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紅色液體從他的頭頂上,一滴一滴落下來,黏黏稠稠地流過額頭、眉毛,再流進了眼睛裡面,漫開來,糊了視線。眼裡的除了血就是搖曳的火光,大片火海包覆了他,將一切燒灼殆盡。
他是馬爾蒂奇王國年紀最小的王子,路德。今春剛滿十四歲,穿著隨從服飾,隱藏在屍體堆中一動也不敢動。
昨天早上,他明明還跟王姊與其他幾位貴族公子一同出門,在黑水湖上划船戲水。怎知到了傍晚,一封急報從北方送了過來。他的父王,也就是馬爾蒂奇現任國王「弗蘭卡三世」,將三位王子與一位公主都叫來跟前,面色凝重地說:「事出突然,我要你們立即整裝,今晚就離開馬爾蒂奇,前往東方的『洛洛亞王國』!」
他還記得自己當時大聲質問道:「為什麼我們要逃走?是加雷頓帝國攻擊我們嗎?」父王手中的那封信,確實印著加雷頓帝國的雙飛鷹徽章,加上兩國近年因國境衝突交惡,關係相當緊張,怎麼想都跟帝國有關係。
國王沒有回答路德問題,嚴肅地道:「時間緊迫,你們立刻離開這裡,以後自然會明白。」說著將王子公主都趕了出去。他當時對於父王沒有回答問題感到非常不滿,跑去王后房裡,纏著母親撒嬌,拖延時間就是不願收拾行李。
昨天早上,他明明還跟王姊與其他幾位貴族公子一同出門,在黑水湖上划船戲水。怎知到了傍晚,一封急報從北方送了過來。他的父王,也就是馬爾蒂奇現任國王「弗蘭卡三世」,將三位王子與一位公主都叫來跟前,面色凝重地說:「事出突然,我要你們立即整裝,今晚就離開馬爾蒂奇,前往東方的『洛洛亞王國』!」
他還記得自己當時大聲質問道:「為什麼我們要逃走?是加雷頓帝國攻擊我們嗎?」父王手中的那封信,確實印著加雷頓帝國的雙飛鷹徽章,加上兩國近年因國境衝突交惡,關係相當緊張,怎麼想都跟帝國有關係。
國王沒有回答路德問題,嚴肅地道:「時間緊迫,你們立刻離開這裡,以後自然會明白。」說著將王子公主都趕了出去。他當時對於父王沒有回答問題感到非常不滿,跑去王后房裡,纏著母親撒嬌,拖延時間就是不願收拾行李。
王后也不明就裡,不明白為何王子們需要倉促逃難,便也沒有催促他。到了凌晨前夕,其餘車隊已連夜離去,只剩下這位不聽話的小王子還留著,這一念之差,讓他沒能逃過這場災難。
最初,是天降火隕。
無數堅岩裹著炙熱烈火從天而降,皇宮各處無一倖免,屋頂走廊在火隕面前脆弱如紙,美輪美奐的皇家花園轉眼間滿目瘡痍。草地樹叢觸之即燃,沖天火光照紅了夜空,黑煙瀰漫,人群四處散逃,尖叫與哀嚎聲不絕於耳。
馬爾蒂奇的皇宮,名喚「黑水堡」,座落於黑水湖之畔,與岸邊的王城僅用一條吊橋相連,這座湖上的城堡,長年濕氣環繞,兼之氣候寒冷,多年來從未發生火災,此時起火,城堡內數千名侍衛與僕從們大為混亂,紛紛爭相走避,也忘了該引水救火。
國王「弗蘭卡三世」手持權杖,頭戴王冠,穿上紅色金縷長袍,身批馬爾蒂奇象徵的綠林披風,端正地坐在王座上。王座之廳的兩側,站著兩排侍衛,穿著金色鏈甲,表情木然,昂首挺立。他們是馬爾蒂奇王國最為驍勇善戰的勇士群,只有在一年一度王國演武中獲得優勝的侍衛,才能獲得金甲的殊榮。
最初,是天降火隕。
無數堅岩裹著炙熱烈火從天而降,皇宮各處無一倖免,屋頂走廊在火隕面前脆弱如紙,美輪美奐的皇家花園轉眼間滿目瘡痍。草地樹叢觸之即燃,沖天火光照紅了夜空,黑煙瀰漫,人群四處散逃,尖叫與哀嚎聲不絕於耳。
馬爾蒂奇的皇宮,名喚「黑水堡」,座落於黑水湖之畔,與岸邊的王城僅用一條吊橋相連,這座湖上的城堡,長年濕氣環繞,兼之氣候寒冷,多年來從未發生火災,此時起火,城堡內數千名侍衛與僕從們大為混亂,紛紛爭相走避,也忘了該引水救火。
國王「弗蘭卡三世」手持權杖,頭戴王冠,穿上紅色金縷長袍,身批馬爾蒂奇象徵的綠林披風,端正地坐在王座上。王座之廳的兩側,站著兩排侍衛,穿著金色鏈甲,表情木然,昂首挺立。他們是馬爾蒂奇王國最為驍勇善戰的勇士群,只有在一年一度王國演武中獲得優勝的侍衛,才能獲得金甲的殊榮。
國王的後面,站著皇后與兩位妃子,還有數十名老少侍女,侍女們因地震火隕擔驚受怕,互相擁抱哭成一團。但國王依然不為所動,平靜地把路德叫到跟前,溫和問道:「你害怕嗎?我的兒子。」
火隕轟隆轟隆地落在皇宮裡,地板牆壁的震動也沒有止息的跡象,往窗外望去,也只有大片火光與黑煙。僅管路德連站都站不穩,卻是大聲回答:「我們馬爾蒂奇王國,被世人稱作『奇蹟之國』!我們一定能在父王的帶領下,渡過這場災難!」
老國王臉上剛毅的線條變得柔和起來,他輕拍路德肩膀,卻是搖搖頭說:「我們被稱作奇蹟之國,已經是兩百年前的往事了。當年馬爾蒂奇爵士,驅逐闇之信徒,開墾這片荒蕪之地,創建許多被稱為奇蹟的偉業,但我們並沒有傳承到這位偉大先祖的力量,只是謹守祖先遺命,勤勤懇懇地守護這片土地與人民。」
路德發問道:「闇之信徒?就是那些信奉邪神,使用黑魔法的邪惡之徒?這裡以前是他們的居地,所以他們來報仇的嗎?」
老國王將一封信件,交到路德的手上,緩緩而道:「這封信是昨天寄來的,是加雷頓帝國的將軍用最急件送來的。」
就是昨天收到的那封信,路德緊張地接過羊皮信件,並攤開來,信內以剛猛的筆勁草寫著幾個字:「魔人重返大陸,我國西海岸海防駐軍不敵魔人攻勢,亞丁港已淪陷,全面退守鐵衛堡,鐵衛堡是我國傾全力打造人類最強軍事基地,若是鐵衛堡也失守,人類將亡於魔人之手,冀望大陸各國不計前嫌,以人類存亡為優先,與我國共同合作,對抗魔人。」最後面署名跟印章皆是加雷頓帝國提達海爾將軍。
路德見信怔了一怔,那個總是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加雷頓帝國,竟然是送了求救信過來,霎時反應不過來,茫然問道:「父王,魔人是什麼東西?」
老國王說道:「魔人是邪神盧恩的心腹,一共有十一位。千年前邪神與光之神為了爭奪大陸的主導權,展開一場創世之戰,最終光明勢力得到勝利,將邪神以及手下的魔人永遠驅逐出境。如果信上內容為真,魔人回到這片大陸,也許又到了人類存亡決斷之刻了。」
說到這裡,窗外轟隆的火隕也恰巧停止,接著傳來聲聲士兵的吆喝聲音,與急促的腳步聲,顯然士兵們發現了入侵者,與入侵者展開戰鬥。老國王說:「差不多要來了。路德,我們去看看吧。」
路德隨著父親走到窗台邊,看著樓下的皇家花園。花園裡早已遍地大火,濃煙四起,但還是可以見到士兵們從四面八方包圍了兩個人。
站在前方的是名高大魁梧男性,古銅色肌肉如硬石般一鼓一鼓的,稜角分明,在火光照映下熠熠發亮。雜亂無章的紅髮,像是從來不曾梳理過,油油地黏著成塊,隨性亂翹。全身只穿一條破爛的長褲與短靴,銅筋鐵骨般壯碩的胸膛,刺著一隻張牙舞爪,齜牙裂嘴的青色鬃獅。最令人驚訝的是那兩米多的身高,眾士兵在他面前,幾乎與小孩子無異。
紅髮男子揮舞著一柄與他身高差不多的大劍,從握柄到劍尖處通體墨黑,劍身隱約透著點點星火,揮舞時不時冒出絲縷白煙,宛如一片巨型的燒紅鐵塊。被橫掃到的士兵,無不被燒得皮開肉綻,痛苦哀嚎。他威猛的身軀站在火海之中,直是以一擋百,神威凜凜。
老國王看著那名男子,喟然嘆道:「那是『劫焰的紅魔人』,傳聞中紅魔人經過之處,無不焦土,在所有魔人中戰力也算得上是數一數二,這次親眼見識了。至於後面那個是‧‧‧」
老國王眼光放遠,一名披著黑色斗篷的瘦弱女性,站在紅魔人身後。她戴著斗篷帽子,看不清面容,只能隱隱約約見到些許黑色髮絲在風中輕飄。她一直靜靜地站在後面,不管身旁戰鬥的如何激烈,她總是嫻靜地站著,泰然自若。
老國王略為沉吟一番,才說道:「那女人是‧‧‧『黑魔女』,她向來不親上戰場的,怎會‧‧‧」然後又嘆道:「看起來似乎只有兩個人,難不成魔人認為只要兩個人就能拿下我們馬爾蒂奇王國?」老國王的話語中,帶著無奈苦澀。
路德緊貼著窗戶,睜大眼睛,仔細地將兩名魔人身影,牢牢印在腦海裡。此時紅魔人的巨劍底下已經殺了超過五十人,其餘的士兵已沒人敢再靠近紅魔人,紅魔人往前走一步,士兵們便後退一步。
老國王拍著兒子肩膀,低聲道:「路德,人類是無法對抗魔人的,別想報仇。如果你想為人類陣營盡一份心力的話,把魔人戰鬥的樣子記起來,然後想辦法活下去。吊橋應該被燒掉了,趁天還沒亮,我讓修奈爾背著你,從後面游泳離開吧。」
老國王一招手,一名金甲侍衛立即走上前,站在國王與路德王子面前。路德叫道:「父王,我不走!我也要跟魔人戰鬥!」老國王搖搖頭,對修奈爾使個眼色,修奈爾縱步上前,用劍柄在小王子腰間用力一撞。路德吃痛,身體軟了下去。修奈爾二話不說,將癱軟的小王子扛在背上,向國王鞠躬行禮。
火隕轟隆轟隆地落在皇宮裡,地板牆壁的震動也沒有止息的跡象,往窗外望去,也只有大片火光與黑煙。僅管路德連站都站不穩,卻是大聲回答:「我們馬爾蒂奇王國,被世人稱作『奇蹟之國』!我們一定能在父王的帶領下,渡過這場災難!」
老國王臉上剛毅的線條變得柔和起來,他輕拍路德肩膀,卻是搖搖頭說:「我們被稱作奇蹟之國,已經是兩百年前的往事了。當年馬爾蒂奇爵士,驅逐闇之信徒,開墾這片荒蕪之地,創建許多被稱為奇蹟的偉業,但我們並沒有傳承到這位偉大先祖的力量,只是謹守祖先遺命,勤勤懇懇地守護這片土地與人民。」
路德發問道:「闇之信徒?就是那些信奉邪神,使用黑魔法的邪惡之徒?這裡以前是他們的居地,所以他們來報仇的嗎?」
老國王將一封信件,交到路德的手上,緩緩而道:「這封信是昨天寄來的,是加雷頓帝國的將軍用最急件送來的。」
就是昨天收到的那封信,路德緊張地接過羊皮信件,並攤開來,信內以剛猛的筆勁草寫著幾個字:「魔人重返大陸,我國西海岸海防駐軍不敵魔人攻勢,亞丁港已淪陷,全面退守鐵衛堡,鐵衛堡是我國傾全力打造人類最強軍事基地,若是鐵衛堡也失守,人類將亡於魔人之手,冀望大陸各國不計前嫌,以人類存亡為優先,與我國共同合作,對抗魔人。」最後面署名跟印章皆是加雷頓帝國提達海爾將軍。
路德見信怔了一怔,那個總是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加雷頓帝國,竟然是送了求救信過來,霎時反應不過來,茫然問道:「父王,魔人是什麼東西?」
老國王說道:「魔人是邪神盧恩的心腹,一共有十一位。千年前邪神與光之神為了爭奪大陸的主導權,展開一場創世之戰,最終光明勢力得到勝利,將邪神以及手下的魔人永遠驅逐出境。如果信上內容為真,魔人回到這片大陸,也許又到了人類存亡決斷之刻了。」
說到這裡,窗外轟隆的火隕也恰巧停止,接著傳來聲聲士兵的吆喝聲音,與急促的腳步聲,顯然士兵們發現了入侵者,與入侵者展開戰鬥。老國王說:「差不多要來了。路德,我們去看看吧。」
路德隨著父親走到窗台邊,看著樓下的皇家花園。花園裡早已遍地大火,濃煙四起,但還是可以見到士兵們從四面八方包圍了兩個人。
站在前方的是名高大魁梧男性,古銅色肌肉如硬石般一鼓一鼓的,稜角分明,在火光照映下熠熠發亮。雜亂無章的紅髮,像是從來不曾梳理過,油油地黏著成塊,隨性亂翹。全身只穿一條破爛的長褲與短靴,銅筋鐵骨般壯碩的胸膛,刺著一隻張牙舞爪,齜牙裂嘴的青色鬃獅。最令人驚訝的是那兩米多的身高,眾士兵在他面前,幾乎與小孩子無異。
紅髮男子揮舞著一柄與他身高差不多的大劍,從握柄到劍尖處通體墨黑,劍身隱約透著點點星火,揮舞時不時冒出絲縷白煙,宛如一片巨型的燒紅鐵塊。被橫掃到的士兵,無不被燒得皮開肉綻,痛苦哀嚎。他威猛的身軀站在火海之中,直是以一擋百,神威凜凜。
老國王看著那名男子,喟然嘆道:「那是『劫焰的紅魔人』,傳聞中紅魔人經過之處,無不焦土,在所有魔人中戰力也算得上是數一數二,這次親眼見識了。至於後面那個是‧‧‧」
老國王眼光放遠,一名披著黑色斗篷的瘦弱女性,站在紅魔人身後。她戴著斗篷帽子,看不清面容,只能隱隱約約見到些許黑色髮絲在風中輕飄。她一直靜靜地站在後面,不管身旁戰鬥的如何激烈,她總是嫻靜地站著,泰然自若。
老國王略為沉吟一番,才說道:「那女人是‧‧‧『黑魔女』,她向來不親上戰場的,怎會‧‧‧」然後又嘆道:「看起來似乎只有兩個人,難不成魔人認為只要兩個人就能拿下我們馬爾蒂奇王國?」老國王的話語中,帶著無奈苦澀。
路德緊貼著窗戶,睜大眼睛,仔細地將兩名魔人身影,牢牢印在腦海裡。此時紅魔人的巨劍底下已經殺了超過五十人,其餘的士兵已沒人敢再靠近紅魔人,紅魔人往前走一步,士兵們便後退一步。
老國王拍著兒子肩膀,低聲道:「路德,人類是無法對抗魔人的,別想報仇。如果你想為人類陣營盡一份心力的話,把魔人戰鬥的樣子記起來,然後想辦法活下去。吊橋應該被燒掉了,趁天還沒亮,我讓修奈爾背著你,從後面游泳離開吧。」
老國王一招手,一名金甲侍衛立即走上前,站在國王與路德王子面前。路德叫道:「父王,我不走!我也要跟魔人戰鬥!」老國王搖搖頭,對修奈爾使個眼色,修奈爾縱步上前,用劍柄在小王子腰間用力一撞。路德吃痛,身體軟了下去。修奈爾二話不說,將癱軟的小王子扛在背上,向國王鞠躬行禮。
老國王也紅了眼圈,低聲道:「修奈爾,路德還不成熟,就拜託你了。」高壯的衛兵點點頭,朗聲道:「以羅馬狄恩家族名譽發誓,修奈爾定將殿下護送到洛洛亞王國!」說完,負起小王子瘦弱的身子,大步邁出王座廳。
修奈爾才走到門口,正面迎來一道紅色人影,對方手中巨劍見人就斬,修奈爾反應不及,連人帶甲斷成兩截,睜著眼睛倒了下去。
那可是修奈爾啊,劍術名門羅馬狄恩家族的長子,去年以最年輕之姿,奪得王家演武優勝,晉升金甲侍衛的修奈爾,也挨不過紅魔人一劍。
「是紅魔人!來得好快!」「外面人都死光了嗎!竟然讓敵人這麼簡單上來!」「保護國王!」王座廳內,尚有五十多名侍衛,見到敵人來襲,立刻從廳內衝出來包圍紅魔人。作為貼身保護國王的精銳護衛,武藝與戰鬥經驗無不是普通士兵的數倍,但依然沒人擋得住紅魔人,紅魔人舉手投足間,不是將人斬成兩截就是打飛出去摔到牆上。
路德被壓在修奈爾的屍身下面,鮮血濺了他全身,也被紅魔人神威嚇得動彈不得。紅魔人手中那柄黑色大劍,每次揮動時所帶來的震風,都震得路德全身刺痛,連骨頭都要裂開一般,萬分疼痛。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王子,有生以來第一次感覺到恐懼,打從心底油然而生的恐懼。他伸手想要抓住一把劍,身體卻怎樣也不聽使喚,全身僵硬動彈不得。
轉眼間,王座之廳的入口處,已經堆滿士兵們的屍體,也沒有其他士兵再衝出來了。路德滿身是血又癱軟地倒在屍堆中,看起來也跟屍體沒兩樣。他心裡充滿了絕望,腦裡一片空白,方才到底發生了什麼,他什麼也想不起來。此時,一道白色光束從窗外射了進來,穿透玻璃,射中了紅魔人的身體,在紅魔人肩膀上留下些許疤痕。
一道人影從外面花園裡躍上二樓花台,來到王座大廳。
紅魔人把巨劍扛在自己肩膀上,面朝來人狂妄笑了幾聲,說了幾句聽不懂的話。路德躲在屍體堆中,從縫隙往廳裡望去,見到一名壯年騎士,身著銀色鎧甲,雙手握著銀白相間的巨劍,滿臉怒容,昂首闊步走過來。
那騎士大聲怒喝:「你們這些來自黑暗的狂徒,背棄光之神的信條,必受到光明制裁!」那翹鬍子騎士持雙手劍橫在王座廳門口,與紅魔人對峙,可說是英勇威武,氣魄萬丈。
路德心中大喜,那名銀鎧騎士是杜魯安公爵,是他的叔父,年輕時因追求信仰而成為一名聖騎士,大半時間都在外遊歷,平常一年也見不到兩次面,這次顯然是父王特地叫他叫回來協助守城。
杜魯安公爵手上的雙手大劍,銀白劍刃透著藍色光芒,劍柄處有個金色太陽徽記,路德還記得前年公爵返鄉時,曾得意地對他說:「這是光之神薩德親自祝福過的聖劍,只有累積足夠威望功勳的聖騎士才能擁有這把『太陽劍』,是至高無上的榮耀。」
只要有叔父,跟他的太陽劍在,就算紅魔人也不足為懼。這些魔人,不過就是千年前的手下敗將,這一次也會擊退他們,路德如此深信。
劍鋒交刃的聲音響起,紅魔人手上的大黑劍與叔父的太陽劍碰撞了數下,尋常士兵根本無法在紅魔人手底下接超過一劍,但叔父已經接了三劍了。
劍鋒交刃的聲音響起,紅魔人手上的大黑劍與叔父的太陽劍碰撞了數下,尋常士兵根本無法在紅魔人手底下接超過一劍,但叔父已經接了三劍了。
路德越發振奮,叔父一定可以戰勝紅魔人,就像光之神信條所說的,光明必定驅散黑暗。
沉悶的金屬碰撞聲響起,兩柄重武器交鋒第四次,黑紅色與銀白色的劍身撞在一起。公爵發出低沉的怒吼,使上全身力氣,想要壓制紅魔人,但紅魔人始終掛著悠哉又自信的笑容,讓公爵不禁焦躁起來。
太陽劍藏著一個秘密,只要將神聖魔力灌進劍柄處的太陽徽記,可以暫時借用光之神神力,放出積存在裡面的魔法『白金核爆』,但此魔法的威力太過巨大,不要說太陽劍會因承受不住衝擊裂成碎片,連使用魔法的自己也會命喪當場。
就在杜魯安公爵猶豫的這幾秒,紅魔人加強了力道,大黑劍轉成紅色,「轟」一聲砍斷了銀白色的太陽劍,半截劍刃遠遠地飛了出去,插在天花板上。
紅魔人裂嘴一笑,舉起火紅色鐵劍,準備給杜魯安公爵最後一擊,這時又一連串白色閃光從外面花園遠遠射過來,不只打穿窗戶,也打穿走廊的牆壁,將整片大牆擊成千瘡百孔,猛烈攻擊站在牆邊的紅魔人。
這些連續白色閃光擊在紅魔人身上,就像一顆顆砸在牆上的水球,破散而開,閃光速度又多且快,卻連一點擦傷也沒留下。待得白色閃光消停後,紅魔人走到牆邊,用力一推,將那片殘破不堪的走廊外牆震成碎片,轟出一個大洞。
底下那片陷入火海中花園裡,站著一名穿長袍的女性,她手持長杖,長杖頂端發著白色光芒。那女法師站遠遠地凝聚魔力,詠唱咒文,她的上空出現了五枚大冰錐,緩緩成形,冰錐尖頭正瞄準著紅魔人。
底下那片陷入火海中花園裡,站著一名穿長袍的女性,她手持長杖,長杖頂端發著白色光芒。那女法師站遠遠地凝聚魔力,詠唱咒文,她的上空出現了五枚大冰錐,緩緩成形,冰錐尖頭正瞄準著紅魔人。
紅魔人右手扛劍,左手輕輕一揚,掌裡射出大片扇狀火焰,如波浪般一層疊一層地,朝女法師洶湧而去。那女法師見狀咬緊了唇,心中焦急:「如此規模的魔法,竟然完全不需要詠唱時間,隨手就放出來,魔人跟人類果然是不同等級的‧‧‧」
波浪火焰已經燒到女法師腳邊,燒上了她的長袍衣角,但專注在詠唱的女法師沒有餘裕,她只能孤注一擲,將目前的魔法詠唱完成。
「以馬爾蒂奇綠林游俠之名!去吧!急凍射手!」女法師大聲喝出自己的魔法,五枚大冰錐如攻城火砲一般,從空中噴射而出,射穿了波浪巨焰,朝紅魔人面門襲去。
冰錐飛過之處,凝結了空氣,留下五道長長的冰晶尾痕,也把火舌凝成冰柱掛在空中。
紅魔人橫劍在前,手中燒的透紅的大黑劍,劍身更是迸發了熊熊烈焰,他一腳踏前,巨劍用力一揮,擊破了飛來的冰錐,再揮幾下,五枚大冰錐已全部裂成無數小冰塊,四散在空中。
「還沒結束呢!」女法師手上長杖的光芒並未消退,她放出自己全身的魔力,紅魔人身側的小冰塊化成冰之尖刺,如滿天花雨般,朝紅魔人全身上下攻擊,這些數以千計的冰之針,從四面八方穿透了紅魔人的古銅色肌膚,刺進了他體內,把紅魔人釘成了一隻冰之刺蝟。
女法師急切地看著停止不動的紅魔人,這個急凍射手已是她手上最有可能打倒紅魔人的魔法了,如果這個魔法也無用,就真的毫無希望可言。
被冰尖插滿身體的紅魔人,動了一下。
女法師跟著吞嚥一口口水,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的魔人。
紅魔人滿身的冰之尖刺,化成了白色水氣,消失在空氣裡。
他猙獰地笑了笑,對著那女法師說了幾句話,表情看起來有讚許的樣子,紅魔人左手上揚,他身體上方,出現了五枚圓滾滾的火球,在半空中滾滾燃燒。紅魔人再度開口,對女法師招招手,做出挑釁的動作。
包括女法師在內,在場所有人無人聽懂紅魔人說了什麼,只能從動作上來猜測,他想要跟女法師的『急凍射手』來一次正面對決?女法師心想:「雙方詠唱時間差這麼多,你直接射過來我不就沒命了嗎?這個魔人瘋瘋癲癲的,但卻是正好機會!」
女法師再度舉起白色手杖,重新凝聚魔力,再一次畫出那五支冰錐的形體。
等到女法師詠唱完畢,射出冰錐後,紅魔人才大喝一聲,瞄準空中的冰錐,射出了他的火球。冰與火的魔法在空中激烈碰撞,紅魔人大笑數聲,愉快地看著空中綻放魔力花火。此時,一柄斷劍從後面刺進了他的腹部。
旁邊的杜魯安公爵,等待這機會已久,他將魔力灌入劍柄中的太陽徽章,啟動『白金核爆』,徽章發出刺眼的光芒,徽章本身就像個小太陽一樣,把灰濛夜空照得大亮。杜魯安公爵大喝一聲:「去死吧,來自黑暗的生物!」
杜魯安公爵將自身所有的力量灌入徽章中,他感覺自己的生命不斷流逝,但精神卻越加亢奮,說不定日後的史書裡會如此寫著:「杜魯安公爵,英勇壯烈犧牲,換取了紅魔人一命,拯救馬爾蒂奇王國。」之類的句子。
忽然他的身體不能動了,魔力的流動也停了下來,太陽徽章裂了開來,但什麼也沒發生。杜魯安公爵搞不清楚自己是怎麼回事,身體為何忽然不聽使喚了呢?此時後面傳來年輕女子的輕笑聲,他用眼角餘光往後腦一看,黑魔女不知何時來到了他的身後,從後面伸手,輕撫著杜魯安公爵的脖子。
黑魔女湊到杜魯安公爵的耳邊,輕聲道:「跳下去吧。」
杜魯安公爵的腳自己動了起來,從二樓破裂的牆口,猛力往地面一跳,高大威武的軀體摔落花園裡面,撞出了一個大洞,杜魯安公爵倒在大坑洞深處,這高度摔不死他,但杜魯安公爵卻只是睜著眼睛,瞪著天空,任由花園裡的大火將他包覆起來,火舌吞噬了公爵全身上下,但公爵卻連聲哀嚎也發不出來。
紅魔人滿臉怒容,拔出了插在他背後的斷劍,遠遠地扔了出去。他掌中帶著火焰,撫過自己傷口,止了血。黑魔女站在他後面笑道:「真是千鈞一髮呢,好危險好危險,你要怎麼答謝我呢?」
紅魔人怒道:「哼,就算妳沒來,我還不是一劍斬了他!外面那個女人怎樣了?」
黑魔女道:「我有好好拜託她別動了,她待在這火海裡面,也不知道燒死沒有。」
一直躲在屍體堆中的路德,將這一切看在眼裡,雖然沒看到外面的女法師本人,但路德知道她是馬爾蒂奇皇家的宮廷法師,也是大王子亞德的家庭教師『莫娜利亞』。如果連叔父跟莫娜利亞聯手,都束手無策的話,難道馬爾蒂奇真的會滅亡於此嗎?
路德心中一寒,身在在烈火之中,卻感到無比冰冷。
走廊上紅魔人與黑魔女繼續在對話,那兩人使用的並非大陸通用語言,路德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他心中空蕩蕩的,就算聽得懂也聽不進去。
紅魔人又抱怨幾聲,才與黑魔女一同走進王座之廳,路德挪了一下身體,想看見廳內的狀況,只聽到父王厲聲大罵道:「大膽賊人,馬爾蒂奇的後裔絕對不會屈服在惡魔的淫威之下!」
接著傳來女眷們的驚叫聲音,路德心中大急,連忙推開某人的腿,朝廳內看去,黑魔女正摟著老國王弗蘭卡三世的脖子,吻上那滿是花白鬍子又蒼老的嘴唇。不要說女眷們了,連路德自己也傻住了。直到老國王將黑魔女推開,黑魔女臉上仍掛著意猶未竟的微笑,青蔥般的手指輕按著自己的下嘴唇,閉上了眼睛。
同一時間,紅魔人的巨劍如閃電般揮出,將老國王一刀兩斷,老國王的屍身宛如兩片落葉,輕飄飄地落在王座上。紅魔人一動手,王后立即哭奔到國王身畔,伏屍慟哭。紅魔人也沒放過她,口中咕嚕嚕地說了幾句話,手起劍落,然後就沒了哭聲。
王座廳裡傳來紅魔人與黑魔女對話聲音,雖然仍聽不懂對話內容,但大約可以感覺出紅魔人正在生氣,黑魔女卻在笑,笑個幾聲,忽然也沒了聲音。
路德心中又是一驚,難道這個紅魔人被嘲笑後惱羞成怒,連自己夥伴都殺?他難掩心中好奇,睜開眼睛偷看廳內,那把燒紅的巨劍被扔得遠遠的,紅魔人雙手扭著黑魔女的頭,粗暴地索取著黑魔女的嘴唇,粗大的雙手緊緊捆住黑魔女那嬌弱的身體。
路德趴伏在地上,看著黑魔女身上的斗篷、衣物、長裙一件一件落在地上,展露出她那姣好的面容與身段,只聽黑魔女嬌吟一聲,地面上兩片人影已合而為一。
路德氣得全身顫抖,不敢相信眼前光景,這對無恥男女就這樣在染血的王座上,伴著滿地屍體,映著火光開始交歡,他感到又憤怒又是羞恥,看著地上不住顫動的黑影,心中氣急敗壞,又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忽然間,黑魔女轉過頭來,對上路德的視線。
「她‧‧‧她看到我了?」
路德大驚之餘,頭一歪,伏在地上一動也不動,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黑魔女是否已發現他在一旁裝死。耳中聽得兩個賊人在自己父母屍身之側,嬉鬧調笑、交歡作樂之聲不絕,路德心中氣苦,腦中『轟』地一聲,暈了過去。
【修改後記】
修稿真是好燒腦,平常寫一章約一天,修稿至少三天不止,尤其精神上的疲累程度完全不能相比。
第一章修挺多的,但基本情節沒什麼改,主要修改形容詞與描述部分,還有補充路德的內心戲部分,後面也會有相應調整。
多了兩個角色,是有設定好後面要出場,但也沒出場到,所以就提早出來打一場武戲,就當做是帶一點本作的魔法系統。加了這段讓第一章有點爆字數就是了...寫到7000多字。
感謝曾經給過建議的每一位朋友。
其餘細節的更動:
1.路德的年齡從13歲拉到14歲。
2.光之塔更名為星之塔。避免跟光之神重複
(如果有沒改到的算是bug,請跟我說感恩)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