利亞大聖堂的年輕聖徒,年紀也約十五歲左右,看起來有些陰沉的俊朗少年,叫做『賈爾法』。
路德不禁問道:「為什麼聖徒會想要當聖戰士?」
賈爾法冷冷回答:「想當聖戰士需要理由嗎‧‧‧我不想再侍奉那個拋棄人類的薩德了。就這樣。」閉上嘴轉過身,不願意再說話。
蕾妮蒂亞伯爵道:「會想要成為聖戰士的,都有各自的理由,沒必要的話就別問了。我們沿著大道往南,到達銅鑼鎮跟黑格爾長老會合,再一起前往神木村。」伯爵揚起手,指揮車隊徐徐前進。
一行十多人,分坐三台馬車,車內顛簸擁擠,眾人也互不相熟,一路上相對無語,連多話的百足與千葉兄弟也幾乎不太說話。法蘭王國幅員廣大,不下於加雷頓帝國,加上路況不熟,走了十多日還未到銅鑼鎮。
路德與卡爾緹娜分坐兩車,休息時候才能湊到一塊,路德對卡爾緹娜笑道:「想不到妳在人多時候表現的很正常嘛,脾氣收斂好多。」
卡爾緹娜怒瞪著路德道:「你真以為我是潑婦罵街的神經病?我罵人也要挑對象的。別說那個了,給你瞧瞧。」卡爾緹娜舉起右手手指,將魔力集中到指尖,從指尖裡跳出一顆白色微弱光球,在卡爾緹娜掌中滾來滾去。
路德驚道:「妳這是‧‧‧將自己魔力放出來了?好、好強喔。」路德學習了快半年的魔法,卻也還不會將魔力放出自己的身體。
卡爾緹娜又做了好幾顆小光球,放在掌中把玩道:「以打發時間來說,其實還蠻有趣的。只是也就只能這樣,不知道能幹嘛,扔出去打人也不痛‧‧‧」
卡爾緹娜試著將一顆小光球扔出去,飛沒幾公尺便掉在地上,滾了兩圈消失無蹤。路德低聲喃喃自語道:「果然我‧‧‧是特別沒用的那種人吧。」
正當兩人談話之際,後面傳來森冷的聲音說道:「這種玩具,又有什麼用。」路德與卡爾緹娜轉頭一看,正是前聖徒的賈爾法。
賈爾法與兩人年齡相近,休息時候通常也被安排在附近。賈爾法不以為然地瞪著兩人,雙手放在胸前,呈抱球的樣子,口中喃喃詠唱了一段咒文,賈爾法的掌中出現了一道強烈白光,往路旁的大樹射去,那株兩個大人寬的古樹應聲而倒。
路德驚嘆道:「你好厲害喔,這是白魔法嗎?」
賈爾法道:「是白魔法裡面僅有的三種攻擊魔法之一,叫做『審判白光』,越是受到闇之神力影響的對象,受創會越重。可說是專門針對魔人的法術,這是我在大聖堂時候偷學的。」
路德問道:「這麼厲害的法術,應該大家都學阿,為什麼還要用偷學的?」
賈爾法道:「誰知道那些聖堂祭司都在想什麼,明明大聖堂是最有能力對抗魔人的組織,卻成日祈禱,一點作為也沒有,魔人都要殺光人類了,還要遵守甚麼古老誓言,不准我們學習攻擊魔法,所以我就偷了法術,然後跑出來了。」
卡爾緹娜忽然問道:「所以你現在也不信仰光之神薩德了?」
賈爾法道:「當然啦,妳要問我為什麼還可以使用白魔法?這就是薩德隨便的地方了,就算我不信他,他的神力依然借我用,這樣誰要信他。」
路德驚道:「這樣說的話,不信神也可以學嗎?」所以當初克羅耶果然是在騙他。既然白魔法不用信神就可以用,那黑魔法多半也不用。
賈爾法道:「應該可以吧,如果你們兩個想學,我就教你們,這種法術當然是越多人會越好。」
路德跟卡爾緹娜同時點頭,白魔法的魔力運作方式,倒是與自己原本學習的大同小異,兩人已有魔力運用的基礎,練了數天,卡爾緹娜已經可以射出一道微弱的白光。
卡爾緹娜嘆道:「看起來一點威力也沒有,不信神還是有差的吧?」路德瞪著她不發一語,強烈地感覺到這世界多麼不公平。
【第一卷】第18章 - 卡爾緹娜公主
路德穿上一身素淨的長袍,沐浴在聖光之下,來到了日德蘭的聖堂中,接受了聖徒的洗禮儀式,聖堂的兩旁站了兩排的白袍祭司,祭司們口中朗誦著詩篇,禱告聲莊嚴而穩重,讓路德原本一直煩躁不安的心靈也沉靜下來。
站在路德面前的,是『光明聖教』的長老,名叫黑格爾,是一位慈眉善目,鬍鬚花白的老者,看起來是一位地位崇高的聖徒。
他手持聖典,主持著路德的受洗儀式,在一陣禱告聲過,黑格爾將聖水淋在路德頭上,最後一枚銀十字項鍊與一件太陽徽記的長袍交給路德,緩緩說道:「路德‧亞里安‧馬爾蒂奇。你願意此後全心全意將此身奉獻給吾神,成為神的聖戰士嗎?」
路德恭敬地接過了銀十字項鍊與長袍,正要依照之前背誦答案回答時,忽然想起在黑水堡時候,當時克羅耶問自己是否要受洗成為聖徒,曾拿出一尊光之神薩德的神像,跟現在這座聖堂裡那座神像,神態氣質似乎不太像?方才聽了很久的禱告聲,好像也沒聽到薩德的名字,是自己的錯覺嗎?
路德心中閃過一絲疑惑,但立刻又想:「那女人說話也不知道哪句真哪句假,她拿來的神像也未必是真的。我怎會用她來質疑這些真正的聖徒呢。」
路德甩甩頭,甩開那些胡思亂想,神情肅穆單膝跪下,恭敬地說:「光教徒路德,願奉獻此心此身,作為吾神手中之劍,斬除吾神之敵,破除一切邪惡,開創光明之道。」
長老黑格爾面露微笑,溫和地說:「禮成。從此刻起,路德就是我們的兄弟,是一名光教徒聖戰士,我帶你去見見其他的聖戰士吧。」
黑格爾帶著路德,從聖堂側面的門走出來,到了一處旁廳,裡面有三名戰士正在等候。兩名男性相貌神色似,膚色黝黑,看起來像是兄弟,其中一人臉上有被火燒的痕跡,另一人臉上有條刀疤,兄弟兩都使用雙劍。第三人是一位金髮女性,穿著全身鎧甲,鎧甲外又罩了一件大披風,神情肅穆凜然,披風底下右臂的位置空蕩蕩的,似乎少了一隻手。
黑格爾道:「我來幫各位介紹一下,這位少年是新的兄弟,他是馬爾蒂奇的王子,也一位優秀的魔法戰士。這三位是你的前輩,他們都是加雷頓人,這位女性是『蕾妮蒂亞伯爵』,前加雷頓帝國守護騎士之一。那對兄弟是異族人,哥哥是『百足』,弟弟是『千葉』,是前『飛鳥傭兵團』的成員。但他們現在都是教團的兄弟。」
百足道:「是王子呢。」千葉道:「看起來很弱小。」百足又道:「我們是要與魔人作戰,可不是來照顧小少爺的。」千葉道:「哥哥啊,其實留下他也可以啊,我們正好缺個人手看管公主不是嗎。」
異族兄弟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完全沒把路德與其他人放在眼裏,黑格爾也沒生氣,只說道:「他既然已經是聖戰士了,就歸給伯爵管轄吧,長老團這邊不過問。」說完看了蕾妮蒂亞伯爵一眼,面帶微笑地離開房間。
蕾妮蒂亞伯爵臉色木然,神情冰冷,看不出內心想法,異族兄弟又開始說:「大姐,妳真的要收留那個小白臉?」「認真考慮一下我們的意見吧。」「我真心認為這小少爺跟小公主放在一起剛剛好。」
蕾妮蒂亞伯爵冰冷地看著路德,等到兩兄弟總算沒有廢話後,左手一揚,一柄雙手大劍抵住了路德的咽喉,路德也不害怕,反而抬頭挺胸直視著蕾妮蒂亞伯爵。說:「我是要對付魔人的,你們幾個應該不會拖累我吧?」
百足跟千葉臉色一變,變得陰沉而憤怒,百足將手放到了劍柄上道:「這小子,很囂張耶。」千葉道:「我們可是經歷了『帝都大屠殺』,並且與『死亡騎士』正面交鋒還活下來的人呢!」百足怒道:「我們忍辱而苟且的活下來,是為了要替死去的『萬水』報仇!你這小子又是什麼東西?」
路德道:「那個『死亡騎士』,比滅掉馬爾蒂奇的紅魔人還要強嗎?」
百足與千葉同時拔出了雙劍,那四把劍劍體晶瑩剔透,劍刃極薄帶一點透明色,若不凝神細看還看不清楚,兩個人四隻手四把劍,舞起劍花向路德疾攻而來,路德也不閃不避,站直身體毫無懼色。只聽「噹噹噹噹」金屬聲響,一柄雙手劍一揮,攔住了百足千葉兄弟的劍花。
蕾妮蒂亞伯爵向路德問道:「他們羞辱你,你怎不生氣?」
路德道:「如果是以前的我,一定非常生氣要打回去。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一來到這座聖堂,尤其是看到你們以後,就有種心安的感覺‧‧‧一定是因為我終於找到可以一同對抗魔人的夥伴了,我再也不是孤單一個人了。」
蕾妮蒂亞伯爵單手舉劍,朝牆邊的桌子一揮,一陣衝擊波破空而出,將遠處的桌子一斬而斷,連桌子後的石牆也裂開來一條細縫。百足跟千葉哼的一聲,退開兩步收起武器。路德也驚訝於這位伯爵的實力,感覺深不可測。
蕾妮蒂亞伯爵收起劍,拉開罩在鎧甲外面的披風,銀色胸甲上滿布裂痕,而偏左方位置,有一個被長槍刺穿的大洞,從銀鎧上的破口位置,也可以想像當時戰況如何兇險。蕾妮蒂亞伯爵道:「這一槍,就是死亡騎士刺的,那個人穿全身黑色鎧甲,騎著幽影馬,踏空而來,在千軍之中如入無人之境,要殺誰就殺誰。我們法里恩一族是加雷頓帝國的名門,世代從軍,也有一些家傳武學,但是碰上魔人,跟普通人也沒什麼兩樣。」
法里恩一族是北大陸最知名的武術名門,在羅馬狄恩家裡學劍時,曾經聽利恩爵士提過好幾次,這個家族不只歷史悠久,成員眾多,就連門下弟子也是大多在帝國軍隊裡面擔當要職,可說是在軍中影響力極大的家族。
路德道:「我明白,羅馬狄恩家的長子,在紅魔人底下也挨不了一劍。所以我們才需要『神器』。」
蕾妮蒂亞伯爵道:「嗯,碰到魔人時,肉體的強韌程度差別不大,關鍵點在是否擁有能夠駕馭神器的意志力,所以黑格爾才會帶你來此。曾經見過魔人,卻還能對抗魔人的這份勇氣,也不是每個人都有的。」
路徳喜道:「聽到這句話,我更加確信自己的選擇沒錯了。現在我已經是聖戰士了,可以告訴我更多的神器情報嗎,還有妳們是如何殺掉藍魔人的?」
蕾妮蒂亞伯爵道:「那是一場很慘烈的戰役,我們也付出巨大的犧牲。在北大陸的雪松森林,我們將藍魔人單獨誘出並且設下陷阱圍攻他,但還是死了十個聖戰士,而且也包括神器持有人『布盧』在內。更糟糕的是在雪松一戰後,我們原本擁有的神器『蔚藍水晶』也隨之損壞,無法使用。」
路徳驚道:「神器損壞了?神器會壞掉嗎?」
蕾妮蒂亞伯爵道:「神器的運作原理我們也不是很清楚,也有可能使用方法不對,但對付魔人的神器是一對一設計的,既然藍魔人已死,那『蔚藍水晶』損壞也無所謂了。」
路徳再問道:「原來如此,所以我們得拿到對付紅魔人的那個神器。你們從北大陸來到南方,是要尋找新的神器嗎?」
蕾妮蒂亞伯爵道:「我們確實另有任務才來到南大陸,但不是尋找神器,那是長老團的工作。我們要去尤里森林的神木村。你要一起去嗎?」
路徳還沒回答,一旁的百足開始抱怨道:「真的要帶他去喔?」千葉道:「先不管這個小少爺,那誰去照顧小公主?」
路徳問道:「去神木村?為什麼要去神木村?這個村子跟神木塔有關連嗎?」
蕾妮蒂亞伯爵聽見『神木塔』三個字,臉上表情首次有了變化,微微驚訝道:「你知道神木塔?我們收到有力的情資,得知魔人軍想要獲得尤里精靈手上的神木塔,這東西具體來說是什麼我不太清楚,但魔人想要的東西就不能讓他們拿到,所以我們要趕在魔人來到南方大陸以前,提早將神木塔弄到手。」
路徳心想:「克羅耶跟諾伊特確實是要去找神木塔,光明聖教的情報能力真不簡單。黑白魔女一個重傷,一個沒有魔力,也不知道神木塔在尤里精靈手上,如果我先將神木塔拿走,她一定更恨我了。」於是說道:「尋找神木塔的任務,請務必交給我來做吧。」
百足與千葉同時問道:「慢著慢著,就算真的讓這小少爺跟去好了,那誰要留下來看守小公主?」
蕾妮蒂亞伯爵道:「殿下就一起去吧,反正我們也不是去動武的,讓殿下離開日德蘭也好。黑格爾會再找幾個當地人,跟能說精靈語的學者,在神木村會合。」
百足道:「那好,這沿路上小公主都由小少爺負責。」千葉道:「可別說你連小公主都應付不來哦。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你還能辦大事嗎。」百足跟千葉兄弟說完,負手轉身離開聖堂的偏廳。
路徳向伯爵問道:「小公主是誰,為什麼我們還需要照顧公主?」
蕾妮蒂亞伯爵道:「原加雷頓帝國第七王女,卡爾緹娜殿下。長老團本來希望殿下能夠嫁給法蘭王國的魯連恩王子,來爭取更多的支持,所以跟著我們一起過來這邊。不過殿下鬧了一些問題出來,算被拒婚。長老團嫌殿下麻煩,而我們法里恩家族跟加雷頓皇家向來有私交,所以我就帶過來了,所以需要由我們聖戰士照顧。公主脾氣不太好,你們年齡比較相近,可能比較有話聊吧。」
路徳聽見卡爾緹娜的名字,這才想了起來:「原來是從官邸上跳下來的那位公主?哎呀,我見過她一次,不過那次沒能說到話,原來她現在也在這裡。距離出發也還有幾天,我去跟她聊聊吧。」
路徳向伯爵告退後,來到偏廳後的小房間,這邊的房間原本是由清修的修士居住,房間擺設單薄,就一張床一張桌子,桌上有一盞燭台,還有沒開動的飯菜。床頭放著一本紅皮小冊,是一本聖典。而一名身著華服,留著美麗金色長髮的少女,面色憔悴,低頭側坐在床邊。
路徳站在門邊,溫和地笑道:「殿下,我們又見面了。」
卡爾緹娜抬起頭,疑惑地看著路徳,問道:「你、你‧‧‧是你!」金髮少女雙頰微紅,低聲道:「原來是你,我問了好幾個人,沒人知道你是從哪裡冒出來的,看你帶著銀十字項鍊,分明跟教團是一掛的,竟然還跟我裝模作樣。哼‧‧‧」
路徳笑道:「他們也沒騙你啦,我確實是今天才加入教團,說起來能加入教團還要感謝妳呢。我叫做路徳,是前馬爾蒂奇的第三王子,跟妳一樣都是被魔人滅掉的國家。」
卡爾緹娜道:「哦‧‧‧馬爾蒂奇。我知道,南方那個小國。所以你加入教團是想要對抗魔人?真是愚蠢,人類怎又辦法對抗魔人?你知道加雷頓花了多少軍力跟武器防衛我們的帝都,可不是你們這種小國王子能想像的,但在魔人面前還不是不堪一擊!」
路德微笑道:「我知道,死亡騎士是吧?連法里恩家族守護騎士也擋不住的魔人‧‧‧」
卡爾緹娜沒好氣的說:「又何止那個死亡騎士,他也不過就殺了幾個將軍,然後在天空繞來繞去罷了!我們原本部屬好的防守計劃,像是配置金鋼索網,反射盾跟魔力無效結界這些,全部是用來針對魔人,如果只有死亡騎士一個人,還不早就抓起來了。最可怕的是那隻土猴子!長得像猴子的那個魔人,他可以指揮魔獸!一整片大黑鷹半夜飛進城堡來,幾千隻魔獸在城堡外面拆牆撞門,什麼準備也派不上用場,連我們加雷頓帝國都撐不住,人類早就沒希望了,早早投降還比較實際。」
路德道:「妳是因為這樣才想自殺的嗎?」
卡爾緹娜雙眉緊促,似乎對路德的提問大為不滿:「不、不是。我是因為‧‧‧‧‧‧因為對哥哥不爽,對教團不爽,不想讓他們太順利,而且魯連恩又哪裡好了,四十幾歲的人了,娶了十四個妃子,看那蠢樣就知道,魔人一來也是馬上就滅國了,那我幹嘛要嫁給他。」說著惱怒起來,一張俏臉脹得通紅,路德也不惹她,就靜靜地微笑。
見路德一直笑,卡爾緹娜又怒道:「你笑什麼?」
路德道:「沒什麼啦,我可以了解妳不想再看到魔人的心情,只是不太了解,為什麼不想讓妳哥哥跟教團太順利?這沒道理吧。」
卡爾緹娜道:「哥哥他‧‧‧我說的是二哥,第二皇子凱爾澤,他現在自以為是什麼悲劇英雄,要當勇者,跟一個陰陽怪氣的傢伙合作弄了這個教團,說是要組織所有人類的力量對抗魔人,但我看他根本只是想要繼續當王子而已,被那傢伙騙了,整個教團都是騙子!」
路德問道:「妳說教團是騙子,這不是很沒根據嗎,我看那些祭司都是信仰虔誠的光教徒,而且又擁有『神器』,又殺死了藍魔人,說是人類希望並不為過吧?」
卡爾緹娜一聽勃然大怒,指著路德鼻子大罵道:「你是笨蛋嗎,不長眼睛嗎?這些人哪裡是光教徒了?服飾樣式不對,禱詞也不對,位階也不經由索馬利亞大聖堂的教皇給予,拜的甚至不是光之神薩德,只不過有幾個聖徒就在裝神弄鬼!這樣你也相信他們是光教徒?我真是沒辦法忍受你這種笨蛋。」
路德抓抓了後腦的頭髮,說:「就算不是光教徒,也沒有關係吧,只要是真正要對抗魔人就好啦。」
卡爾緹娜道:「誰知道呢,其中一樣是假的,我就不相信他,天曉得那個神器是不是也假的。反正也沒人相信我的話,還不如死了算了。」卡爾緹娜亂罵一通後,負氣轉頭瞪著牆壁不說話。
「好啦好啦,殿下別生氣啦,我們吃些點心如何?」
路德又跟她說了幾句話,卡爾緹娜都不願意再回話,也不願意吃任何東西。
路德也沒辦法,就只好坐在門邊,低頭思考:「神器有可能是假的嗎?但依稀記得克羅耶說過,她身上的封印就是神器『封月之輪』,所以神器可以對付魔人應該是千真萬確的事情,只是還不確定用法而已‧‧‧不過這樣想想,克羅耶也只是魔力被封印,並沒有死阿,還是說不同神器的效果一不樣?這個教團確實也有些奇怪的地方,但我又對宗教的東西很不熟,如果克羅耶在這裡,就能問問她對教團的想法了‧‧‧」
站在路德面前的,是『光明聖教』的長老,名叫黑格爾,是一位慈眉善目,鬍鬚花白的老者,看起來是一位地位崇高的聖徒。
他手持聖典,主持著路德的受洗儀式,在一陣禱告聲過,黑格爾將聖水淋在路德頭上,最後一枚銀十字項鍊與一件太陽徽記的長袍交給路德,緩緩說道:「路德‧亞里安‧馬爾蒂奇。你願意此後全心全意將此身奉獻給吾神,成為神的聖戰士嗎?」
路德恭敬地接過了銀十字項鍊與長袍,正要依照之前背誦答案回答時,忽然想起在黑水堡時候,當時克羅耶問自己是否要受洗成為聖徒,曾拿出一尊光之神薩德的神像,跟現在這座聖堂裡那座神像,神態氣質似乎不太像?方才聽了很久的禱告聲,好像也沒聽到薩德的名字,是自己的錯覺嗎?
路德心中閃過一絲疑惑,但立刻又想:「那女人說話也不知道哪句真哪句假,她拿來的神像也未必是真的。我怎會用她來質疑這些真正的聖徒呢。」
路德甩甩頭,甩開那些胡思亂想,神情肅穆單膝跪下,恭敬地說:「光教徒路德,願奉獻此心此身,作為吾神手中之劍,斬除吾神之敵,破除一切邪惡,開創光明之道。」
長老黑格爾面露微笑,溫和地說:「禮成。從此刻起,路德就是我們的兄弟,是一名光教徒聖戰士,我帶你去見見其他的聖戰士吧。」
黑格爾帶著路德,從聖堂側面的門走出來,到了一處旁廳,裡面有三名戰士正在等候。兩名男性相貌神色似,膚色黝黑,看起來像是兄弟,其中一人臉上有被火燒的痕跡,另一人臉上有條刀疤,兄弟兩都使用雙劍。第三人是一位金髮女性,穿著全身鎧甲,鎧甲外又罩了一件大披風,神情肅穆凜然,披風底下右臂的位置空蕩蕩的,似乎少了一隻手。
黑格爾道:「我來幫各位介紹一下,這位少年是新的兄弟,他是馬爾蒂奇的王子,也一位優秀的魔法戰士。這三位是你的前輩,他們都是加雷頓人,這位女性是『蕾妮蒂亞伯爵』,前加雷頓帝國守護騎士之一。那對兄弟是異族人,哥哥是『百足』,弟弟是『千葉』,是前『飛鳥傭兵團』的成員。但他們現在都是教團的兄弟。」
百足道:「是王子呢。」千葉道:「看起來很弱小。」百足又道:「我們是要與魔人作戰,可不是來照顧小少爺的。」千葉道:「哥哥啊,其實留下他也可以啊,我們正好缺個人手看管公主不是嗎。」
異族兄弟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完全沒把路德與其他人放在眼裏,黑格爾也沒生氣,只說道:「他既然已經是聖戰士了,就歸給伯爵管轄吧,長老團這邊不過問。」說完看了蕾妮蒂亞伯爵一眼,面帶微笑地離開房間。
蕾妮蒂亞伯爵臉色木然,神情冰冷,看不出內心想法,異族兄弟又開始說:「大姐,妳真的要收留那個小白臉?」「認真考慮一下我們的意見吧。」「我真心認為這小少爺跟小公主放在一起剛剛好。」
蕾妮蒂亞伯爵冰冷地看著路德,等到兩兄弟總算沒有廢話後,左手一揚,一柄雙手大劍抵住了路德的咽喉,路德也不害怕,反而抬頭挺胸直視著蕾妮蒂亞伯爵。說:「我是要對付魔人的,你們幾個應該不會拖累我吧?」
百足跟千葉臉色一變,變得陰沉而憤怒,百足將手放到了劍柄上道:「這小子,很囂張耶。」千葉道:「我們可是經歷了『帝都大屠殺』,並且與『死亡騎士』正面交鋒還活下來的人呢!」百足怒道:「我們忍辱而苟且的活下來,是為了要替死去的『萬水』報仇!你這小子又是什麼東西?」
路德道:「那個『死亡騎士』,比滅掉馬爾蒂奇的紅魔人還要強嗎?」
百足與千葉同時拔出了雙劍,那四把劍劍體晶瑩剔透,劍刃極薄帶一點透明色,若不凝神細看還看不清楚,兩個人四隻手四把劍,舞起劍花向路德疾攻而來,路德也不閃不避,站直身體毫無懼色。只聽「噹噹噹噹」金屬聲響,一柄雙手劍一揮,攔住了百足千葉兄弟的劍花。
蕾妮蒂亞伯爵向路德問道:「他們羞辱你,你怎不生氣?」
路德道:「如果是以前的我,一定非常生氣要打回去。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一來到這座聖堂,尤其是看到你們以後,就有種心安的感覺‧‧‧一定是因為我終於找到可以一同對抗魔人的夥伴了,我再也不是孤單一個人了。」
蕾妮蒂亞伯爵單手舉劍,朝牆邊的桌子一揮,一陣衝擊波破空而出,將遠處的桌子一斬而斷,連桌子後的石牆也裂開來一條細縫。百足跟千葉哼的一聲,退開兩步收起武器。路德也驚訝於這位伯爵的實力,感覺深不可測。
蕾妮蒂亞伯爵收起劍,拉開罩在鎧甲外面的披風,銀色胸甲上滿布裂痕,而偏左方位置,有一個被長槍刺穿的大洞,從銀鎧上的破口位置,也可以想像當時戰況如何兇險。蕾妮蒂亞伯爵道:「這一槍,就是死亡騎士刺的,那個人穿全身黑色鎧甲,騎著幽影馬,踏空而來,在千軍之中如入無人之境,要殺誰就殺誰。我們法里恩一族是加雷頓帝國的名門,世代從軍,也有一些家傳武學,但是碰上魔人,跟普通人也沒什麼兩樣。」
法里恩一族是北大陸最知名的武術名門,在羅馬狄恩家裡學劍時,曾經聽利恩爵士提過好幾次,這個家族不只歷史悠久,成員眾多,就連門下弟子也是大多在帝國軍隊裡面擔當要職,可說是在軍中影響力極大的家族。
路德道:「我明白,羅馬狄恩家的長子,在紅魔人底下也挨不了一劍。所以我們才需要『神器』。」
蕾妮蒂亞伯爵道:「嗯,碰到魔人時,肉體的強韌程度差別不大,關鍵點在是否擁有能夠駕馭神器的意志力,所以黑格爾才會帶你來此。曾經見過魔人,卻還能對抗魔人的這份勇氣,也不是每個人都有的。」
路徳喜道:「聽到這句話,我更加確信自己的選擇沒錯了。現在我已經是聖戰士了,可以告訴我更多的神器情報嗎,還有妳們是如何殺掉藍魔人的?」
蕾妮蒂亞伯爵道:「那是一場很慘烈的戰役,我們也付出巨大的犧牲。在北大陸的雪松森林,我們將藍魔人單獨誘出並且設下陷阱圍攻他,但還是死了十個聖戰士,而且也包括神器持有人『布盧』在內。更糟糕的是在雪松一戰後,我們原本擁有的神器『蔚藍水晶』也隨之損壞,無法使用。」
路徳驚道:「神器損壞了?神器會壞掉嗎?」
蕾妮蒂亞伯爵道:「神器的運作原理我們也不是很清楚,也有可能使用方法不對,但對付魔人的神器是一對一設計的,既然藍魔人已死,那『蔚藍水晶』損壞也無所謂了。」
路徳再問道:「原來如此,所以我們得拿到對付紅魔人的那個神器。你們從北大陸來到南方,是要尋找新的神器嗎?」
蕾妮蒂亞伯爵道:「我們確實另有任務才來到南大陸,但不是尋找神器,那是長老團的工作。我們要去尤里森林的神木村。你要一起去嗎?」
路徳還沒回答,一旁的百足開始抱怨道:「真的要帶他去喔?」千葉道:「先不管這個小少爺,那誰去照顧小公主?」
路徳問道:「去神木村?為什麼要去神木村?這個村子跟神木塔有關連嗎?」
蕾妮蒂亞伯爵聽見『神木塔』三個字,臉上表情首次有了變化,微微驚訝道:「你知道神木塔?我們收到有力的情資,得知魔人軍想要獲得尤里精靈手上的神木塔,這東西具體來說是什麼我不太清楚,但魔人想要的東西就不能讓他們拿到,所以我們要趕在魔人來到南方大陸以前,提早將神木塔弄到手。」
路徳心想:「克羅耶跟諾伊特確實是要去找神木塔,光明聖教的情報能力真不簡單。黑白魔女一個重傷,一個沒有魔力,也不知道神木塔在尤里精靈手上,如果我先將神木塔拿走,她一定更恨我了。」於是說道:「尋找神木塔的任務,請務必交給我來做吧。」
百足與千葉同時問道:「慢著慢著,就算真的讓這小少爺跟去好了,那誰要留下來看守小公主?」
蕾妮蒂亞伯爵道:「殿下就一起去吧,反正我們也不是去動武的,讓殿下離開日德蘭也好。黑格爾會再找幾個當地人,跟能說精靈語的學者,在神木村會合。」
百足道:「那好,這沿路上小公主都由小少爺負責。」千葉道:「可別說你連小公主都應付不來哦。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你還能辦大事嗎。」百足跟千葉兄弟說完,負手轉身離開聖堂的偏廳。
路徳向伯爵問道:「小公主是誰,為什麼我們還需要照顧公主?」
蕾妮蒂亞伯爵道:「原加雷頓帝國第七王女,卡爾緹娜殿下。長老團本來希望殿下能夠嫁給法蘭王國的魯連恩王子,來爭取更多的支持,所以跟著我們一起過來這邊。不過殿下鬧了一些問題出來,算被拒婚。長老團嫌殿下麻煩,而我們法里恩家族跟加雷頓皇家向來有私交,所以我就帶過來了,所以需要由我們聖戰士照顧。公主脾氣不太好,你們年齡比較相近,可能比較有話聊吧。」
路徳聽見卡爾緹娜的名字,這才想了起來:「原來是從官邸上跳下來的那位公主?哎呀,我見過她一次,不過那次沒能說到話,原來她現在也在這裡。距離出發也還有幾天,我去跟她聊聊吧。」
路徳向伯爵告退後,來到偏廳後的小房間,這邊的房間原本是由清修的修士居住,房間擺設單薄,就一張床一張桌子,桌上有一盞燭台,還有沒開動的飯菜。床頭放著一本紅皮小冊,是一本聖典。而一名身著華服,留著美麗金色長髮的少女,面色憔悴,低頭側坐在床邊。
路徳站在門邊,溫和地笑道:「殿下,我們又見面了。」
卡爾緹娜抬起頭,疑惑地看著路徳,問道:「你、你‧‧‧是你!」金髮少女雙頰微紅,低聲道:「原來是你,我問了好幾個人,沒人知道你是從哪裡冒出來的,看你帶著銀十字項鍊,分明跟教團是一掛的,竟然還跟我裝模作樣。哼‧‧‧」
路徳笑道:「他們也沒騙你啦,我確實是今天才加入教團,說起來能加入教團還要感謝妳呢。我叫做路徳,是前馬爾蒂奇的第三王子,跟妳一樣都是被魔人滅掉的國家。」
卡爾緹娜道:「哦‧‧‧馬爾蒂奇。我知道,南方那個小國。所以你加入教團是想要對抗魔人?真是愚蠢,人類怎又辦法對抗魔人?你知道加雷頓花了多少軍力跟武器防衛我們的帝都,可不是你們這種小國王子能想像的,但在魔人面前還不是不堪一擊!」
路德微笑道:「我知道,死亡騎士是吧?連法里恩家族守護騎士也擋不住的魔人‧‧‧」
卡爾緹娜沒好氣的說:「又何止那個死亡騎士,他也不過就殺了幾個將軍,然後在天空繞來繞去罷了!我們原本部屬好的防守計劃,像是配置金鋼索網,反射盾跟魔力無效結界這些,全部是用來針對魔人,如果只有死亡騎士一個人,還不早就抓起來了。最可怕的是那隻土猴子!長得像猴子的那個魔人,他可以指揮魔獸!一整片大黑鷹半夜飛進城堡來,幾千隻魔獸在城堡外面拆牆撞門,什麼準備也派不上用場,連我們加雷頓帝國都撐不住,人類早就沒希望了,早早投降還比較實際。」
路德道:「妳是因為這樣才想自殺的嗎?」
卡爾緹娜雙眉緊促,似乎對路德的提問大為不滿:「不、不是。我是因為‧‧‧‧‧‧因為對哥哥不爽,對教團不爽,不想讓他們太順利,而且魯連恩又哪裡好了,四十幾歲的人了,娶了十四個妃子,看那蠢樣就知道,魔人一來也是馬上就滅國了,那我幹嘛要嫁給他。」說著惱怒起來,一張俏臉脹得通紅,路德也不惹她,就靜靜地微笑。
見路德一直笑,卡爾緹娜又怒道:「你笑什麼?」
路德道:「沒什麼啦,我可以了解妳不想再看到魔人的心情,只是不太了解,為什麼不想讓妳哥哥跟教團太順利?這沒道理吧。」
卡爾緹娜道:「哥哥他‧‧‧我說的是二哥,第二皇子凱爾澤,他現在自以為是什麼悲劇英雄,要當勇者,跟一個陰陽怪氣的傢伙合作弄了這個教團,說是要組織所有人類的力量對抗魔人,但我看他根本只是想要繼續當王子而已,被那傢伙騙了,整個教團都是騙子!」
路德問道:「妳說教團是騙子,這不是很沒根據嗎,我看那些祭司都是信仰虔誠的光教徒,而且又擁有『神器』,又殺死了藍魔人,說是人類希望並不為過吧?」
卡爾緹娜一聽勃然大怒,指著路德鼻子大罵道:「你是笨蛋嗎,不長眼睛嗎?這些人哪裡是光教徒了?服飾樣式不對,禱詞也不對,位階也不經由索馬利亞大聖堂的教皇給予,拜的甚至不是光之神薩德,只不過有幾個聖徒就在裝神弄鬼!這樣你也相信他們是光教徒?我真是沒辦法忍受你這種笨蛋。」
路德抓抓了後腦的頭髮,說:「就算不是光教徒,也沒有關係吧,只要是真正要對抗魔人就好啦。」
卡爾緹娜道:「誰知道呢,其中一樣是假的,我就不相信他,天曉得那個神器是不是也假的。反正也沒人相信我的話,還不如死了算了。」卡爾緹娜亂罵一通後,負氣轉頭瞪著牆壁不說話。
「好啦好啦,殿下別生氣啦,我們吃些點心如何?」
路德又跟她說了幾句話,卡爾緹娜都不願意再回話,也不願意吃任何東西。
路德也沒辦法,就只好坐在門邊,低頭思考:「神器有可能是假的嗎?但依稀記得克羅耶說過,她身上的封印就是神器『封月之輪』,所以神器可以對付魔人應該是千真萬確的事情,只是還不確定用法而已‧‧‧不過這樣想想,克羅耶也只是魔力被封印,並沒有死阿,還是說不同神器的效果一不樣?這個教團確實也有些奇怪的地方,但我又對宗教的東西很不熟,如果克羅耶在這裡,就能問問她對教團的想法了‧‧‧」
【第一卷】第17章 - 魔子
克羅耶捂著腰上的傷口往後一看,一名金髮華服少女坐倒在地上,全身顫抖,明明已經害怕到站不起來,卻是一臉怒容看著自己,眼神中還帶有強烈憎恨。克羅耶心裡苦笑一聲,「這還真是滿地仇家。」臉上依然不動聲色,強忍痛楚站直身體,冷冷地看著荷魯與少女,說:「妳,做得不錯嘛,下次要刺準一點,這地方是不會死人的。」
說完伸手到自己後腰,拔出刀子,連眼睛也沒眨地刺入荷魯的咽喉。少女見狀大吃一驚,張了嘴卻叫不出聲音,克羅耶將短刀對準著少女,冷冷道:「換妳了。」
少女顫聲道:「怕、怕妳不成?我‧‧‧我已經‧‧‧叫‧‧‧叫了人‧‧‧了不起‧‧‧同、同歸於盡!」
克羅耶道:「有叫援軍的話,妳就不用這麼害怕了吧?」
少女自然沒叫什麼援軍,但還真的聽見急促上樓的腳步聲,夾雜著金屬鎧甲的聲音,顯然是有侍衛注意到此間狀況上樓了,少女精神一振,瞪著克羅耶道:「要完蛋的是妳!黑魔女!」
數名手持長槍的士兵衝了上來,在狹小的走廊內包圍了克羅耶,領頭的是另外一名白袍男子。
那男子見到死在地上的荷魯,惡狠狠地笑道:「嘖,這個搭檔真是沒用,連個沒有魔力的魔人都應付不了。來人,亂刀分屍她!」
眾士兵應聲,手中長槍對準克羅耶的身體往前一挺,克羅耶微微一笑,心知躲避不開,反而迎上前,讓長槍刺入要害。忽然感覺到有人扯住了她身體,往後一拉,長槍全部刺了空,克羅耶像是變魔術一樣,從走廊上消失了。
那白袍男子正是負責此地的祭司班傑明,他先是一怔,忽見到旁邊房門大開,地上滴著鮮紅血滴,大叫道:「黑魔女隱身逃走了!在房間裡!」
班傑明率領士兵衝進少女臥房,只見窗戶也大開,冷風迎面襲來,一道殷紅的血手痕印在窗邊,班傑明往窗外花園一看,血痕一路滴到花園的欄杆處,欄杆上也好幾道血手痕。
班傑明站在欄杆上往下探頭,聽見幾名士兵的慘叫聲,本來站在門外的兩名門衛應聲倒下。班傑明怒道:「可惡,竟然跳下去逃走了,快追!」
眾士兵們接獲命令,紛紛衝下樓,要去追捕逃走的魔女。一瞬間士兵走的乾乾淨淨,偌大房間裡只剩下金髮的少女一個人,少女跪坐在房裡,心有餘悸地喘了一陣子,看著房間內滿地血跡,又是一陣發抖,用盡全身的力氣才好不容易站起來,打開了衣櫥的門,厲聲道:「在這裡!」
渾身浴血的克羅耶,臉色慘白地蜷曲在衣櫃內,嘴角帶血,慘然笑道:「嘿,被妳發現了,要來補一刀嗎?」
金髮少女的刀子早就被克羅耶奪去,但那少女似乎也沒有動手的打算,一雙妙目凝視克羅耶許久,才問道:「妳剛剛該不會想死吧?」
克羅耶道:「活得好好地,幹嘛要死。」
少女道:「我認得同類的。」
克羅耶道:「妳想死是妳的事,不要擅自想像我想不想死。刀子還妳,我要走了。」說完,把沾血的刀子扔給那少女,並看向房間門口。吉茵絲正憂心忡忡地站在門邊,她左手手掌劃了一道刀傷,也還在滴血,顯然窗外花園與欄杆上的血是她留下的。
吉茵絲走了過去,向少女說:「別怕,我帶她走而已,不會傷害妳的。」並扶起克羅耶,走出衣櫥。
少女瞪著吉茵絲道:「妳、妳又是誰?為什麼跟魔人混在一起?」
吉茵絲一怔,沒想過自己該如何自我介紹,克羅耶接口道:「她是灰魔人,仇人名字跟長相可別忘了。」
吉茵絲橫了克羅耶一眼,抱怨道:「克羅耶小姐,怎麼這樣亂講‧‧‧」扯著克羅耶的衣服,兩人身形在房間內消失無蹤。吉茵絲與克羅耶也離去後,整座屋子只剩下數具屍體與自己,少女看了門口,又看看花台外窗下,把心一橫,拾起刀子藏在懷裡,穿上外套,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棟官邸。
吉茵絲負著克羅耶,在夜色下走在無人巷道裡面,兩人的傷口雖然有些簡易止血,但克羅耶傷的較重,渾身是汗,呼吸也粗重起來。
吉茵絲道:「克羅耶小姐,妳應該不會是真的想死吧?」
克羅耶苦笑道:「哪裡像了?」
吉茵絲道:「明知道對方要抓妳,還特意過去給人抓,這不是找死嗎?拜託妳別再這樣了。」
克羅耶笑道:「欸,說的有道理,以後不會這樣了。」
吉茵絲道:「真希望這句話是認真的,結果也沒找到路德殿下是吧。那間官邸看起來好奇怪呢,士兵都在外面,裡面幾乎沒什麼人。」
克羅耶道:「原本的日德蘭總督,不是被操控就是被殺掉取代了吧,現在這整座城市是由那個『光明聖教』實質控制。這也跟我們沒關係,不過是聖教要追殺我,可就有點困擾呢。」
大半夜的,日德蘭大街小巷裡到處都是搜捕克羅耶的士兵,鬧得整座城不得安寧,包括原本住的旅店也被士兵包圍,無法靠近。
吉茵絲見狀嘆道:「旅店回不去了,好在也沒有什麼重要行李,直接去跟席德殿下會合吧。」
吉茵絲往後港灣區移動,在損壞馬車附近找到了呆坐的席德,吉茵絲把席德拉到暗巷裡問道:「殿下,有找到那個『魔法醫生』的住所了嗎?」
席德道:「我已經很努力了,但這邊就只有一堆巷子,根本就沒有什麼正經房子,倒是克羅耶又怎麼了?看起來更糟了。」
吉茵絲將克羅耶交給席德抱著,檢查一下她左腰傷口,因為移動關係,鮮血又滲出來了,克羅耶蒼白著臉,虛弱地躺在席德胸口笑道:「真抱歉,讓你們擔心了。」
席德道:「如果妳以後都這麼老實就好啦,現在該怎麼辦,是不是沒地方去?」吉茵絲也全沒主意,正當苦思無解時,巷道的深處,出現一道淡黃色的光芒,光芒內似乎有兩個矮小的影子。待光芒漸漸散去,裡面走出來兩名幼童,走在前面的是個年約五、六歲的小男童,大方活潑。後面的是年紀更小一點的女童,看起來三歲左右,相當害羞,總是低頭看著地上。兩名孩童都有著一雙水藍寶石般大眼,靈動閃耀。
那男童牽著女童的手,朝吉茵絲等三人走了過來,用充滿稚氣的聲音說:「媽媽說要帶你們過去,跟我來。」
吉茵絲問道:「你媽媽是誰?」
男童道:「我媽媽是林潔兒,是個醫生。」
吉茵絲與席德大喜,找了這麼久可總算找到了,男童與女童分別牽著吉茵絲與席德的手,帶著他們走進巷子深處,一扇不起眼的矮門內。
明明外面是一無所有的單牆,通過矮門後,是一道木地板的長廊,廊上掛著溫熱油燈。僅僅一門之隔,卻像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走廊後面是間乾淨的起居室,有溫暖的火爐,舒適的沙發,牆邊書櫃裡擺滿各式書籍與玩偶,一名成熟穩重的中年男子,留著小鬍子倚靠在後門邊,臉上掛著淺淺的微笑。另外一名穿長外掛跟短裙的凜然女性,戴著眼鏡,圍著圍巾坐在沙發上。
男童與女童帶著吉茵絲與席德到火爐邊坐好,那女性平靜地說:「幾位好,我是林潔兒,以前曾經當過醫生。站在那邊的是外子,叫做『奧立恩』,算是個學者。那兩個是我們的孩子,你們自我介紹。」
男童立即大聲道:「我是伍德,她是我妹妹,叫莫莉!」
林潔兒道:「我是叫你自我介紹,不是要你幫妹妹介紹。」
男童伍德吐吐舌頭,一溜煙地溜到父親奧立恩的身後,只是妹妹莫莉依偎在媽媽旁邊,拉著媽媽的衣角,也不說話,靜靜地看著吉茵絲等客人。
林潔兒道:「我不知道你們怎想到要來找我,不過如你們所見,我結婚生子後就停業了,所以入口才關了起來,就是不想讓人找到。」
吉茵絲「啊」的一聲,低下頭道:「那真是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
伍德興奮地叫道:「也沒有啦,是我們想看傳說中的魔人到底什麼樣子!」說完又躲到父親的背後,只露出半顆頭偷看克羅耶。
克羅耶捂著傷口微笑道:「看來讓你失望了。」
林潔兒道:「一些特別的病人總是能引起一些特別的興趣,何況是僅用一天時間就把日德蘭鬧得人仰馬翻的黑魔女本人。雖然我還有很多問題想問,不過還是先幫妳止痛止血吧。」林潔兒轉頭看向席德說:「把她帶到裡面的房間,放在桌台上。」
克羅耶問道:「妳是用白魔法的嗎?」
林潔兒道:「治療系白魔法對妳有用嗎?」克羅耶微笑不答。
奧立恩領頭,打開後面房間的門走進去,裡面是一間寬敞的工作室,架上放著各式藥品與工具,席德將克羅耶平放在一張乾淨鐵桌上,並退開來。
林潔兒換了件白袍外衣,戴上手套,將一瓶透明藥劑交給克羅耶,說:「這是鎮痛麻藥,口服。」
克羅耶接過瓶子,晃了兩下,仰頭一飲而盡,身體軟軟躺下,便不動了。
席德緊張的問:「這不是迷藥吧?沒問題嗎?」
林潔兒也沒轉頭,拿出剪刀剪開克羅耶腰上的衣服跟止血繃帶道:「人不會暈倒的,而且藥效沒那麼快,怕血的人可以先出去。」
雖然林潔兒這麼說,卻也沒人出去,林潔兒俐落地洗淨克羅耶腰上傷口,消毒上藥,取過針線縫合,再包紮固定好。所有動作一氣呵成,沒有一丁點多餘的動作,連眼睛也沒有多眨一下,簡直就像是藝術表演般炫目。包紮完克羅耶的腰傷,林潔兒再把吉茵絲也叫過來,幫她左手換了藥再包好。最後才說道:「都好了,幸好魔人的外傷處理跟人類沒什麼差別呢。休息幾天就能行走如常了。」
克羅耶躺在桌上,左手摸摸自己傷口,縫的很紮實,疼痛也緩解許多,低聲道:「妳的藥挺不錯的,看來是不是騙子呢。」
林潔兒將用過的工具交給奧立恩清洗消毒,然後問道:「這種外傷,普通醫生也可以處理。妳們原本來找我是想做什麼?病人是妳‧‧‧還是她?」最後一句看向了吉茵絲。
吉茵絲趕忙道:「請、請以克羅耶小姐為優先吧,我沒關係的。」
克羅耶按著自己的肩膀後面,低聲道:「我身上有一個封印,妳有辦法解開嗎?」
林潔兒拉開克羅耶背後的衣服,看著她背上金色的天使翅膀刺青,端詳許久,忽道:「這是『神器』,怎會在妳身上?」
克羅耶微微一驚,問道:「妳認得?」眼前這個魔法醫生,比她想像的厲害許多,她本來並沒有對這個醫生抱持任何希望。
林潔兒道:「是我們『光之塔』做的神器,本來算是鎮塔之寶,總共十二個,但在兩百年前被盜走大半,遺失很久了。我也只是在書上看過‧‧‧」
克羅耶笑道:「這個叫做『封月之輪』,是十二神器沒錯。我就知道天使沒這種技術,果然是人類做的。妳幫我把神器拆下來,給妳送回光之塔去,是不是就立大功了?」
林潔兒沒有回答,從旁邊櫃子裡拿出一件儀器,說道:「這是魔力波長檢測器,我想對妳做全身檢查,可以嗎?」
克羅耶笑道:「我還能拒絕嗎?」
林潔兒將儀器的數個部件分別放在克羅耶的耳朵、肩膀、胸口、膝蓋等處,打開儀器,看著屏幕監測數據。過了好一陣子才道:「真奇怪,這個『神器』的魔力波長跟妳完全一樣,但性質剛好相反,所以會抵銷掉妳自身的魔力,簡直就像是量身打造的。」
克羅耶:「原來原理是這樣,所以有辦法拿下來嗎?」
林潔兒沉吟道:「這個神器算是跟妳身體完全融合在一起了,要分開來,我需要查閱一些文件,甚至可能需要找人討論研究,妳介意嗎?」
克羅耶凝神不答,林潔兒道:「不過這東西暫時沒生命危險,也可以再從長計議,我一時內也沒什麼想法。從波長顯示來看,妳身體裡面還有另一個魔力波動‧‧‧」
「什麼意思?」
林潔兒看了吉茵絲與席德一眼,平靜地說:「我是說妳懷孕了。」然後又補充道:「作為一個醫生,看到孕婦把自己傷成這樣,我有點火大呢。」
吉茵絲驚得心跳都漏了一拍,睜眼張嘴來回看著克羅耶跟席德。而克羅耶自己也愣在當場,僵直不動久久不語,只有席德臉孕笑容,越笑越開心,還笑出聲來。克羅耶橫了席德一眼,臉色由白轉紅,低聲道:「你笑什麼,沒準弄錯了。魔女會懷孕什麼的,我可從來沒聽說過。」
林潔兒道:「妳想確認的話,我還能開透視模式,直接看妳肚子裡是不是真的有個胎兒。就我判斷已經快兩個月了,幸好也沒傷到胎兒‧‧‧我需要迴避一下嗎,讓妳們討論一下?」
「慢、慢著。」克羅耶叫住了林潔兒,低聲道:「能‧‧‧能拿掉嗎?拜託了‧‧‧」
席德走上前抓住克羅耶的手,大叫道:「慢著,為什麼?」席德發現克羅耶全身不住顫抖,眼睛裡透著強烈的恐慌,抓住她兩隻手柔聲道:「不用怕,我在這裏。」
克羅耶將臉埋進席德的胸膛裡,肩膀不住顫動,隱約還可以聽見極低的啜泣聲,席德溫柔的輕拍克羅耶的背,一邊笑道:「不要緊的,妳這麼漂亮,生出來的孩子一定男的俊,女的美,看看伍德跟莫莉,多麼可愛啊。如果是雙胞胎就更好了呢!」
克羅耶埋著臉,低聲道:「創造生命什麼的‧‧‧這實在‧‧‧太褻瀆了‧‧‧我怎能、怎麼能‧‧‧冒犯盧恩大人‧‧‧」
林潔兒忽道:「如果盧恩真的不希望妳生孩子,妳就不會懷孕了吧。況且魔人跟人類的後代也不是什麼特別的例子。對吧,奧立恩?」
聽見林潔兒的話,奧立恩拿來一本書,翻到某一頁說:「我有印象,創世之戰期間,男性魔人侵犯人類女性留下的後代,被稱作『魔子』,因為具有某些特殊天份,這些人算是最早的法師,光之塔的元老裡就有一個魔子。另外知名的黑魔法師『傑爾森』,也是個魔子。」
克羅耶聽著奧立恩的話,停下了哭泣,拿過他手上的書翻了幾頁,剛好翻到『傑爾森』的畫像,倒是與紅魔人瑞迪恩相貌有些許神似。克羅耶失神地將手放到了小腹,喃喃道:「是了,那是創世戰後的事情,所以我不清楚‧‧‧盧恩大人也沒為此表示過什麼‧‧‧那些魔子,除了魔法天份以外,跟常人有什麼不一樣嗎?像魔人還是像人類一些?」
奧立恩又取過另一本書,戴上眼鏡,低頭道:「當時因為戰亂,很多東西保存不全,在僅有的記錄中,魔子全部活躍在創世之戰跟創世戰後一百年左右,我想魔子在壽命與特徵上應該與人類相仿‧‧‧」
克羅耶低聲道:「是嗎,是像人類‧‧‧」她低著頭,似乎稍微冷靜一些。
席德摟著克羅耶的肩膀笑道:「不用擔心啦,妳負責把身體照顧好,只管生就是了,其他通通我來做!小鬼頭的不管是吃飯睡覺洗屁屁,一切我搞定。」
克羅耶抬起頭看著席德,低聲道:「我早晚要回去的,你要一個人照顧這孩子?」
席德這才有些驚慌,忙問道:「妳要回去?回哪裡去?」
克羅耶道:「我從哪裡來,就回哪裡去。總不成永遠待在這裡吧,人類又不歡迎我們。」
席德道:「那有什麼關係,我們找地方躲起來,閒雲野鶴逍遙自在,別人管得著我們嗎?」
克羅耶貼在席德懷裡,輕嘆一口氣,不再言語。
說完伸手到自己後腰,拔出刀子,連眼睛也沒眨地刺入荷魯的咽喉。少女見狀大吃一驚,張了嘴卻叫不出聲音,克羅耶將短刀對準著少女,冷冷道:「換妳了。」
少女顫聲道:「怕、怕妳不成?我‧‧‧我已經‧‧‧叫‧‧‧叫了人‧‧‧了不起‧‧‧同、同歸於盡!」
克羅耶道:「有叫援軍的話,妳就不用這麼害怕了吧?」
少女自然沒叫什麼援軍,但還真的聽見急促上樓的腳步聲,夾雜著金屬鎧甲的聲音,顯然是有侍衛注意到此間狀況上樓了,少女精神一振,瞪著克羅耶道:「要完蛋的是妳!黑魔女!」
數名手持長槍的士兵衝了上來,在狹小的走廊內包圍了克羅耶,領頭的是另外一名白袍男子。
那男子見到死在地上的荷魯,惡狠狠地笑道:「嘖,這個搭檔真是沒用,連個沒有魔力的魔人都應付不了。來人,亂刀分屍她!」
眾士兵應聲,手中長槍對準克羅耶的身體往前一挺,克羅耶微微一笑,心知躲避不開,反而迎上前,讓長槍刺入要害。忽然感覺到有人扯住了她身體,往後一拉,長槍全部刺了空,克羅耶像是變魔術一樣,從走廊上消失了。
那白袍男子正是負責此地的祭司班傑明,他先是一怔,忽見到旁邊房門大開,地上滴著鮮紅血滴,大叫道:「黑魔女隱身逃走了!在房間裡!」
班傑明率領士兵衝進少女臥房,只見窗戶也大開,冷風迎面襲來,一道殷紅的血手痕印在窗邊,班傑明往窗外花園一看,血痕一路滴到花園的欄杆處,欄杆上也好幾道血手痕。
班傑明站在欄杆上往下探頭,聽見幾名士兵的慘叫聲,本來站在門外的兩名門衛應聲倒下。班傑明怒道:「可惡,竟然跳下去逃走了,快追!」
眾士兵們接獲命令,紛紛衝下樓,要去追捕逃走的魔女。一瞬間士兵走的乾乾淨淨,偌大房間裡只剩下金髮的少女一個人,少女跪坐在房裡,心有餘悸地喘了一陣子,看著房間內滿地血跡,又是一陣發抖,用盡全身的力氣才好不容易站起來,打開了衣櫥的門,厲聲道:「在這裡!」
渾身浴血的克羅耶,臉色慘白地蜷曲在衣櫃內,嘴角帶血,慘然笑道:「嘿,被妳發現了,要來補一刀嗎?」
金髮少女的刀子早就被克羅耶奪去,但那少女似乎也沒有動手的打算,一雙妙目凝視克羅耶許久,才問道:「妳剛剛該不會想死吧?」
克羅耶道:「活得好好地,幹嘛要死。」
少女道:「我認得同類的。」
克羅耶道:「妳想死是妳的事,不要擅自想像我想不想死。刀子還妳,我要走了。」說完,把沾血的刀子扔給那少女,並看向房間門口。吉茵絲正憂心忡忡地站在門邊,她左手手掌劃了一道刀傷,也還在滴血,顯然窗外花園與欄杆上的血是她留下的。
吉茵絲走了過去,向少女說:「別怕,我帶她走而已,不會傷害妳的。」並扶起克羅耶,走出衣櫥。
少女瞪著吉茵絲道:「妳、妳又是誰?為什麼跟魔人混在一起?」
吉茵絲一怔,沒想過自己該如何自我介紹,克羅耶接口道:「她是灰魔人,仇人名字跟長相可別忘了。」
吉茵絲橫了克羅耶一眼,抱怨道:「克羅耶小姐,怎麼這樣亂講‧‧‧」扯著克羅耶的衣服,兩人身形在房間內消失無蹤。吉茵絲與克羅耶也離去後,整座屋子只剩下數具屍體與自己,少女看了門口,又看看花台外窗下,把心一橫,拾起刀子藏在懷裡,穿上外套,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棟官邸。
吉茵絲負著克羅耶,在夜色下走在無人巷道裡面,兩人的傷口雖然有些簡易止血,但克羅耶傷的較重,渾身是汗,呼吸也粗重起來。
吉茵絲道:「克羅耶小姐,妳應該不會是真的想死吧?」
克羅耶苦笑道:「哪裡像了?」
吉茵絲道:「明知道對方要抓妳,還特意過去給人抓,這不是找死嗎?拜託妳別再這樣了。」
克羅耶笑道:「欸,說的有道理,以後不會這樣了。」
吉茵絲道:「真希望這句話是認真的,結果也沒找到路德殿下是吧。那間官邸看起來好奇怪呢,士兵都在外面,裡面幾乎沒什麼人。」
克羅耶道:「原本的日德蘭總督,不是被操控就是被殺掉取代了吧,現在這整座城市是由那個『光明聖教』實質控制。這也跟我們沒關係,不過是聖教要追殺我,可就有點困擾呢。」
大半夜的,日德蘭大街小巷裡到處都是搜捕克羅耶的士兵,鬧得整座城不得安寧,包括原本住的旅店也被士兵包圍,無法靠近。
吉茵絲見狀嘆道:「旅店回不去了,好在也沒有什麼重要行李,直接去跟席德殿下會合吧。」
吉茵絲往後港灣區移動,在損壞馬車附近找到了呆坐的席德,吉茵絲把席德拉到暗巷裡問道:「殿下,有找到那個『魔法醫生』的住所了嗎?」
席德道:「我已經很努力了,但這邊就只有一堆巷子,根本就沒有什麼正經房子,倒是克羅耶又怎麼了?看起來更糟了。」
吉茵絲將克羅耶交給席德抱著,檢查一下她左腰傷口,因為移動關係,鮮血又滲出來了,克羅耶蒼白著臉,虛弱地躺在席德胸口笑道:「真抱歉,讓你們擔心了。」
席德道:「如果妳以後都這麼老實就好啦,現在該怎麼辦,是不是沒地方去?」吉茵絲也全沒主意,正當苦思無解時,巷道的深處,出現一道淡黃色的光芒,光芒內似乎有兩個矮小的影子。待光芒漸漸散去,裡面走出來兩名幼童,走在前面的是個年約五、六歲的小男童,大方活潑。後面的是年紀更小一點的女童,看起來三歲左右,相當害羞,總是低頭看著地上。兩名孩童都有著一雙水藍寶石般大眼,靈動閃耀。
那男童牽著女童的手,朝吉茵絲等三人走了過來,用充滿稚氣的聲音說:「媽媽說要帶你們過去,跟我來。」
吉茵絲問道:「你媽媽是誰?」
男童道:「我媽媽是林潔兒,是個醫生。」
吉茵絲與席德大喜,找了這麼久可總算找到了,男童與女童分別牽著吉茵絲與席德的手,帶著他們走進巷子深處,一扇不起眼的矮門內。
明明外面是一無所有的單牆,通過矮門後,是一道木地板的長廊,廊上掛著溫熱油燈。僅僅一門之隔,卻像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走廊後面是間乾淨的起居室,有溫暖的火爐,舒適的沙發,牆邊書櫃裡擺滿各式書籍與玩偶,一名成熟穩重的中年男子,留著小鬍子倚靠在後門邊,臉上掛著淺淺的微笑。另外一名穿長外掛跟短裙的凜然女性,戴著眼鏡,圍著圍巾坐在沙發上。
男童與女童帶著吉茵絲與席德到火爐邊坐好,那女性平靜地說:「幾位好,我是林潔兒,以前曾經當過醫生。站在那邊的是外子,叫做『奧立恩』,算是個學者。那兩個是我們的孩子,你們自我介紹。」
男童立即大聲道:「我是伍德,她是我妹妹,叫莫莉!」
林潔兒道:「我是叫你自我介紹,不是要你幫妹妹介紹。」
男童伍德吐吐舌頭,一溜煙地溜到父親奧立恩的身後,只是妹妹莫莉依偎在媽媽旁邊,拉著媽媽的衣角,也不說話,靜靜地看著吉茵絲等客人。
林潔兒道:「我不知道你們怎想到要來找我,不過如你們所見,我結婚生子後就停業了,所以入口才關了起來,就是不想讓人找到。」
吉茵絲「啊」的一聲,低下頭道:「那真是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
伍德興奮地叫道:「也沒有啦,是我們想看傳說中的魔人到底什麼樣子!」說完又躲到父親的背後,只露出半顆頭偷看克羅耶。
克羅耶捂著傷口微笑道:「看來讓你失望了。」
林潔兒道:「一些特別的病人總是能引起一些特別的興趣,何況是僅用一天時間就把日德蘭鬧得人仰馬翻的黑魔女本人。雖然我還有很多問題想問,不過還是先幫妳止痛止血吧。」林潔兒轉頭看向席德說:「把她帶到裡面的房間,放在桌台上。」
克羅耶問道:「妳是用白魔法的嗎?」
林潔兒道:「治療系白魔法對妳有用嗎?」克羅耶微笑不答。
奧立恩領頭,打開後面房間的門走進去,裡面是一間寬敞的工作室,架上放著各式藥品與工具,席德將克羅耶平放在一張乾淨鐵桌上,並退開來。
林潔兒換了件白袍外衣,戴上手套,將一瓶透明藥劑交給克羅耶,說:「這是鎮痛麻藥,口服。」
克羅耶接過瓶子,晃了兩下,仰頭一飲而盡,身體軟軟躺下,便不動了。
席德緊張的問:「這不是迷藥吧?沒問題嗎?」
林潔兒也沒轉頭,拿出剪刀剪開克羅耶腰上的衣服跟止血繃帶道:「人不會暈倒的,而且藥效沒那麼快,怕血的人可以先出去。」
雖然林潔兒這麼說,卻也沒人出去,林潔兒俐落地洗淨克羅耶腰上傷口,消毒上藥,取過針線縫合,再包紮固定好。所有動作一氣呵成,沒有一丁點多餘的動作,連眼睛也沒有多眨一下,簡直就像是藝術表演般炫目。包紮完克羅耶的腰傷,林潔兒再把吉茵絲也叫過來,幫她左手換了藥再包好。最後才說道:「都好了,幸好魔人的外傷處理跟人類沒什麼差別呢。休息幾天就能行走如常了。」
克羅耶躺在桌上,左手摸摸自己傷口,縫的很紮實,疼痛也緩解許多,低聲道:「妳的藥挺不錯的,看來是不是騙子呢。」
林潔兒將用過的工具交給奧立恩清洗消毒,然後問道:「這種外傷,普通醫生也可以處理。妳們原本來找我是想做什麼?病人是妳‧‧‧還是她?」最後一句看向了吉茵絲。
吉茵絲趕忙道:「請、請以克羅耶小姐為優先吧,我沒關係的。」
克羅耶按著自己的肩膀後面,低聲道:「我身上有一個封印,妳有辦法解開嗎?」
林潔兒拉開克羅耶背後的衣服,看著她背上金色的天使翅膀刺青,端詳許久,忽道:「這是『神器』,怎會在妳身上?」
克羅耶微微一驚,問道:「妳認得?」眼前這個魔法醫生,比她想像的厲害許多,她本來並沒有對這個醫生抱持任何希望。
林潔兒道:「是我們『光之塔』做的神器,本來算是鎮塔之寶,總共十二個,但在兩百年前被盜走大半,遺失很久了。我也只是在書上看過‧‧‧」
克羅耶笑道:「這個叫做『封月之輪』,是十二神器沒錯。我就知道天使沒這種技術,果然是人類做的。妳幫我把神器拆下來,給妳送回光之塔去,是不是就立大功了?」
林潔兒沒有回答,從旁邊櫃子裡拿出一件儀器,說道:「這是魔力波長檢測器,我想對妳做全身檢查,可以嗎?」
克羅耶笑道:「我還能拒絕嗎?」
林潔兒將儀器的數個部件分別放在克羅耶的耳朵、肩膀、胸口、膝蓋等處,打開儀器,看著屏幕監測數據。過了好一陣子才道:「真奇怪,這個『神器』的魔力波長跟妳完全一樣,但性質剛好相反,所以會抵銷掉妳自身的魔力,簡直就像是量身打造的。」
克羅耶:「原來原理是這樣,所以有辦法拿下來嗎?」
林潔兒沉吟道:「這個神器算是跟妳身體完全融合在一起了,要分開來,我需要查閱一些文件,甚至可能需要找人討論研究,妳介意嗎?」
克羅耶凝神不答,林潔兒道:「不過這東西暫時沒生命危險,也可以再從長計議,我一時內也沒什麼想法。從波長顯示來看,妳身體裡面還有另一個魔力波動‧‧‧」
「什麼意思?」
林潔兒看了吉茵絲與席德一眼,平靜地說:「我是說妳懷孕了。」然後又補充道:「作為一個醫生,看到孕婦把自己傷成這樣,我有點火大呢。」
吉茵絲驚得心跳都漏了一拍,睜眼張嘴來回看著克羅耶跟席德。而克羅耶自己也愣在當場,僵直不動久久不語,只有席德臉孕笑容,越笑越開心,還笑出聲來。克羅耶橫了席德一眼,臉色由白轉紅,低聲道:「你笑什麼,沒準弄錯了。魔女會懷孕什麼的,我可從來沒聽說過。」
林潔兒道:「妳想確認的話,我還能開透視模式,直接看妳肚子裡是不是真的有個胎兒。就我判斷已經快兩個月了,幸好也沒傷到胎兒‧‧‧我需要迴避一下嗎,讓妳們討論一下?」
「慢、慢著。」克羅耶叫住了林潔兒,低聲道:「能‧‧‧能拿掉嗎?拜託了‧‧‧」
席德走上前抓住克羅耶的手,大叫道:「慢著,為什麼?」席德發現克羅耶全身不住顫抖,眼睛裡透著強烈的恐慌,抓住她兩隻手柔聲道:「不用怕,我在這裏。」
克羅耶將臉埋進席德的胸膛裡,肩膀不住顫動,隱約還可以聽見極低的啜泣聲,席德溫柔的輕拍克羅耶的背,一邊笑道:「不要緊的,妳這麼漂亮,生出來的孩子一定男的俊,女的美,看看伍德跟莫莉,多麼可愛啊。如果是雙胞胎就更好了呢!」
克羅耶埋著臉,低聲道:「創造生命什麼的‧‧‧這實在‧‧‧太褻瀆了‧‧‧我怎能、怎麼能‧‧‧冒犯盧恩大人‧‧‧」
林潔兒忽道:「如果盧恩真的不希望妳生孩子,妳就不會懷孕了吧。況且魔人跟人類的後代也不是什麼特別的例子。對吧,奧立恩?」
聽見林潔兒的話,奧立恩拿來一本書,翻到某一頁說:「我有印象,創世之戰期間,男性魔人侵犯人類女性留下的後代,被稱作『魔子』,因為具有某些特殊天份,這些人算是最早的法師,光之塔的元老裡就有一個魔子。另外知名的黑魔法師『傑爾森』,也是個魔子。」
克羅耶聽著奧立恩的話,停下了哭泣,拿過他手上的書翻了幾頁,剛好翻到『傑爾森』的畫像,倒是與紅魔人瑞迪恩相貌有些許神似。克羅耶失神地將手放到了小腹,喃喃道:「是了,那是創世戰後的事情,所以我不清楚‧‧‧盧恩大人也沒為此表示過什麼‧‧‧那些魔子,除了魔法天份以外,跟常人有什麼不一樣嗎?像魔人還是像人類一些?」
奧立恩又取過另一本書,戴上眼鏡,低頭道:「當時因為戰亂,很多東西保存不全,在僅有的記錄中,魔子全部活躍在創世之戰跟創世戰後一百年左右,我想魔子在壽命與特徵上應該與人類相仿‧‧‧」
克羅耶低聲道:「是嗎,是像人類‧‧‧」她低著頭,似乎稍微冷靜一些。
席德摟著克羅耶的肩膀笑道:「不用擔心啦,妳負責把身體照顧好,只管生就是了,其他通通我來做!小鬼頭的不管是吃飯睡覺洗屁屁,一切我搞定。」
克羅耶抬起頭看著席德,低聲道:「我早晚要回去的,你要一個人照顧這孩子?」
席德這才有些驚慌,忙問道:「妳要回去?回哪裡去?」
克羅耶道:「我從哪裡來,就回哪裡去。總不成永遠待在這裡吧,人類又不歡迎我們。」
席德道:「那有什麼關係,我們找地方躲起來,閒雲野鶴逍遙自在,別人管得著我們嗎?」
克羅耶貼在席德懷裡,輕嘆一口氣,不再言語。
【第一卷】第16章 - 光明聖教
雖然想到要告密,但路德卻也不知道該如何著手,也不知道該告訴誰。於是悄悄地跟上了士兵的行列,儘管從未實際跟蹤過別人,但他交互使用能提高移動速度的『輕盈術』與提高感覺能力的『感知術』遠遠跟著,士兵們目標又顯眼,跟蹤了大半個城市,也沒有被發現,就這樣一路跟到了港都首長的官邸。
到了官邸後,大門緊閉,各處皆有紅色制服的法蘭士兵巡邏把守,路德又猶豫了起來,在外徘徊許久。自己是王子身分,應當光明正大的走上前,拜訪港都首長,但又怕連首長都沒見到,就被士兵當作騙子趕出來,身上也沒有什麼東西可以證明自己身分,正作苦思之際,忽然見到頂層花園的窗台打開,一道人影走了出來,身形楚楚,正是加雷頓帝國的公主。
路德過去對於加雷頓帝國十分反感,總是當作敵人看待,自從被魔人攻擊後,又頗有同病相憐,同仇敵愾之氣,這位公主年紀與自己相仿,又一副我見猶憐模樣,也想到百年前馬爾蒂奇與加雷頓曾經聯姻過,這也算是自己的遠親,路德不自覺地對她心生親近之意,下意識地看著她。
卡爾緹娜公主獨自一人走上頂層花園,站上柵欄邊,雙目一閉,瘦小的身子從半空中落了下來,路德早發現她神色有異,對自己詠唱了『輕盈術』,從官邸外的街道衝了過去,也不知道來不來的及,路德翻上圍牆,朝著公主落下的地方飛撲而去。
「碰咚」一聲,路德抱著公主嬌軟的身體重摔到草地上,肩膀屁股痛得要命,讓路德回想起之前摔到雪山谷底一事,不知道這次骨頭又斷了幾根。公主正趴在自己的身上,錯愕地看著自己,路德傻笑一聲,已被重重士兵們包圍起來。卡爾緹娜公主見到來人,也緊張地站起,看著路德似乎有什麼話想說,這時幾名侍衛從官邸裡衝出來,將公主架起來帶走了。
此時一名穿著白色長袍的中年男子走了過來,居高臨下看著路德,說:「你剛剛衝出來那下,很帥呢。」
路德還躺在地上站不起來,裝帥道:「還好啦,幸好公主沒受傷。」
白袍男子道:「你看起來傷的不輕,我叫做『班傑明』,是一個『聖徒』,可以幫你治療。我們到裡面房間吧。」
班傑明指示士兵將路德扛起,帶到官邸內的一處會客室,將他放在沙發上。班傑明拿出手杖,詠唱了一段咒文,柔和的白光環繞在路德受傷的肩膀與腰腿,路德感覺到自己全身暖洋洋地,通體舒暢,不禁閉上眼睛,希望這種感覺能持續下去。
直到班傑明的聲音響起:「好了,活動身體看看吧。」
路德依言動動手腳,方才受傷的地方也不痛了,像是從來不曾受傷一樣。路德坐起來,向班傑明感謝道:「我還以為這次又要花幾個月療傷呢,想不到一瞬間就好了。原來聖徒的治療法術這麼厲害。」
班傑明微笑道:「過獎了,治療外傷是白魔法的基本而已。閣下的強化魔法也用的挺不錯的,是來自光之塔的學徒嗎?」
路德道:「我不是光之塔的學徒‧‧‧我叫做路德,是馬爾蒂奇的王子。我的魔法是‧‧‧是以前跟宮廷法師學的。」
班傑明略顯驚訝的神色,仔細打量路德一番,說:「馬爾蒂奇?不是第一個被魔人毀滅的國家?原來如此,一個人逃到南方來,也真是辛苦你了。」
路德想到父母慘死,不禁紅了眼眶,接著射出仇恨的怒火,班傑明都看在眼裏,說道:「我們『光明聖教』正在尋找有能力的人,共同籌謀對抗魔人,王子殿下,你要加入我們嗎?」
路德道:「魔人是不死之身,人類怎有辦法對付。」
班傑明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道:「魔人是不死之身,誰告訴你的?」
路德也沒注意到班傑明的變化,失神道:「我親眼看著一個魔人,承受各種致死傷害,但卻沒有死,現在還生龍活虎的呢。」
班傑明道:「哦,原來殿下跟魔人戰鬥過了?其實魔人並非不死之身,殺不死只是因為方法不對而已。證據就是,」班傑明滿意地看著路德的表情,嘴角揚起,繼續說:「我們教團,已經成功殺死一名魔人,就是排行第一位的藍魔人。我們花了很多功夫,才找到藍魔人狙殺他,但也因此引來其餘魔人對加雷頓帝國的瘋狂報復,導致加雷頓帝國滅亡,這一點我們也感到很遺憾。」
路德急切地問道:「不、那不重要,你們怎麼殺死魔人的?」
班傑明道:「這是我們教團的秘密,不能隨意跟外人說明,但是王子殿下不是外人,我就跟你說吧,是靠著『神器』,這是天使留給人類用來對付魔人的武器,一共有十二個,我們在收集神器,並且尋找可以運用神器的『聖戰士』,王子殿下這般優秀,應該能夠成為『聖戰士』的一員,你願意加入我們教團,共同為人類而戰嗎?」
路德聽得眼睛都閃亮起來,忙問道:「只要擁有神器,我也能對抗魔人嗎,要怎樣才能得到神器?」
班傑明微笑道:「這種機密情報,只有長老以上層級的人才知道,好在日德蘭這裡就有一位長老,我們可以一起去見他。」
路德道:「好,我們一起去見長老。」忽然又停下動作,似乎想到了什麼,沉著臉說:「對了,我還有一個情報要提供給教團‧‧‧」
吉茵絲駕著馬車,來到了後港灣區的巷道裡,席德沿途一直抱怨道:「這地方看起來根本像是貧民窟,一個醫生怎會住在這種地方,地址沒有弄錯吧。」
吉茵絲苦惱地說:「我才沒弄錯呢,不過這邊巷子太小了,馬車進不去,我們下來用走的吧。」
三人一行走下車後,在迷宮般的巷子裡又繞了好幾圈,依然找不到醫生的住所,席德再次抱怨道:「找到肚子都餓了,先回市集上吃點什麼,再來找吧。」依著席德的意思,三人又走回到原本停放馬車的地方,卻見到馬車被翻倒在地,車門敞開,內中被搜括一番,馬兒也脫逃了。
吉茵絲連忙衝上前查看,驚道:「怎會這樣,這座城治安有這麼差,碰到小偷了?」
這時旁邊傳來聲音道:「小姐,那馬車是妳的嗎?」
吉茵絲回頭一看,見一名骯髒瘦小的乞丐,縮在牆角後面,眼睛古溜溜地,炯炯有神。吉茵絲點點頭,拿了兩枚銀幣給對方,問道:「馬車是我的,你知道是誰把我車子弄成這樣嗎?」
小乞丐咧嘴一笑,賊兮兮的說:「可不是什麼小偷,是日德蘭的警備隊,他們從中午開始就在附近找人,找一個女人。」說到一半,斜眼偷看著站在後面的克羅耶,「找一個黑長髮,穿綠色披肩,年輕漂亮的女子。」
「找我?」克羅耶疑惑地看著那名乞丐。
小乞丐道:「誰知道是不是妳,那種綠色披肩到處都有。對了,還有一件事...」小乞丐說到一半,忽然又停了下來,就只是笑著不說話。
吉茵絲微微一笑,又塞給他兩枚銀幣,那乞丐才說:「那些士兵裡面混了幾個穿白袍的傢伙,說要找『黑魔女』的,嘿嘿,也不知道他們在想甚麼,真的是魔人的話,找到又能怎樣呢,好啦,你們自求多福。」小乞丐說完,一溜煙的跑進巷子裏消失了。
席德不解的看著克羅耶身上那件綠色披肩,這是他昨天晚上才到市集去買的,算是日德蘭當地常見服飾,與克羅耶已往慣穿的黑色裙裝大不相同,如果是追捕克羅耶,怎會指定綠色披肩。
吉茵絲道:「克羅耶小姐,那件披肩,要不要先給我穿著‧‧‧」
克羅耶卻道:「如果對方出動全城在找,我應該躲不掉吧,說不定連畫像什麼的都有了。」
吉茵絲道:「可是、可是為什麼警備隊要搜捕我們?」
克羅耶閉上雙目,停了半晌,才緩緩說道:「誰知道小王子又發什麼神經病,算了,我去見他。你們兩個離我遠一點,去‧‧‧把醫生找出來,我再想辦法跟你們聯絡。」
席德道:「不成,我也跟著妳。」
克羅耶瞪了席德一眼,冷言道:「你是誰啊,我不認識你。」席德一怔,停下動作,克羅耶已走得遠了。
席德還想再追,卻被吉茵絲拉到巷道之內,將紙條交給席德,低聲道:「殿下不用擔心,我會把克羅耶小姐平安帶回來,你記得在我們回來前找到醫生的住所,麻煩殿下了。」
吉茵絲說完,發動了隱身能力,身影立即消失在陽光之下。席德第一次看到吉茵絲的隱身能力,先是一愣,然後才笑道:「原來這裡只有我一個正常人啊。」
吉茵絲保持隱身狀態,快步回到馬車位置,朝克羅耶離去的方向追去。來到另一條大街上,聽見一群士兵喧囂吵雜的聲音,悄悄地湊了過去,只聽士兵們交談著:
「今天到底抓了幾個了,黑髮綠披風的女人」「我們這隊抓了二個,隔壁的中隊厲害一點,抓了三個。」「說漂亮嗎,有幾個也算是有點姿色,不過要說是魔女又實在是‧‧‧」「別傻了,魔女怎會這樣站在大街上讓你抓,不過是抓女人的藉口啦,分明是魯連恩王子要來了,他的新嗜好這種扮相的吧。」「哈哈哈!」
吉茵絲見到那幾個士兵的身側,站著兩名愁眉苦臉的年輕婦人,看起來都像是普通的居民,就只因為穿戴了綠色披肩,就遭受了無妄之災。
吉茵絲在左近繞了一圈,沒發現克羅耶的身影,也沒發現其他士兵,心想不能扔著這兩名婦人不管,悄悄地從旁邊酒館撿了個空酒瓶,遠遠扔到一名士兵頭上。
玻璃酒瓶撞到士兵的頭盔上,撞成破片,玻璃碎片跟殘酒也弄得他狼狽不堪,劃出好幾道血痕。幾個士兵立即拔出長劍,衝進酒館裡,破口大罵:「哪裡來的醉鬼,敢攻擊我們日德蘭警備隊,不出來就把整間店抄了!」說著踢倒了酒桶,翻了桌子,晶黃色的液體流了滿地。
吉茵絲早已繞到後街,那兩名綠披肩的婦人身旁,只剩下一名心不在焉的士兵看守,吉茵絲悄悄走到他背後,用劍柄在士兵後腦一撞,士兵悶聲不吭地氣絕暈倒。吉茵絲這才現出身形,割斷婦人手上的麻繩,低聲道:「妳們快把披肩扔了,頭髮綁起來,趕快回家去。」
婦人對於忽然現身的吉茵絲雖然也感到疑惑,但也沒多問,低聲說了幾聲感謝後,閃身進巷子裡快步離去。許久後大鬧酒館的士兵們才發現婦人脫逃,要追已無從追起,只能在大街上亂罵一通。吉茵絲繼續保持隱身,在附近街道上查探,找到了另一個中隊,又救了一名婦人,兩名少女,卻還是沒找到克羅耶。
吉茵絲心中一喜一憂,喜的是克羅耶似乎還沒被抓到,憂的是她該去哪裡找她?
「不,這樣像無頭蒼蠅般亂找,肯定找不到,應該想想,克羅耶小姐可能會採取什麼行動,如果我是她的話‧‧‧她說要去見路德王子,所以我應該直接找殿下或許比較快‧‧‧真的是殿下策動警備隊來抓克羅耶小姐的嗎?昨晚上到底受了什麼刺激‧‧‧唉,難道我當時應該聽從克羅耶小姐的話,跟殿下同房?」
想著又不禁面紅耳赤起來,幸好她現在隱身狀態,無人看得見她,不然可真羞的無地自容了。又想:「如果殿下可以動用警備隊的話,應該在這座城的首長官邸,或是軍營指揮所之類的地方‧‧‧去官邸找找看吧。」
克羅耶果然是來到了首長官邸,她也沒變裝或是隱藏自己相貌,就散著一頭秀直黑髮,批著綠色淡花披肩,筆直地從後港灣區來到官邸門口。
她對門前的警衛輕聲道:「麻煩你們兩位大哥,我是黑魔女,我想要見這裡的主人。」
看門的士兵一怔,腦筋還沒反應過來,其中一人問道:「黑魔女是什麼?」另一人道:「就是、就是今天中午下急令要找的那個女人?黑長髮,綠披肩的漂亮女人?」
兩名士兵仔細打量著克羅耶,果然是明艷絕倫,氣質出眾。全身上下透著神秘氣息,讓人見了就移不開視線。他們也不知道總督下令找這女人做什麼,更想不到這女人會自己來到總督府。難不成是哪位大人物藏起來的相好?又想到那個即將來到的魯連恩王子,兩名士兵一抖,分站了開來,恭敬地說:「請、請進。」
克羅耶優雅一笑,從容地走進官邸。
官邸內人不多,房間倒是很多,把一樓走遍了,就只碰到幾個打掃的雜役,一個行政官或是軍官也沒見到,遑論是首長本人。而雜役們似乎早已訓練有素,對於屋子內出現陌生女子早就見怪不怪,充耳不聞。
克羅耶心想:「這裡在玩什麼花樣,難道指揮中心不在這裡?」接著走上樓,二三樓也都沒有人,直到了四樓頂樓,才總算見到了人。一名白袍男子,神情古怪地站在一扇雕花木門前面,門裡隱隱約約可聽見女子啜泣的聲音。
白袍男子見到克羅耶上樓,也是一怔,看了她幾眼才回過神來,驚道:「妳、妳是傳聞中的黑魔女?怎會在這裡?」
「正是。」克羅耶冷淡的掃視一圈,這層樓就這麼一個房間,房間外面有個花台。克羅耶問道:「你是這裡的負責人?看起來不像是官員啊,那個袍子上的太陽徽記,好像有點眼熟呢。」
男子道:「我是『光明聖教』的祭司,叫做荷魯,這座官邸現在是屬於我們教團的。話說妳‧‧‧聽說妳現在魔力全失對吧,竟然還敢一個人闖進我們教團...真是太小看我們教團的祭司了‧‧‧」說著將手放到衣服裡,想要拿什麼東西。
克羅耶笑道:「你好歹也是個祭司,怎會相信這種沒根據的事情,我要是沒有魔力,還會一個人來嗎?」
荷魯一怔,停下原本的動作,看著黑魔女泰然自若的笑容,不禁冷汗直流。他腦海回想起在教團裡聽過各種魔人駭人恐怖行徑,身子不由自主地開始發抖,腳下站立不穩。偏偏另一位祭司又臨時出門不在此地,這裡只剩下他一個人,一個人面對魔人。
克羅耶大方地往前移動,一面笑道:「你懷裡藏的那是什麼?光咒卷,本來想用來攻擊我?怎麼又不拿出來了呢?」
克羅耶往前一步,荷魯就嚇得退了一步,沒幾步撞上了牆壁,再也無法後退了。只見克羅耶依然緩慢地走過來,荷魯終於受不了,雙膝一軟,跪在地上大叫道:「我、我投降了,放過我吧!我求饒了!」
克羅耶揚起手,正想攻擊趴在地上的祭司,忽地一把短刀,從後面刺穿了她的左腰,鮮血汩汩而出,染紅了刀刃,也染紅了她的裙子。
到了官邸後,大門緊閉,各處皆有紅色制服的法蘭士兵巡邏把守,路德又猶豫了起來,在外徘徊許久。自己是王子身分,應當光明正大的走上前,拜訪港都首長,但又怕連首長都沒見到,就被士兵當作騙子趕出來,身上也沒有什麼東西可以證明自己身分,正作苦思之際,忽然見到頂層花園的窗台打開,一道人影走了出來,身形楚楚,正是加雷頓帝國的公主。
路德過去對於加雷頓帝國十分反感,總是當作敵人看待,自從被魔人攻擊後,又頗有同病相憐,同仇敵愾之氣,這位公主年紀與自己相仿,又一副我見猶憐模樣,也想到百年前馬爾蒂奇與加雷頓曾經聯姻過,這也算是自己的遠親,路德不自覺地對她心生親近之意,下意識地看著她。
卡爾緹娜公主獨自一人走上頂層花園,站上柵欄邊,雙目一閉,瘦小的身子從半空中落了下來,路德早發現她神色有異,對自己詠唱了『輕盈術』,從官邸外的街道衝了過去,也不知道來不來的及,路德翻上圍牆,朝著公主落下的地方飛撲而去。
「碰咚」一聲,路德抱著公主嬌軟的身體重摔到草地上,肩膀屁股痛得要命,讓路德回想起之前摔到雪山谷底一事,不知道這次骨頭又斷了幾根。公主正趴在自己的身上,錯愕地看著自己,路德傻笑一聲,已被重重士兵們包圍起來。卡爾緹娜公主見到來人,也緊張地站起,看著路德似乎有什麼話想說,這時幾名侍衛從官邸裡衝出來,將公主架起來帶走了。
此時一名穿著白色長袍的中年男子走了過來,居高臨下看著路德,說:「你剛剛衝出來那下,很帥呢。」
路德還躺在地上站不起來,裝帥道:「還好啦,幸好公主沒受傷。」
白袍男子道:「你看起來傷的不輕,我叫做『班傑明』,是一個『聖徒』,可以幫你治療。我們到裡面房間吧。」
班傑明指示士兵將路德扛起,帶到官邸內的一處會客室,將他放在沙發上。班傑明拿出手杖,詠唱了一段咒文,柔和的白光環繞在路德受傷的肩膀與腰腿,路德感覺到自己全身暖洋洋地,通體舒暢,不禁閉上眼睛,希望這種感覺能持續下去。
直到班傑明的聲音響起:「好了,活動身體看看吧。」
路德依言動動手腳,方才受傷的地方也不痛了,像是從來不曾受傷一樣。路德坐起來,向班傑明感謝道:「我還以為這次又要花幾個月療傷呢,想不到一瞬間就好了。原來聖徒的治療法術這麼厲害。」
班傑明微笑道:「過獎了,治療外傷是白魔法的基本而已。閣下的強化魔法也用的挺不錯的,是來自光之塔的學徒嗎?」
路德道:「我不是光之塔的學徒‧‧‧我叫做路德,是馬爾蒂奇的王子。我的魔法是‧‧‧是以前跟宮廷法師學的。」
班傑明略顯驚訝的神色,仔細打量路德一番,說:「馬爾蒂奇?不是第一個被魔人毀滅的國家?原來如此,一個人逃到南方來,也真是辛苦你了。」
路德想到父母慘死,不禁紅了眼眶,接著射出仇恨的怒火,班傑明都看在眼裏,說道:「我們『光明聖教』正在尋找有能力的人,共同籌謀對抗魔人,王子殿下,你要加入我們嗎?」
路德道:「魔人是不死之身,人類怎有辦法對付。」
班傑明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道:「魔人是不死之身,誰告訴你的?」
路德也沒注意到班傑明的變化,失神道:「我親眼看著一個魔人,承受各種致死傷害,但卻沒有死,現在還生龍活虎的呢。」
班傑明道:「哦,原來殿下跟魔人戰鬥過了?其實魔人並非不死之身,殺不死只是因為方法不對而已。證據就是,」班傑明滿意地看著路德的表情,嘴角揚起,繼續說:「我們教團,已經成功殺死一名魔人,就是排行第一位的藍魔人。我們花了很多功夫,才找到藍魔人狙殺他,但也因此引來其餘魔人對加雷頓帝國的瘋狂報復,導致加雷頓帝國滅亡,這一點我們也感到很遺憾。」
路德急切地問道:「不、那不重要,你們怎麼殺死魔人的?」
班傑明道:「這是我們教團的秘密,不能隨意跟外人說明,但是王子殿下不是外人,我就跟你說吧,是靠著『神器』,這是天使留給人類用來對付魔人的武器,一共有十二個,我們在收集神器,並且尋找可以運用神器的『聖戰士』,王子殿下這般優秀,應該能夠成為『聖戰士』的一員,你願意加入我們教團,共同為人類而戰嗎?」
路德聽得眼睛都閃亮起來,忙問道:「只要擁有神器,我也能對抗魔人嗎,要怎樣才能得到神器?」
班傑明微笑道:「這種機密情報,只有長老以上層級的人才知道,好在日德蘭這裡就有一位長老,我們可以一起去見他。」
路德道:「好,我們一起去見長老。」忽然又停下動作,似乎想到了什麼,沉著臉說:「對了,我還有一個情報要提供給教團‧‧‧」
吉茵絲駕著馬車,來到了後港灣區的巷道裡,席德沿途一直抱怨道:「這地方看起來根本像是貧民窟,一個醫生怎會住在這種地方,地址沒有弄錯吧。」
吉茵絲苦惱地說:「我才沒弄錯呢,不過這邊巷子太小了,馬車進不去,我們下來用走的吧。」
三人一行走下車後,在迷宮般的巷子裡又繞了好幾圈,依然找不到醫生的住所,席德再次抱怨道:「找到肚子都餓了,先回市集上吃點什麼,再來找吧。」依著席德的意思,三人又走回到原本停放馬車的地方,卻見到馬車被翻倒在地,車門敞開,內中被搜括一番,馬兒也脫逃了。
吉茵絲連忙衝上前查看,驚道:「怎會這樣,這座城治安有這麼差,碰到小偷了?」
這時旁邊傳來聲音道:「小姐,那馬車是妳的嗎?」
吉茵絲回頭一看,見一名骯髒瘦小的乞丐,縮在牆角後面,眼睛古溜溜地,炯炯有神。吉茵絲點點頭,拿了兩枚銀幣給對方,問道:「馬車是我的,你知道是誰把我車子弄成這樣嗎?」
小乞丐咧嘴一笑,賊兮兮的說:「可不是什麼小偷,是日德蘭的警備隊,他們從中午開始就在附近找人,找一個女人。」說到一半,斜眼偷看著站在後面的克羅耶,「找一個黑長髮,穿綠色披肩,年輕漂亮的女子。」
「找我?」克羅耶疑惑地看著那名乞丐。
小乞丐道:「誰知道是不是妳,那種綠色披肩到處都有。對了,還有一件事...」小乞丐說到一半,忽然又停了下來,就只是笑著不說話。
吉茵絲微微一笑,又塞給他兩枚銀幣,那乞丐才說:「那些士兵裡面混了幾個穿白袍的傢伙,說要找『黑魔女』的,嘿嘿,也不知道他們在想甚麼,真的是魔人的話,找到又能怎樣呢,好啦,你們自求多福。」小乞丐說完,一溜煙的跑進巷子裏消失了。
席德不解的看著克羅耶身上那件綠色披肩,這是他昨天晚上才到市集去買的,算是日德蘭當地常見服飾,與克羅耶已往慣穿的黑色裙裝大不相同,如果是追捕克羅耶,怎會指定綠色披肩。
吉茵絲道:「克羅耶小姐,那件披肩,要不要先給我穿著‧‧‧」
克羅耶卻道:「如果對方出動全城在找,我應該躲不掉吧,說不定連畫像什麼的都有了。」
吉茵絲道:「可是、可是為什麼警備隊要搜捕我們?」
克羅耶閉上雙目,停了半晌,才緩緩說道:「誰知道小王子又發什麼神經病,算了,我去見他。你們兩個離我遠一點,去‧‧‧把醫生找出來,我再想辦法跟你們聯絡。」
席德道:「不成,我也跟著妳。」
克羅耶瞪了席德一眼,冷言道:「你是誰啊,我不認識你。」席德一怔,停下動作,克羅耶已走得遠了。
席德還想再追,卻被吉茵絲拉到巷道之內,將紙條交給席德,低聲道:「殿下不用擔心,我會把克羅耶小姐平安帶回來,你記得在我們回來前找到醫生的住所,麻煩殿下了。」
吉茵絲說完,發動了隱身能力,身影立即消失在陽光之下。席德第一次看到吉茵絲的隱身能力,先是一愣,然後才笑道:「原來這裡只有我一個正常人啊。」
吉茵絲保持隱身狀態,快步回到馬車位置,朝克羅耶離去的方向追去。來到另一條大街上,聽見一群士兵喧囂吵雜的聲音,悄悄地湊了過去,只聽士兵們交談著:
「今天到底抓了幾個了,黑髮綠披風的女人」「我們這隊抓了二個,隔壁的中隊厲害一點,抓了三個。」「說漂亮嗎,有幾個也算是有點姿色,不過要說是魔女又實在是‧‧‧」「別傻了,魔女怎會這樣站在大街上讓你抓,不過是抓女人的藉口啦,分明是魯連恩王子要來了,他的新嗜好這種扮相的吧。」「哈哈哈!」
吉茵絲見到那幾個士兵的身側,站著兩名愁眉苦臉的年輕婦人,看起來都像是普通的居民,就只因為穿戴了綠色披肩,就遭受了無妄之災。
吉茵絲在左近繞了一圈,沒發現克羅耶的身影,也沒發現其他士兵,心想不能扔著這兩名婦人不管,悄悄地從旁邊酒館撿了個空酒瓶,遠遠扔到一名士兵頭上。
玻璃酒瓶撞到士兵的頭盔上,撞成破片,玻璃碎片跟殘酒也弄得他狼狽不堪,劃出好幾道血痕。幾個士兵立即拔出長劍,衝進酒館裡,破口大罵:「哪裡來的醉鬼,敢攻擊我們日德蘭警備隊,不出來就把整間店抄了!」說著踢倒了酒桶,翻了桌子,晶黃色的液體流了滿地。
吉茵絲早已繞到後街,那兩名綠披肩的婦人身旁,只剩下一名心不在焉的士兵看守,吉茵絲悄悄走到他背後,用劍柄在士兵後腦一撞,士兵悶聲不吭地氣絕暈倒。吉茵絲這才現出身形,割斷婦人手上的麻繩,低聲道:「妳們快把披肩扔了,頭髮綁起來,趕快回家去。」
婦人對於忽然現身的吉茵絲雖然也感到疑惑,但也沒多問,低聲說了幾聲感謝後,閃身進巷子裡快步離去。許久後大鬧酒館的士兵們才發現婦人脫逃,要追已無從追起,只能在大街上亂罵一通。吉茵絲繼續保持隱身,在附近街道上查探,找到了另一個中隊,又救了一名婦人,兩名少女,卻還是沒找到克羅耶。
吉茵絲心中一喜一憂,喜的是克羅耶似乎還沒被抓到,憂的是她該去哪裡找她?
「不,這樣像無頭蒼蠅般亂找,肯定找不到,應該想想,克羅耶小姐可能會採取什麼行動,如果我是她的話‧‧‧她說要去見路德王子,所以我應該直接找殿下或許比較快‧‧‧真的是殿下策動警備隊來抓克羅耶小姐的嗎?昨晚上到底受了什麼刺激‧‧‧唉,難道我當時應該聽從克羅耶小姐的話,跟殿下同房?」
想著又不禁面紅耳赤起來,幸好她現在隱身狀態,無人看得見她,不然可真羞的無地自容了。又想:「如果殿下可以動用警備隊的話,應該在這座城的首長官邸,或是軍營指揮所之類的地方‧‧‧去官邸找找看吧。」
克羅耶果然是來到了首長官邸,她也沒變裝或是隱藏自己相貌,就散著一頭秀直黑髮,批著綠色淡花披肩,筆直地從後港灣區來到官邸門口。
她對門前的警衛輕聲道:「麻煩你們兩位大哥,我是黑魔女,我想要見這裡的主人。」
看門的士兵一怔,腦筋還沒反應過來,其中一人問道:「黑魔女是什麼?」另一人道:「就是、就是今天中午下急令要找的那個女人?黑長髮,綠披肩的漂亮女人?」
兩名士兵仔細打量著克羅耶,果然是明艷絕倫,氣質出眾。全身上下透著神秘氣息,讓人見了就移不開視線。他們也不知道總督下令找這女人做什麼,更想不到這女人會自己來到總督府。難不成是哪位大人物藏起來的相好?又想到那個即將來到的魯連恩王子,兩名士兵一抖,分站了開來,恭敬地說:「請、請進。」
克羅耶優雅一笑,從容地走進官邸。
官邸內人不多,房間倒是很多,把一樓走遍了,就只碰到幾個打掃的雜役,一個行政官或是軍官也沒見到,遑論是首長本人。而雜役們似乎早已訓練有素,對於屋子內出現陌生女子早就見怪不怪,充耳不聞。
克羅耶心想:「這裡在玩什麼花樣,難道指揮中心不在這裡?」接著走上樓,二三樓也都沒有人,直到了四樓頂樓,才總算見到了人。一名白袍男子,神情古怪地站在一扇雕花木門前面,門裡隱隱約約可聽見女子啜泣的聲音。
白袍男子見到克羅耶上樓,也是一怔,看了她幾眼才回過神來,驚道:「妳、妳是傳聞中的黑魔女?怎會在這裡?」
「正是。」克羅耶冷淡的掃視一圈,這層樓就這麼一個房間,房間外面有個花台。克羅耶問道:「你是這裡的負責人?看起來不像是官員啊,那個袍子上的太陽徽記,好像有點眼熟呢。」
男子道:「我是『光明聖教』的祭司,叫做荷魯,這座官邸現在是屬於我們教團的。話說妳‧‧‧聽說妳現在魔力全失對吧,竟然還敢一個人闖進我們教團...真是太小看我們教團的祭司了‧‧‧」說著將手放到衣服裡,想要拿什麼東西。
克羅耶笑道:「你好歹也是個祭司,怎會相信這種沒根據的事情,我要是沒有魔力,還會一個人來嗎?」
荷魯一怔,停下原本的動作,看著黑魔女泰然自若的笑容,不禁冷汗直流。他腦海回想起在教團裡聽過各種魔人駭人恐怖行徑,身子不由自主地開始發抖,腳下站立不穩。偏偏另一位祭司又臨時出門不在此地,這裡只剩下他一個人,一個人面對魔人。
克羅耶大方地往前移動,一面笑道:「你懷裡藏的那是什麼?光咒卷,本來想用來攻擊我?怎麼又不拿出來了呢?」
克羅耶往前一步,荷魯就嚇得退了一步,沒幾步撞上了牆壁,再也無法後退了。只見克羅耶依然緩慢地走過來,荷魯終於受不了,雙膝一軟,跪在地上大叫道:「我、我投降了,放過我吧!我求饒了!」
克羅耶揚起手,正想攻擊趴在地上的祭司,忽地一把短刀,從後面刺穿了她的左腰,鮮血汩汩而出,染紅了刀刃,也染紅了她的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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